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啟之沒有食言，在白塵除掉上一任親王後，就跟著白塵離開了。

回到的卻不是親王所居住的古堡，而是白塵還是侯爵時的古堡。

裏面的“藏品”還沒來得急遣散，但兩人都沒有為此做出什麽反應。

餐桌上安啟之註視著白塵用餐，自己卻並沒有任何動作。

起初白塵也沒多當回事，甚至還有些欣喜。直到盡量優雅的慢慢品嘗完杯中的血，才逐漸意識到，對方看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杯中的血。

明明自己也沒做錯什麽，喝血也都是為了生存。但被他用那種眼神看著，怎麽就那麽心虛呢。

看到對方依舊沒有打算進食的樣子，白塵故作鎮定道：“怎麽了？不符合寶貝的胃口嗎？”

安啟之聽到“寶貝”這個稱呼牙酸的不行，微蹙起眉：“我叫安啟之，如果你實在不想叫，還是和之前那樣叫我萬柯就行。”

聽著還真是膈應，比夢裏的白塵還黏糊。夢裏白塵對他這個替代品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

不過現在的自己，也沒有去扮演萬柯的意思，白塵還能那麽心平氣和，還真是出乎他的預料。

難道萬柯在和白塵相處的時候，就是現在自己這樣的？

不可能啊，夢裏白塵不是這麽教的。

白塵微微瞪大了眼，不著痕跡的往他那挪了挪。像是壓著期待道：“你允許我叫你的名字？”

安啟之被問的一懵，這都什麽和什麽。雖然不是很理解對方的腦回路，卻還是應了聲。

白塵單手撐腮，眼神拉絲的註視著眼前人：“你都一直不告訴我你的名字，我還以為你不想讓我知道。”笑意壓都壓不住，“啟之。”

“噗。”

剛剛那聲“寶貝”都沒有把他送走，那麽膩歪的一聲“啟之”倒是把他雞皮疙瘩全喊出來了。

“你正常點。”

白塵不爽起身，小聲喃喃：“我很正常啊。”

看了眼安啟之的餐盤，怕自己回到之前的話題，會讓對方又重新註意到他喝血的事上。過去拉起他就往外走：“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想想地下城也沒有什麽專門為人類開放的游樂場所，安啟之一個大男人應該也不會想去逛街。

便試探問道：“要不要去看看那些孩子。”

安啟之一直以來活著都是為了殺吸血鬼。被這麽一問，還真不知道自己要去幹嘛，便同意了對方的提議，正好他也確實受不了一直待在古堡內。

坐在馬車上，看著窗外的一切，感覺壓抑的不行。空氣粘稠的他感覺自己的內臟都要腐化了，黑壓壓的一片，也全靠著馬車前的晶石照明。無盡的黑暗，讓安啟之有些發慌。

真不知道吸血鬼到底是怎麽適應這種環境的，還有那些執意要留在這裏的人類也是。

放下簾子，又只能跟白塵尷尬對視。

知道自己來到地下城的目的，主要還是擾亂吸血鬼內部，配合之後的裏應外合。

但來到白塵古堡後，發現對方簡直對他寸步不離。就像是知道他會趁對方不在，出去搞事一樣。

“當上親王應該有挺多事要忙吧。”安啟之的本意，是想說對方可真閑，快去幹正式，也好方便他下一步的行動。

不想對方直接說：“沒事，事情全部交給公爵就行，不然我立那麽多爵位幹嘛。讓他們白占便宜嗎。等他們解決不了，我再出馬就行。”說著又喟嘆道，“不過我才剛上任，他們肯定都想好好表現，來討好我這個新上位的親王。再麻煩的事，也會自己想辦法解決的。”

說完起身做到安啟之上邊，肩抵著肩註視著對方的側臉：“所以親愛……”安啟之冷眼一掃，白塵舉起雙手故作投降樣，戲謔的笑著，“所以啟之放心好了，我接下來的時間都是你的。”

安啟之忍著牙酸敷衍的笑了笑，像是生怕白塵看不出來他懶得搭理對方似的。

白塵也很委屈啊，他自認為為這個人類讓步很多了。但是這個人類一點也不懂事，一直讓他熱臉貼冷屁|股，這是到底是有多討厭吸血鬼。

當然，他是不會認為安啟之討厭他這個個體的。畢竟在對待吸血鬼時，安啟之一向不會把他們當做能夠溝通的同等級生物，只有對待他時，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就像他們是平等的。

但顯然安啟之自己不想承認這點，導致安啟之比起厭惡其他吸血鬼，要更抗拒他。

輕輕把頭枕在安啟之肩上。雖然聽到了一聲輕嘖，對方的身體卻依舊放松，沒有便顯出對此行為的不適。

白塵不自覺的勾了勾嘴角，就像是在說：看吧，果然沒有那麽討厭我。

就這姿勢擡起頭，看著那脆弱的脖頸，白塵忍不住將鼻尖湊了上去。

要是自己就這麽咬下，把他也變成一只只能靠吸食人類鮮血才能夠活下去的吸血鬼。他還會那麽抗拒自己嗎。

顫抖著將嘴張開，在還沒觸碰到脖頸時，自己的尖牙就被安啟之捏住。

楞楞回神，看著安啟之愈發深沈的目光，訕訕往後靠了靠：“我就開個玩笑，幹嘛一副要拔我牙的樣子。真是好傷我的心。”

“你剛剛的樣子，可不像是在開玩笑。”

被安啟之的目光註視著，所有的小心思都無處遁形。

白塵也有些委屈，之前不是親王的時候，連上一任親王都要慣著他。和萬柯相處時，也是一直被討好著，就算是要耍小性子，自己一個眼神也能讓他乖乖的。

結果現在可好，都當上親王了，怎麽還那麽憋屈。

“咳，下次不會了。”說出這種話，還以為會不習慣的，沒想到也沒有他想象中那麽難。

見安啟之的神色有所緩和，心裏那些小抱怨也隨之煙消雲散。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沈迷於眼前這個人，但他那時，真的一見他就喜歡。

能跟在他身邊就很安心，連因為難以控制的脾氣都好了不少。

他也十分享受對方偶爾對他的特殊待遇。

明明是對吸血鬼厭惡透頂的人，居然會和他並肩而坐，會吃他給的蘋果，甚至還與他玩笑。也沒有特別抗拒與他牽手，就連被他親吻手背，都沒有表露出一絲嫌惡。

真是太讓人興奮了。

“安啟之，你會愛上我嗎？”好像看看你也為我沈迷的模樣。

才問出口，白塵就後悔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了。

卻不想安啟之並沒有露出他以為的表情，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隨即猛然湊近，寬大的手掌不知何時已經覆上了他的手背，黝黑的眸子註視著他的雙眸。

“你確定，是在問我嗎？”

說話時噴灑出的氣息盡在鼻息之間，他覺得安啟之還是第一次那麽溫柔的註視著他。現在的一切都讓他有些沈醉，迷迷糊糊的應了。

安啟之起初沒有太過在意對方的話語，但註意到白塵懊悔的神情後，遲鈍的腦子像是瞬間開了竅。

測試的結果也應征了他的猜想。

但是怎麽會呢？

就那麽突然？

明明眼前這個吸血鬼從來就沒有把他當做一回事，不是一直都在把他當做萬柯的替代品嗎。

夢裏也是，就算把他當做替代品，也依舊不屑一顧。只是個放在身邊留個念想的物件。

現在卻表現出心悅他許久的模樣，所以當時那個突如其來的吻……

想著當時那一吻的場景，安啟之就覺得唇上一涼，一觸即離。

那溫度，他還清晰的記著。

這是，又被偷襲了？

目光下移，落在那沒有什麽血色的唇上。

喉間微動，還不等他有下一步動作，馬車便停下了。白塵這次也沒有等車夫來敲門，直接溜了出去。像是逃避著剛剛自己做出的一切。

依舊待在車廂裏的安啟之緩緩捂住自己下半張臉。

他還真是迷糊了，剛剛自己差點就要去回應那人的試探。

不過起碼自己還是有些收獲的。可能是自己的哪點入了對方的眼，讓他變得格外在意自己。

總之要是那吸血鬼喜歡自己，以他偏執的性格利用起來，豈不是非常容易。

等不到他下車，站在車邊等待的白塵敲了敲車門。安啟之也隨即調整好狀態下了車。

看向白塵的眼神相較先前柔|軟了許多，像是乘著些不易察覺的深情。

這比安啟之想象中要容易很多，好像不需要怎麽刻意去演就能辦到。

見對方看呆一瞬後，不自在的移開目光。挑挑眉，感覺成效還不錯。

主動上前牽起對方的手讓其挽著自己的手臂，輕笑了聲朝著倪靜的古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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