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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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哄笑一堂,只有蘇然臉上的笑意冷若冰霜,握著獎杯的那只手攥得緊緊,似乎下一秒就能將其捏碎成粉。

他只當做沒看見,將話筒傳了出去,自然落座。

頒獎嘉賓連忙將話題繞到別處,但大家是頭一回見蘇大明星吃癟,所以依然在臺下竊竊私語。

“冷臉美人卻熱臉貼了冷屁股,明天的熱搜我都想好了,絕對夠驚爆!哈哈!”

“蘇然這是何必?以他現在在娛樂圈的地位沒有傅家給他撐腰他一樣可以混得風生水起啊!”

“那話不是那麽說的,有靠山自然賺得更多!”

“但傅導剛才那話,似乎是玩膩了。面上嬉皮笑臉,實則是一點情面都不給呢!”

“可不是嘛,古往今來以色侍人,能得幾時?而且傅興風本來就風流,這幾年雖然收斂了不少,但是男人嘛!狗還改不了吃屎呢!”

“小聲些!我還想好好混呢,可不想得罪傅家。”

“唉,你不是已經攀上金導了?”

“金鳴哪能和傅興風比啊,人家傅導祖業就有幾百個億,拍得片再爛制作也是堪比好萊塢大片,而且一半以上的投資方都是傅家。傅興風屬實是拿錢砸著玩,能得傅導青眼就是拍爛片也是祖墳上冒青煙!”

傅興風側目沖著議論他的那兩個演員一挑眉,兩人嚇得立刻噤了聲,臉頰卻染上可疑的紅暈。

(雖然不知道隔著這麽遠,傅導是怎麽聽見的。可是他方才那一笑真的好帥!帥到看一眼就能延長壽命的那種!)

兩人暗自在心中尖叫。傅興風則半闔上眼想著待會兒怎麽在蘇然眼皮子底下溜去百臨門。

按照流程約莫還有一個小時才徹底結束,但後續應該不會再有人cue到他,原主的那些作品無論是提名還是候選都不夠格。

綜上所述,可以開溜。

於是他反手壓在嘴邊輕聲問道:“金鳴,走不走?”

“現在?待會兒……”

“別待會兒了,你還覺得你能拿獎不成?再說了,有我罩著你,就是中文聯和中視協也不敢說什麽。”

“喲,我們傅大導演越來越威風了啊,你不怕他們托人告訴你家老爺子啊~”

傅興風的爺爺?自他出院後,老爺子就到波利尼西亞度假去了,現在還不知道在大溪地的哪座小島上呢,而且荒島野海的能有什麽信號?

再說了,發現他不務正業正好啊!他好當著老爺子的面把他和蘇然的關系處理幹凈了。免得他準備浪時都還存些未泯良知的愧疚。

“回頭再說了,人生得意須盡歡吶!就趁現在!”傅興風左顧右盼了一下,蘇然大概是在後臺準備當新一輪的頒獎嘉賓了,所以暫不在會場。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啊!

他拉上金鳴,起身彎腰就往後繞去。兩人順著走廊三步並兩步奔到電門口,傅興風人都沒站直,就立馬按上了那銀灰色的按鍵。

不僅如此,他在按鍵點亮後又多按了幾下,急促如搶單,好像這樣就能加快電梯到來的速度。

金鳴見他如此著急,不免搓著手壞笑:“死鬼,我看你是醫院裏憋壞了吧!”

“是是是,我急不可耐地想看看你手機裏那些溫柔似水的小美人。蘇然你是知道的呀,又冷又沒情趣。”他沖著金鳴無奈搖頭,如果他是白鯨,此刻一定在那冰冷的海水中悵然地吐出個憂郁的水圈。

金鳴一聽跟著皺起眉頭來,只不過他嘴裏真是沒句正經的話:“唉,我不知道。我又沒上過手,傅大導演要是願意將人賞我,我倒是可以品鑒品、哎喲疼疼疼!”

金鳴話說一半,電梯的門就開了。裏頭站著那位又冷又沒情趣的大美人,他冷著一張臉伸手握住金鳴的手腕,遠遠看著就像是在禮貌握手。可此刻金鳴已經疼得頭頂都冒了汗。

蘇然轉頭看著他,眼眸中翻湧的巨浪似乎要淹沒他的頭頂:“阿興,我告訴你少這種人瞎混,你是聽不懂還是故意惹我?”

你告訴的是傅興風,而我不是傅興風。所以也不算是故意惹你。多謝你在醫院裏探望我幾回,雖然我還在昏迷,雖然你本意照顧的不是我。不過……還是多謝!

傅興風在心底默默回答,挑眉微笑間眼神中散落的溫柔讓蘇然為之一怔。像是抓了一把陽光揮灑進去,配上那雙桃花眼煞是好看。

蘇然下意識地松開了金鳴,矚目著眼前人問道:“我們不是說好在臺上把各自已婚的事情曝出來,方才為什麽不官宣?”

傅興風聞言抱胸默默朝著金鳴挪了一寸,大有母雞護崽的架勢,方才眼裏的陽光立刻化作酷夏灼人的烈日,對著蘇然劍拔弩張:“突然就不想了,不行嗎?你要覺得不爽和我離婚啊!”

“阿興你…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傅興風看著蘇然咬牙切齒卻又拿他沒有辦法的模樣,就知道自己方才那話是說到了點子上,再接再厲地無賴道:“過獎過獎,我本就如此,以前沒看清是你眼瞎。讓開,我還急著去耍呢!”

他伸手擋住即將關閉的電梯門,半跨進去挑眉逼迫蘇然讓開。

蘇然在轉身後突然握住他的手腕,語氣放柔了兩分,卻依舊能聽見裏面冰冷冷的戾氣:“我的胸針不見了,待會還要上臺,你的給我!”

“以物官宣也不行,你少套路我。”

蘇然已經伸出了手,他連忙捂著胸口倒退一步,兩人看起來就像是在爭奪傳國玉璽一般在電梯裏你捉我擋。

傅興風見蘇然如此糾纏,只能一把將人推了出去,金鳴也默契地連按關門鍵。

在電梯即將關閉的那一刻,他還不忘沖著蘇然挑釁,勵志要把好感度刷到最低:“別以為夫夫多年我就會念舊情,恪守本分否則我我……我休了你!”

“兄弟可以啊!沒想到我們傅導在蘇然面前那麽霸氣!雖然“休了你”那三個字略顯慫蛋,但是前面簡直囂張到爆表啊!哎……前幾年你和我偷偷摸摸的,還以為你是被夫管嚴了呢!”

金鳴對著他星星眼鼓掌,他也配合地甩了下頭,保持著霸氣的姿態一路到了百臨門。

這地方他頭一次來,聽名字就像是那種場所。身為渣男當然要來溫柔鄉裏長長見識。

在他傅興風的字典裏,花花公子分為兩種,一種騙情騙愛和老實人玩,一種擁抱大海專挑願者上鉤。他要做後者,大家談好各取所需也沒有心理負擔。

今天來這兒,就是要向公眾傳遞一個訊息:他傅興風就是一個無所畏懼的渣男!他傅興風就是要興風——作浪!

“哈哈!來,都來!一人一首,一首五千塊!”

他左擁右抱翹著二郎腿,在靡糜的音樂下搖晃著號稱“液體黃金”的貴腐酒,金黃色的酒液滑過他的舌尖,在口腔中翻湧出層出不窮的口感來,甜美豐盈帶著菠蘿蜜餞的味道和優雅的花香,仿佛在親吻天使一般美妙。

這樣好的酒也才八千塊一瓶,對於祖業有幾百億的他來說,以後想喝多少是多少,

真的是……太TM爽了!

***

烏雲吞月,半醉的傅興風被兩個小美人架著出了門,金鳴這小子已經甩開他快活去了,他卻不打算今晚就入溫柔鄉。

搖晃了一下,俯身摟著右邊的小美人問道:“你們倆誰會開車?送我回去,一公裏一千塊。”

“我會,我只喝了點啤的 ,能送您回去。”

“那不成,酒駕違法。我傅興風額……可是個守法的好公民。”

他打了個酒嗝迷迷糊糊中感覺到對面草叢閃過詭異的光。要不是他穿越的劇本不走靈異路線,他都要懷疑那是鬼火晃過。

傅興風挑了下眉,邁開步子趔趔趄趄地往前走,身後的小美人生拉硬拽也無濟於事。

“撒開!”

“傅導,您別過去啊……那是狗仔!”

“哎呀別管他了,快走!被狗仔拍到傅導和我們一起,到時候鬧大了我們也要被老板娘罰。”

沒有了束縛,傅興風直沖對面,擡腿輕松跨越高高的半墻圍草,他沖著裏頭的黑影叫喊:“小子……別跑!你別跑!”

也許是狗仔揣著機器不方便,也許是傅興風的腿太長。他追了不到百米遠就將人逮住,打著酒嗝厲聲道:“來啊額……拍我算什麽,采訪我啊!”

“傅、傅導,我不敢了,我馬上刪,我馬上刪!”

“唉!不行,不能刪,你得去找家報社,明天就登刊,否則我……弄死你!聽見沒有!”

黑影在他的註視下抖抖索索:“知、知道了……”

“知道了就快去!”

“哦,哦。”

“等一下,你幫我叫輛車。”

……

樓下的門鈴響個不停,手機也在不停地震動。他看了眼來電人,果然不出他所料是蘇然!

看來昨天那個狗仔工作很到位嘛!

說明天就明天!說登刊就登刊!

要是那狗仔去找家公眾號或者網絡媒體什麽的,輿論反應速度過快都不夠他睡到第二天晚上。

傅興風懶懶地打了個哈氣,劃關了手機後不緊不慢地洗漱、穿衣。務必讓門口的蘇然等到心情爆炸。

待一切收拾好,已經又過了半個小時。他這才走到門口,將門打開,只是來客比他預想中多了一位。

蘇然一身幹凈的白襯衫黑西褲,一如往常一樣打著暗紋領帶。而他身邊卻站著傅興風的爺爺——傅謹

老爺子西裝革履帶著紳士帽,看起來倒和蘇然像爺孫,手上拄著黑胡桃色的拐棍,怒不可遏地瞪著眼,嘴唇上花白的胡子都在顫抖,像是雪崩來臨前顫動的冰山。

傅謹:“傅興風!你還知道來開門啊!”

作者有話要說:  《論見長輩時滑跪的重要性》

——薛定諤の傅興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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