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關燈
韓若金楞住, 他手中的叉子攪動著,雜亂如麻的意面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樣。

劇本裏蘇然和傅興風就是表面夫夫,這份協議是他當時親擬的稿件,導演還誇他是難得的法學人才, 一字一句都不會錯的。

對啊, 還有顧清鴻的話作為佐證。

不可能!

就算蘇然和傅興風是真的,他也要把人搶過來!

還有什麽, 可以拿捏蘇然的。

快點, 趁現在!

“蘇然老師大可以當我是瘋了, 前些日子我還遇到了高摩嵐, 他同我也說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夏家的小姐, 您的母親情史聽起來相當豐富、”

“韓若金!!!”

蘇然一把揪住韓若金。

刀叉與盤子摔了一地, 蘇然有些後悔卻來不及。

但他不允許任何人, 談論、侮辱他的母親。

一點苗頭都不予以存在!!!

“蘇然老師這是要殺我滅口嗎?”韓若金拿起桌子上最後一把刀, 遞給蘇然, “雖然不是明智之舉,但的確可以洩憤。來呀!這樣你就是殺人犯, 而我並不一定死得了, 傅哥也許會為了你,求我減輕你的罪責, 這樣一算,只要刀子捅下去我的願望就實現了!快!捅我, 對著肚子,或是心臟!”

蘇然拍開韓若金手上的刀,不可置信地瞪著他,他覺得韓若金瘋了。

傅興風在他眼裏, 不是人,是上癮的□□。

“你是嫌這把刀不夠鋒利嗎?我叫服務員再換一把,你稍等。”

看著韓若金要按上服務鈴,蘇然立刻將人提起,丟回座椅上。

蘇然黑沈著臉的瞪著眼前的瘋子,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你想怎樣?!高摩嵐在哪裏?!”

“哈哈,哈哈哈哈!”韓若金被摔得七葷八素,卻在座椅上笑得開心,他慢慢爬起來,期待地說道,“我的訴求已經說過了,我想請求蘇然老師把傅哥,讓給我。作為交換,我告訴你高摩嵐的下落,保你輕輕松松可以找到他。至於你和傅哥的協議,我權當不知道。當然如果你和傅哥說了,我與你今天的談話,那我只能違約了。”

“興風如何看你,我做不了主。我最多不阻止你和他見面。但你若敢傷害他,我不會饒過你!”

“我要參加《燕回十六夜》的殺青宴,到時候還要麻煩蘇然老師為我安排。”

“高摩嵐在哪裏?”

“我進醫院之前,他與金導演走的很近。我會安排的,我若嵐說道做到。”

“好。”

蘇然皺了下眉頭,心覺韓若金是真的瘋了。

他絕不可能允許這種人在興風身邊。

他得先穩住韓若金,然後慢慢調查。

比如:他為什麽會知道協議內容。

又比如:他為什麽會知道夏陶和高摩嵐的關系。

***

蘇然把《燕回》的邀約函發送出去,韓若金按約將高摩嵐的下落告訴了他。

見面後,高摩嵐向他深情哭訴,說自己離開夏陶後對她日思夜想,食不能寐,希望可以和夏陶再續前緣,當然如果不能,他手上的這些材料就可能要見光。

蘇然看著自己母親和高摩嵐情深似海的聊天記錄,松了一口氣。

沒有不雅的視頻和圖片,也並不涉及夏陶以前的往事。韓若金應該只是耳聞,說出來威脅他。

只是正常人戀愛的過往,即便爆料出來,也不會有人非議夏陶。

不過他還是給了高摩嵐一筆錢,在高摩嵐發誓絕不再向旁人吐露半個字後,又親自派人把他送到了澳門賭場,以表謝忱。

“然哥,這是高摩嵐的手機。澳門派人送過來的,感謝您又送錢,又送人。”江經紀恭敬地將手機遞給蘇然。

“韓若金的事情,調查的怎麽樣?”

“除了金鳴,沒有發現他和其他大人物有過聯系。”

“看來我還是得從金鳴這裏想辦法了。”蘇然沒有接過手機,而是指著院子裏的鐵桶說道,“丟進去,燒了。”

江經紀按照蘇然的要求,摧毀高摩嵐的手機。

封閉的鐵桶裏傳來一聲不小的爆炸聲,刺鼻的氣味從中溢出,連同裏面的秘密一起煙消雲散。

蘇然捂著鼻子,劃開手機,一看電話來人,立刻舒展了眉頭。

“興風?”

“阿然,你能來接我一下嗎?我不太舒服。”

“好,你在哪裏?”

蘇然立刻趕到了目的地,接上人後將傅興風上上下下看個仔細。

傅興風的臉色確實不佳,看起來就像是受到了驚嚇。

“你怎麽了?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就是吃多了有點反胃。見到你好多了。”傅興風接過蘇然遞給他的水,順了一口說道,“我剛才逛商場看到個人,超級醜。”

“有多醜?”

“醜得我都要吐了,所以才給你打電話。”傅興風癟嘴道,“你再晚來一秒啊,我的眼睛就要瞎了。”

“沒想到興風還是個顏控。”蘇然輕笑著揉了下傅興風的頭。

傅興風拍開他的手,拉下化妝鏡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讚道:“嘖,主要是我自己長得帥,這世上除了阿然吶,再無人能比得過我。”

蘇然瞥了一眼自信的傅興風,陽光下他的桃花眼閃著茶色的光暈,眉眼彎彎,看起來分外可愛。

***

傅興風被韓若金整煩了,這小子一副非得見他一回,否則就是不罷休的模樣。

再加上各種軟磨硬泡,傅興風只能妥協去見他一面。

剛一到地方傅興風就後悔,他在茶館裏又看到上回在商場裏見到的那個,酷似韓若嵐的家夥。

七分,不九分!

是比韓若金還要像韓若嵐的少年。

四目相對更讓他有一種,韓若嵐也穿越過來的錯覺。

“傅哥,是我呀!”

那個少年再沖他打招呼了。

傅興風僵在原地,前世的記憶回籠腦海,他上輩子把所有的真心都給了韓若嵐,可這個男人卻將痛苦都留給了他。

在韓若嵐的粉絲網暴他時,韓若嵐沒有為他發聲,甚至在鏡頭面前說:“我本人並不是同性戀,也不會利用同性戀的名號來為自己獲取或吸引利益。我並不歧視他們,但我認為同性戀是一種心理上的異常,就算兩個同性走在一起,那其中還是有一位是扮演女性角色的,所以我認為,並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同性戀,他們只是對自己的認知存在障礙,原因多半來自於他們匱乏的童年。”

韓若嵐的每一句話,都像利刃,在淩遲他的心臟。

哪怕後來韓若嵐曾多次找他,向他解釋,那都是為了安撫粉絲,維護人設,求他可以原諒,求他不要分手。他的心還是痛的。

如今,他再看到這個人,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渾身冷汗直冒。

“怎麽了?過來啊。”

韓若金起身向他走來,每一步似乎都在碾踏他的心臟。

他被韓若金扯進包間,落座的一瞬間,只覺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轉,仿佛自己置身於宇宙的中心,所見到的一切都在圍著自己轉,眼皮乏力渾身發冷。

“喝茶,傅哥你不舒服嗎?這裏空調好像是太冷了,我這有毯子,你披一披。”

韓若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坐在他邊上,毛絨毯子蓋在他身上並不覺得溫暖,反倒是那兔毛刺得他皮膚發癢疼痛。還有韓若金身上的香水,也熏得他頭疼。

傅興風扶著太陽穴,有氣無力道:“你找我來幹嘛,有事快說。”

“傅哥喜歡我這張臉嗎?”韓若金歪著頭期待地看著他,模樣倒是乖巧。

“醜死了。”傅興風瞥了一眼,評判道。

這三個字說完,他倒覺得舒坦許多,像是吐出一口濁氣。

尤其是看著韓若金那雙無比失望的眼睛,他心裏又暢快了幾分。

好像他真的在罵韓若嵐一樣。

醜死了,垃圾!渣男!

我上輩子眼瞎喜歡上你這個雜種!

也就是我們那個世界顏值均低,如果有蘇然在,才不會容你蹦跶得歡!

你才配不上高貴的路易十四,你就是朵大糞花!

呸!!!

傅興風磨著後槽牙,暗自對著韓若金的臉罵。

爽完後又對韓若金投以歉意的眼神。

“額,你不要太在意我的評判,我只是從個人的角度,不太喜歡你這樣的長相,嗯,可能我更喜歡你之前的樣子。”

韓若金見傅興風溫柔地看著自己,忍不住想將人攬在懷裏。

哪怕這個人並不是他的傅興風,可那一剎那柔媚的桃花眼,實在太像了。

“傅哥也許還不太習慣,所以才會覺得突兀。”韓若金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龐,“或者是我今天的妝容不太適合。”

不,就是醜,

賊拉醜!

你真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想著整成韓若嵐的模樣。

“呵呵呵呵,也許呢,或者是這個光線的關系。比如…”傅興風趁機繞了一圈,在對面坐下與韓若金保持距離,“…我從這個角度看你,就覺得順眼多了。”

“傅哥喜歡就好。”韓若金笑著從包裏掏出個禮盒,推到他面前,“這是我托人找到的限量版Double Corona,希望傅哥也能喜歡。”

傅興風皺著眉頭打開盒子。

一盒雪茄?

傅興風眉頭更緊了,努力思忖韓若金為什麽會送這個給他。

難道原主很喜歡這個?

也對,金鳴好像也送過他這樣的禮物。

韓若金一定是從金鳴那裏打聽到自己會喜歡需要用“火”點燃,還會“冒煙”的雪茄。

傅興風昂起頭收下盒子,露出假笑:“哦,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小韓真是破費了。你放心,我會給你安排好資源的。”

“還是想和傅導合作。”

“嗯嗯。”

“《燕回十六夜》的殺青宴可以邀請我去嗎?雖然沒能參演,但我還是想去看看。”

“可以,回頭我把邀請碼發給你。”

瞎扯了幾句,傅興風找借口離開了包間,這茶館的布局就像迷宮,繞了幾圈也沒找到出口,倒是讓他碰巧看見了金鳴和蘇然。

也就剛好服務員端著糕點拉門遞進去時,被他看個正著。

蘇然不知道在和金鳴說什麽,有說有笑的看起來好像很開心?

悠揚的古箏掩蓋了二人的交談聲,傅興風恨自己不是順風耳聽不見阿然到底說什麽。

他撓了下臉,不死心地假意路過,較尖的Fiddle Back小提琴底、46碼、黑色高定,確實蘇然的鞋子沒錯了。

“先生,您是在找出口嗎?這邊請~”

服務員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圖,立刻將他引了出去。

回到家裏,他還是忍不住想茶館的事情,猶豫再三在晚餐時問蘇然:“我看你今天穿的高定鞋,是去見什麽重要的人嗎?”

“沒有,鞋子不過是和衣服相配罷了。”蘇然沖他微微笑,“重要的人在我面前。”

一旁的朱小姨端上水果盤捂嘴偷笑,他卻笑不出來,不死心地隨意道:“最近金鳴也沒太和我聯系了,不知道他在忙什麽。”

“你想和他和好?”蘇然挑眉看著他。

“怎麽可能,你忘了他幹的好事了嗎?他的金主迫害秋容,他知而不言就知道造勢賺黑心錢,他還為了洩憤不惜撞傷江經紀,還害得韓若金不能出國深造。”

“嗯。”

嗯?

嗯你還和他見面?!

“他就是跪在我面前求我和他和好,我都不會原諒他,以前的傅興風,也不會!!”

“幹嘛為了他生自己的氣,興風吃飯。”

“蘇然說得是,少爺莫動肝火,喝點菠菜湯潤潤腸道,你看這綠油油的多健康~”

傅興風推開那碗菠菜湯,扒拉兩口飯,說聲吃飽了就回屋歇著,拿出手機在【蘇傅】的超話裏刷帖愉悅心情。

直到蘇然洗完澡上了床,他才放下手機,趁蘇然躺下時拿走他的枕頭抱在懷裏,吸引他的主意。

“阿然,我向你坦白,我今天去見韓若金了。”他很認真地從蘇然臉上尋找別樣的情緒,結果並沒有,“你不生氣嘛?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歡我和他見面嗎?”

“你都向我坦白了,我還生氣,興風,我在你心裏,就這麽小心眼啊?”蘇然抿著嘴微微搖頭,而後抽走了他的枕頭,拍了拍平靜地躺下。

傅興風措手不及,卻不知道這話該如何接下去,只能也躺下,捏著被子小聲道:“那換做是你,也要向我坦白。”

“嗯……”

蘇然好像很累了,闔上眼就要睡。

傅興風心底別扭的小火苗越燒越高,直到他終於憋不住去臥室沖了個冷水澡,然後抖抖索索地鉆進被子裏。

“有點冷。”

沒人理他,傅興風只能自己往蘇然身邊湊,然後輕輕拿起男人的胳膊,抱在懷裏睡覺。

晚上他又做了個夢,夢見蘇妲己幻化成了一個男人,他長著蘇然的臉,而寵愛他的紂王卻是金鳴。

忽有一日,金紂王正與蘇然妲己共喝茶點,蘇然妲己突然口吐鮮血,昏迷不醒,一旁的韓喜媚說蘇然妲己是舊疾覆發,一發必然要斃命。不過若用“順風耳”煎湯吃下,便可痊愈。

而朝中傅丞相,也就是夢裏的他就有一對順風耳,金紂王便希望他可以獻出自己的耳朵為蘇然妲己治病。

看著小太監手中明晃晃的刀,他嚇得癱坐在地,而這時病弱的蘇然妲己一下子來了精神,繞到他的耳邊低喃道:“傅丞相若是害怕匕首,妾身生咬一口,也可治病。”

蘇然那張妖媚的臉朝他逼近,細長的獠牙刮過他的耳廓,傅丞相被壓制的身體如同面臨了巨大危險,輕輕一顫,緊接著渾身皮肉都繃緊了,似乎這樣就能躲避狐妖的攻擊。

蘇然妲己感受到他的反抗,在他耳邊輕笑一聲,伸出舌尖在他的耳蝸上打著圈,而後又在他挺立的小耳上來回輕刷著。

狐妖將他的耳垂含在口中,舌尖與上顎擠壓著,向相對的方向同時用力,如此還不夠,還要將他放在犬齒中研磨。

“傅丞相,你逃不掉了,你要被我吃掉了……”

狐妖說完這句話,突然發了狠,似乎要將他耳垂上的這塊肉扯下來。

傅興風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摸著自己的耳朵,隱約間似乎真的摸到了濕潤的齒痕。

作者有話要說:  蘇然:親親老婆,咬咬耳朵︿( ̄︶ ̄)︿感謝在2022-03-09 19:12:56~2022-03-12 19:28: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等風來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