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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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和秦童生的婚事很讓馮友宗在族裏風光了一陣, 聽說兩家已經商定下成親的日子。

大丫原和春草一個年紀,如今她的婚事有了眉目,不少村鄰見了大王氏就總愛多問上幾句春草的親事。

有真正關心的, 也有平時和大王氏不對付此時看熱鬧的。前者還好, 大王氏隨便糊弄幾句人就不問了。後者可就十分氣人了,私下那難聽的話一串串的。

流言蜚語殺人於無形, 大王氏聽了都生氣的話更怕傳到春草的耳朵裏。沅昭就給支了個辦法,大王氏如今對沅昭信任得緊,聽完二話不說就找了個時間在河邊蹲點。

“要我說啊,別是那姑娘身子有問題!都多大的年紀了,她二叔家的妹子都定了童生老爺, 她這個做姐姐的還沒人去問。”

“保不準吶, 前陣子不是瞧見還有媒婆上門麽, 如今卻是影子也沒有了,可見是那大姑娘有問題。”

“啥問題能讓媒婆不再上門, 你們說, 那孩子是不是不能生啊?”

“放你老子的狗屁□□花!”大王氏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了, 猛地跳出來, 直直朝著河邊浣洗的幾個婦人沖過去,一把抓住□□花等人的頭發。

“你老子才不能生呢!好好個畜生偏張了張嘴,滿口噴糞!”照著幾人的臉上, 大王氏又是扯又是撓, 趁著她們沒反應過來手上下了死力氣。

“啊!!!殺人了!!!”挨了幾下子的婦人終於反應過來, 摸著臉上的血痕半點不肯吃虧地就想照著還給大王氏。

你來我往的,戰況十分激烈, 都是身經百戰的人, 等到被村鄰拉開時, 各個都一身狼狽,有幾個險些破了相。

大王氏回到家,蓬松著頭發,臉上一道道的抓痕,衣服袖子都扯爛了半截,那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發生了什麽。

柳氏震驚地噴出一口水來,“老大家的,你這是去幹啥了?”

大王氏笑了笑,不小心扯到嘴角又疼得倒吸一口氣,“沒啥,就是一幫嘴碎的,同她們打了一架。”

柳氏擦了擦嘴,她也知道村裏近日有人家在傳春草的閑話,不過到底沒人敢當著她家的面說什麽,“你趕緊換身衣服去洗洗,別讓孩子們瞧見了,我看這回她們得消停一段時間。”

大王氏進屋等脫了衣服才看到身上各處青紫的痕跡,不比臉上血刺呼啦的好看多少,她呲著牙換了身幹凈的麻布衣出來。

“娘,晌午飯就麻煩你了。”

柳氏擺擺手,“曉得了,你歇息幾天再做活計。”

後院沅昭在鼓搗她的寶貝草藥,猛一擡頭正對上臉頰青紫腫了一邊的大王氏,險些沒將她嚇得跌坐在地上,“大嫂,你這是咋了?”

大王氏去井邊打了盆水,用麻布沾濕擦臉,“這不是聽你的,去找人幹了一架麽。放心,我一個打幾個也沒吃虧,她們的傷可比我嚴重多了。”

沅昭湊過去仔細瞅了瞅大王氏臉上的傷,皺著眉一臉不讚同,“大嫂,你咋不多叫幾個人?你這臉都快破相了。”

大王氏咧嘴笑了笑,伴隨著幾聲吸氣解釋,“這可不行,那閑話最好誰也聽不到,不然傳到春草耳朵裏咋辦?”

沅昭沈默兩秒,轉身去前院拿了自己配的藥膏過來,“這是祛疤膏,大嫂你抹在臉上,兩三日就能見效。”

祛疤膏是[藥]篇解鎖的配方,沅昭也只來得及配出兩盒,本打算後日去鎮上賣給濟世堂。

祛疤膏用手心一般大小的木盒子裝著,大王氏小心接過來,摳了一小塊,對著水面抹在臉上,察覺到臉上的感受,驚奇地睜大眼睛。

“哎別說,冰冰涼的,傷口也不那麽疼了!”大王氏拿近了盒子,“聞著也怪香的。”

沅昭道:“裏面添了花瓣水。”

大王氏抹完臉把盒子蓋上,打算還給沅昭,“昭昭,這是不是打算賣出去的?太貴了,我這臉用上不值當。”

沅昭沒接,“這本就是留給家裏用的,春草和大寶他們上山難免磕磕碰碰。至於賣出去的藥膏我那邊也有,你不用操心。”

大王氏小心問道,“真的啊?”

“還能有假?”沅昭反問,“大嫂,春草的親事你是咋想的?”

春草十七歲,如果放在她前世那個世界,這個年紀正是學校老師和家長處處嚴防死守生怕孩子早戀的時候。

可在古代,春草已經算得上大齡剩女了。而且這個時代的到了年紀不嫁人的女子,要比她前世所受的流言蜚語還要多,多到能逼死一個女子的程度。

換成沅昭,她可以不在乎外人怎麽議論。但春草只是這個時代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女子,她就算表現得再平靜再淡定心裏也是慌亂不已。

綠芽和春草住一個屋,已經好幾次偷偷同沅昭說,半夜聽到春草在被窩裏抽泣。

沅昭也曾勸過春草叫她別放在心上,甚至還想把後世那些女子獨立的言論與春草說一遍。但後來轉念一想,似乎毫無用處。

到底她不是春草,也不懂這個時代的女子對於婚嫁一事的執著。

單看如今春草這般的年紀還未論嫁就已經有人議論紛紛,便可知她的那番女子也可以不嫁人的言論有多驚世駭俗。

恐怕就連一向疼愛她唯她的言論盲從的柳氏和馮大山夫婦也不會讚同。而在馮有光和大王氏看來,她這個做姑姑的,無異於將春草往火坑裏推。

說到春草的婚事,大王氏不由嘆氣,“還能咋辦?邊看邊找唄,我總不能在大街上隨便拉一個就將春草許出去。”

沅昭在心裏道,總算沒有氣糊塗。

“邊找邊看,實在不行,春草也可以招贅啊。”沅昭說。

大王氏:“……”她楞了一會兒,小聲道:“招贅,倒也不用。”

不過好歹是條退路。

**

臘月之前,家裏打算再種上一茬菜,留著吃也好,賣去鎮上的酒樓也行。

院裏擺了一片的野山藥,是春草她們在山上找見挖回來的。

後晌馮大山和馮友光父子倆從地裏回來,柳氏端著一鍋山藥粥到飯桌上,“春草說那片山藥地不小,她們幾個才挖了一小塊,等明個兒你倆跟著去一趟。”

馮友光吸溜了一口山藥粥,“哪用得著明個兒,吃完飯去一趟就能成。”

柳氏翻了個白眼,“我能不曉得啊?明個就明個兒,吃完飯你拎著黃豆去磨一桶豆漿回來。”

馮友光喝粥的動作停下,擡頭看了眼沅昭,“要做豆腐?”

沅昭點頭,“嗯,後天去鎮上,看看能不能賣出去。”

馮友光一拍大腿,兩眼放光,激動得臉都紅了,“能!豆腐恁好吃的東西咋賣不出去?”

關鍵這是獨一份的東西,別處都沒有,就他們能做出來,老少年幼盡能吃,也肯定盡愛吃。

“不過,咱先做這豆腐生意的話,族長那邊咋說?”馮友光問沅昭。

沅昭喝完山藥粥拍拍手,“不管他們。反正咱早都把事情同那邊說過,如今是他們自個忘了的,怪不到我們頭上來。”只怕他們現在滿腦袋都是神藥,也沒精力管這件事。

而且應付那些人的理由她也想好了,就說是先試試水,幫著族裏打開市場。

殺手三丫的靈泉空間撐不了幾天了,到時候也根本再拿不出神藥來,不需要沅昭再多做什麽,失望大過希望的馮氏族人就饒不了殺手三丫。

之後族裏的長輩們肯定會想起被他們遺忘在犄角旮旯裏的豆腐方子。

沅昭這時候打算賣豆腐,也未必沒有防著族長等人的心思。她就怕到時候這方子一交出去就得全憑族裏安排,最後馮家是丁點好處都撈不著。

家裏這幾個要說多精明吧,到現在都是住的茅草屋,雖然其中也有原主的身體拖累的原因,但不可否認的是馮家上下除了種地沒有其它出路,也沒其它本事。

馮友光拎著一桶泡好的黃豆去了村裏的石磨處,第二天上午做出來十五斤豆腐,拿大石頭壓實正在滴水。剩下的桶底澆成豆腐腦,一人一碗嘗了個鮮。

沅昭吃完做點評,“豆腐腦不錯,我看明天可以帶半桶過去。”

柳氏擔心,“咱帶那麽多,能賣完嗎?”

“能!”沅昭說得斬釘截鐵,十五斤豆腐本就不多,鎮上那麽多人呢,不怕沒人買,“再說還可以賣給酒樓,這豆腐只要嘗過,有舌頭的人總能覺出好壞。”

“說得也是。”不過柳氏還是放不下心來,“可這豆腐是咱這獨一份的,聞著也沒什麽味道,別人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咋就願意買了?”

這個沅昭也有辦法,“小蔥拌豆腐,拌一小盤擺在攤子上,過來尋摸的可以嘗一嘗。”

馮友光聞言點頭,“這個主意不錯。”不過他得好好看著,一個人只能嘗一口,再多了可不行。

下午馮大山和馮友光去了趟山上,搬下來幾筐的野山藥,一家人洗洗涮涮的又忙活到晚上。

次日一大早,馮友光早早起來去廚房點了半桶豆腐腦,同壓好的豆腐一起打算搬到鎮上去賣。

豆腐腦據說有兩種口味,但家裏實在沒什麽好東西,馮友光便只拿了一小碗的腌鹹菜。

今日去鎮上的並不止馮友光,還有柳氏和馮大山,沅昭也要去一趟。祛疤的藥膏是新鼓搗出來的,不知道濟世堂收不收。

一人一碗豆腐腦喝完,帶著各自的東西朝鎮上行去。

豆腐的價格已經事先商量好了,三文錢一斤,也可以用別的糧食換。

一路快到鎮上的時候,馮友光突然定定看著一個方向,“爹娘,你們看那個人影是老三嗎?”

馮大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挺像他,他這是去鎮上找活計吧?”

柳氏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來,“管他去做什麽,沒良心的東西!”

四人不再言語,快步趕路,到了鎮上兵分兩道,馮大山和馮友光去西街擺攤,沅昭和柳氏去濟世堂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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