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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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感謝村鄰的幫忙, 到村口分開的時候,馮友光邀請眾人去家裏吃飯。

“也不知道你娘現在咋樣?”馮大山腳步匆忙,擔心著家裏的情況。

隔著家裏兩條街, 馮大山便停一下喊一嗓子, “老婆子,我跟昭昭回來了!”

馮家老宅, 炕上昏迷的柳氏此時悠悠轉醒。

春草一喜,連忙端水過來,“奶,你終於醒了!”

柳氏被綠芽扶著坐起來,接過水抿了一口, 又豎起耳朵聽了一嘴, “我咋聽見你爺的聲音了?”

春草屏住呼吸側耳仔細聽了聽, “好像還真是!”說著她推門出去,徑直走到大門口, 往外面一探頭, 剛好看見沅昭和馮大山轉彎往家走。

“爺!小姑姑!”春草一邊替兩人開門, 一邊說道:“奶聽見我爹娘出事後就暈過去了, 現下才剛醒過來。”

“爺,小姑,我爹娘?”春草不安地扯著衣袖, 站在門口, 視線不停往街尾去, 臉上的表情止不住擔憂。

馮大山一聽柳氏暈過去,立馬就邁著步子不見了人影。

還好有沅昭在, 同春草解釋:“沒事兒。大哥大嫂受了點皮外傷, 正在醫館瞧大, 估摸著很快就能回來。”

春草長舒一口氣,緊接著又問:“那傷的嚴不嚴重?”

“不嚴重不嚴重。”沅昭擺擺手,“就是有個事情,得等大哥大嫂回來再親自告訴你們。”

春草剛落到肚裏的心又提起來,“啥事啊小姑姑?”

“不是壞事。”沅昭說:“晚上功夫,今天去鎮上幫忙的族人要來家裏吃飯。春草,你看要怎麽準備?”

知道不是壞事春草才徹底放心,叫來綠芽,加上沅昭三個去竈上忙活。

一直忙到天黑,家裏點著蠟燭,將大桌子擺出去,才陸陸續續有幫忙的族人過來。

也是這個時候,馮友光和大王氏拎著十來斤豬肉,並一只雞三條魚回來。

竈膛上加緊燉肉燉魚,趕在天大黑之前,終於把所有飯菜端上桌。

沅昭熬不了夜,草草扒了兩口飯便回屋睡下。

馮家的院裏熱鬧非凡,不時有人吃酒說話,似乎到了深夜才漸漸安靜下來。

次日,馮家人都起得格外晚。

春草炒了盤雞蛋,攤一鍋蔥油餅,煮上一鍋紅豆粥,一家人吃得心滿意足。

馮友光從袖口裏掏出一張銀票,並一個鼓囊囊的荷包放到桌子上,“爹,娘,這是縣令大人賞賜給咱的銀錢。”

柳氏的眼睛唰得亮起來,“為啥賞給咱啊?這是賞了多少?”

“一共一百五十兩。”馮友光將東西推到柳氏面前,“昨個看病買藥加上買肉花去一兩三錢。”

“我又自作主張去東街石匠鋪訂了一盤石磨,定金二兩,餘下六兩等交貨的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柳氏看了看銀票和荷包,又看了看馮友光,最後對著大王氏問:“老大媳婦兒,你這是要把銀錢給我?”

大王氏點頭,“是。娘,我跟相公商量好了,家裏大的銀錢還放在爹娘那裏,若一時半會兒要用暫時也有自個兒手裏的。”

見大王氏神情不似作偽,柳氏才應下來,“那成。大的銀錢都放我跟你爹手裏。”不止安全,她也放心。

“娘,還有件事。”馮友光說,“春草她娘懷孕了,劉大夫說約莫有一個多月。”

“懷孕了?”柳氏驚訝,“那你昨個……”

“大夫說不礙事,只往後直到生產得好生將養著。”馮友光道。

柳氏點點頭,“那是得仔細著些。正好家裏有了縣令大人賞賜的銀錢,往後興許能寬裕一陣子。”

大王氏連忙道:“我身子一向強健,倒也不用那般嚴重。只是往後怕不能再隨相公去鎮上賣豆腐。”

“咱家可以買頭牛,弄一輛牛車。”沅昭這時出聲,“除了牛車,我看要不趁春耕還沒開始,去族裏尋摸下有沒有良田售賣。”

其實沅昭更想把家裏這破舊的房子修一修,最好能推了重建。

“我看可以。”馮大山敲了敲桌子,“咱拉頭牛回來,不僅能載著豆腐去鎮上,耕地的時候也能省些力氣。再不濟,還能捎人去鎮上收兩文錢的路費。”

“我聽爹的!”馮友光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再買上五畝田地,多種些豆子,做成豆腐賣出去,年前便又能賺不少嚼用。”

一件件事說好,飯後,馮大山和馮友光就忙不及出了門子,一個去族長家尋摸良田,一個去打聽大黃牛的消息。

家裏頭,柳氏在同大王氏說另一件事。

“昨個張媒婆來家裏說了幾戶不錯的後生,有鎮上的,還有周邊幾個村子的。”柳氏說,“我瞧上了鎮上一個後生。”

“那後生今年二十有三,年紀著實有些大,不過卻是頭一次論起婚事。”

大王氏一聽這年紀心裏就十分不滿意了,連忙問:“是不是那後生身子有什麽毛病啊?”

柳氏搖搖頭,“你且先聽我說。”

大王氏腦子裏滿是疑問,不過念著自家婆婆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淺的,最後還是耐下心來聽著。

“倒沒有毛病。”柳氏接著道:“那後生姓徐,家中只有年邁的爺奶兩人,他爹娘早先幾年各自去了,留下兩個老人供養孫子。”

“這孫兒十分孝敬,為爹娘守孝三年,直到今年,眼看出了孝期,這才尋摸起婚事來。”

“他家除上頭除爺奶外,再沒有旁的親戚,不論叔伯或舅父一概也是沒有的。”

大王氏心裏頭更加不喜。

家裏連個幫襯的兄弟親戚都沒有,若是以後遇上事情豈不是獨木難支?

柳氏不管大王氏黢黑的臉色,繼續往下說:“這萬般不好是真,倒也有一點天大的好處也是真。”

“這後生同咱平民百姓不同,有童生的功名在身,若是今年下場能考中,那便是秀才老爺。”

大王氏眉毛簡直要飛起來,一臉的震驚,“當真?”

“當真。”柳氏喝了口茶,道:“其實這戶人家我是在鎮上見過的,徐童生的爺奶就是在東街賣餛飩的攤販,我曾在攤子上遠遠瞅見過,端的是一表人才,又極為孝順。”

聽完這話,大王氏又糾結起來。

徐童生好是好,但只一樣,他家真的是獨木一根。

柳氏見狀勸道:“旁的人只怕同你一樣的心思。既眼饞他身上的功名,又覺著是個性情才華不錯的後生,但是又看不上人家的身世。”

被戳中了心思,大王氏訕訕一笑,“兒媳也是怕春草受罪。”

“也罷。”柳氏幹脆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既咱們看重了人家的功名和性情,那家世上便不算什麽。他家沒有親戚幫襯咱家有,往後叫他多同咱這處來往就是。”

“再說一個,當下也只咱家瞧上了徐家,徐家什麽反應尚且不曉得,就是不成也不耽誤什麽。”

“張媒婆已經應下,說過幾天去鎮上問詢問詢。”

大王氏還是覺得不大成,可又極為眼饞人家的功名,柳氏實在看不過去,白了她一眼,呵斥道:“你也不想想。咱只是個莊戶人家,若不是借著豆腐方子賺了幾個錢,如今春草的婚事須是輪不著挑揀。”

“徐童生的家世暫且不論,往鎮上一打聽,但凡認識他家的誰不說個好?人品那是一等一的,又要下場考秀才,才華自不必說。”

“這樣好的後生,但凡你這次錯過,敢說以後不後悔?”

柳氏還有沒說的,春草模樣不大出挑,但勝在性情寬和穩重,這要是放在普通的莊戶人家,碰上厲害的婆婆和妯娌,只怕要被欺負狠。

徐童生家裏三口,柳氏以往去吃餛飩的時候,瞧著兩老也是心腸良善之人,便也沒那等委屈事。

又過了兩天,張媒婆去了趟鎮上,家都沒來得及回就先到了馮家。

“大妹子,柳大妹子!”張媒婆吆喝著,渾身上下洋溢著喜氣。

柳氏聽見聲音忙出門迎接,“張姐姐快進!”

大王氏也尋摸著過來,想聽聽徐家那邊咋回的。

張媒婆先喝了盞水,擡頭看著婆媳兩人,一拍手,高聲道:“那邊應了!”

大王氏脊背一挺,面上不禁露出喜色。

柳氏眉梢微舒,顯然心裏頭也是高興的,她拉著張媒婆問道:“那徐家說了什麽時候過去見見。”

自是不能讓兩個孩子見面,得先是家中長輩見過,大致商定了婚事之後,才安排他們相看。

“那頭說了幾個好日子,但還說了,主要看你們這邊,到時候是去鎮上還是在村裏,也聽這邊的。”張媒婆邊說邊誇,“這誠意可是足足的!”

柳氏心下滿意,倒也沒有刁難,而是從徐家給的幾個日子裏面選了個不早不晚的,“就這個吧。還得麻煩張姐姐往那邊傳個話,在鎮上的茶水館見個面。”

酒樓是指定不成的,兩家都沒有在裏頭消費的本錢。思來想去,也就只有茶水館體面些。

“保準給你辦成!”張媒婆笑著應下,“只是明個得叫你家的牛車往我村口停上一刻鐘,我搭牛車去鎮上。”

“那是指定的。”柳氏說完,轉身進了房間,再出來時手裏多了個紅彤彤的紙包,坐下後把紙包塞到張媒婆手裏。

“咱家春草是個頂好的姑娘,就是叫家裏給耽誤了。若是這家不成,還得麻煩老姐姐再尋摸幾個好的,家世不論但性情須得過關。”柳氏說道。

張媒婆手下紅包,鄭重點頭,“這點大妹子就放一個萬心。十裏八鄉都曉得我張媒婆的名聲,哪家的後生姑娘什麽性情再沒有比我更了解的。”

送走張媒婆,午後等去鎮上賣豆腐的馮家父子回來,柳氏將和徐家事情同兩人說了說。

著手準備一番,幾天後,柳氏和馮大山,並大房兩個家長,一同趕著牛車去了鎮上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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