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我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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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定下的禁制被定開, 秦閔一個甩袖,人群被一股狂風推開,水中水柱將沈臨溯卷起送到秦閔跟前。

隨著風起, 火把的火星飄落在喧鬧的人群中, 有人尖叫著是妖魔報覆跳入水中。

這樣的一幕下, 水岸旁的眾人群情激奮,再度將帶來的火把點燃扔向石臺。

沈臨溯下意識將秦閔護在懷中, 秦閔一驚, 心口的位置再度跳了一下, 見火光襲來, 秦閔急忙捏了一個驅水絕, 讓水流將火星擋住。

仙師又立好神臺, 沈臨溯回過身:“你送我過去,我能砸老頭子的神壇一次,就能砸第二次!”

“我真是妖呢?”

沈臨溯:“我管你是什麽, 沒事, 有我在你不要怕……”

秦閔柔聲道:“那你能幹什麽?”

怎麽平常與秦閔談情說愛, 秦閔像個木頭似得一點反應都沒有, 現在這種危機的局面, 秦閔反倒和他調情,這不谙世事的小仙人怎麽連情況危急都看不出來。

沈臨溯都懷疑若是他今日沒有出現,小仙人會不會傻乎乎的以為是這些人太過熱烈。

如若不然,為何那些人火把都丟過來了,他撿來的小仙人還一動不動的站在岸邊。

“木頭美人, 他們說你是妖怪要燒死你。”

秦閔淺笑:“我知道, 所以你來又能做什麽?”

“兩個人燒起來熱鬧些?”

明明眼下情景這般危急, 偏偏看著秦閔溫柔的笑意, 沈臨溯都木住了,似乎腦子不大好這件事會傳人,就連沈臨溯都忘了眼下他們立於村民憤憤的火光之下。

扔擲的火把被無形的屏障隔開,仙師再度請下天雷向秦閔降下,沈臨溯一驚,還來不及去擋,秦閔拉過沈臨溯的手放在心口,血從唇邊溢出,秦閔笑容未改,將沈臨溯手握緊,迫使那溫熱的掌心貼在胸前。

又一道天雷降下,秦閔似以全無感覺,除了唇邊沾染上的血色,連天雷也與他無關:“我有心了。”

“我去掀了那老頭的祭臺。”

“我有心了。”

不知道秦閔心怎麽為何能這麽寬,沈臨溯反倒是被那兩道天雷嚇得不輕,看著秦閔的傷勢,又看了一眼岸邊做法的老道,巴不得游回去將那老道的祭壇給掀了。

又一記天雷落下,秦閔伏在沈臨溯肩上,口中湧出的血浸濕了沈臨溯的肩匣。

沈臨溯又急又氣:“現在不將那老東西的祭壇掀了,你是不是要被天雷打死。”

“戲文裏不是只有山精妖怪才會被天罰嗎?你不怕我?”

從沈臨溯看來天雷是那仙師請來的,秦閔明白那仙師不過就是個混吃混喝的二吊子,哪來那麽大的本事。

只不過是天道借著這些騙人的把戲罰他,讓世人皆將他當做妖物。

“你是我從山上撿來的木頭美人。”

那場禍事最終秦閔帶著沈臨溯離開避過,凡間傳聞沈家小公子鬼迷心竅了被藏在臨江的山精將魂給勾跑了。

還有人說,見到那山精在山上將沈臨溯吃了,像個癱在地上的皮筏子。

沈臨溯將留在山上那些東西全帶走了,還順道去了一趟沈家,帶著秦閔去摸他房內的東西。

“這算不算偷、竊。”

沈臨溯搖了搖頭:“怎麽會,這算是物歸原主,我記得我以前還買過不少玉器,金器到時候都折成現銀,我帶著你去京中店裏,那味道可比那些山野小店更絕。”

當沈臨溯背著家當走到靈堂時,靈堂裏僅有兩個小奴昏昏欲睡的坐在靈堂外。

他看了一眼放置在屋內的棺木,嘖嘖了兩下:“上好的金絲楠木就葬衣冠冢太可惜了,以沈家的規格,雖並不上名門貴族,但給我的隨葬品應該還不錯,秦閔等我下葬後,我們挖墳吧!”

秦閔愕然地望向沈臨溯:“挖…挖墳?”

“地底那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與其留給我的衣冠冢倒不如花在我倆身上,不曉得他們會不會葬我喜歡的金器。”

這句話絕不是沈臨溯隨意說說,他帶著在京都吃了七日的美食,便拎著秦閔去掘墓。

哪怕是衣冠冢,自己將自己的墓給挖開,哪像是一般人能做出的事。

沈臨溯杵著鐵鍬擦了一把額間的虛汗,轉頭望向秦閔:“你看能不能直接把這個墳墓炸開。”

“炸你自己的墳?”

“你不要將他當做是我的墳,”說完沈臨溯牽過秦閔的手,將他冰涼的手掌按壓在自己的臉頰上,“你看我的臉是熱得,這立個衣冠冢多不吉利,就好像在咒我死似的,所以我們把這墳炸了吧!”

秦閔點了點頭,看著眼前土丘炸開,沈臨溯拉著秦閔一起去自己墓塚裏跑東西的模樣特別有意思,衣冠冢的金飾還在嘴裏咬了一口。

“雖說身前一個個不待見我,好在死後的隨葬品都是真金白銀。”

秦閔望著沈臨溯,輕聲道:“其實我不需要那麽多錢財。”

“當然要,往後你一個人,若有這些錢財傍身,不管你走到哪出都不會被人欺負,不過這墓裏還有我從沈家帶回來的大部分金器,你且留好,待到百年後再慢慢轉手,沈家想來也長盛不到那個時候,就算是,也早就忘了丟失過什麽……”

秦閔茫然地望著沈臨溯。

沈臨溯像是在打著無形的小算盤,為秦閔計劃往後當將日子過好。

等那小土丘再度掩蓋上,他去沈家的公子哥再無聯系,唯有山洞裏一屋子的金銀財寶,證明當初那一擲千金的小少爺仍在。

又是一年,二人守著仙洞,山外立起屏蔽,無人再能闖入臨江來。

二人常去其他地方走走,卻再未踏上臨江旁的村鎮。

同年,冬,沈臨溯一身病骨終無法以仙力挽救,命簿上清清楚楚寫下的忌日,哪怕是上神也無法幹預。

一場冬雪險些要了沈臨溯的命,秦閔在病床旁慌了神,瑄姬看著秦閔彌足深陷,也知道最後的結局不得善終,可從未料到竟會比她所預想的情況更為糟糕。

沈臨溯強撐著熬到了新春,又是一年元宵佳節,病痛下人裹著黑色的大氅看上去消瘦了不少。

不知會不會有來年元宵。

秦閔帶著沈臨溯又來到了那一聾一瞎老兩口的攤位前,點了兩碗熱騰騰的元宵。

“那兩夫妻真好,”沈臨溯裹緊大氅,看著坐在鍋爐旁白發蒼蒼的二人,“可惜我就看不到你白頭了,甚至想不出這張臉雖凡人那般到了耳順之年又會是什麽模樣。”

秦閔無奈道:“耳順之年的糟老頭子有什麽好想的……”

沈臨溯淺笑:“能與鐘意的人白頭不一樣,”沈臨溯拉過秦閔的手,端過盛有元宵的瓷碗,平日冰涼的掌心溫熱,他側臉貼上秦閔手掌,感受著秦閔手心裏的紋路輕輕摩擦著他的臉頰,“下一輩子你來找我好不好?”

“好。”

聞言,沈臨溯輕笑:“怎就答應的這般爽快,與你說笑的,下輩子我都不記得你了,你來找我豈不是碰一鼻子灰。”

秦閔道:“我若一直纏著你,你還會再動心嗎?”

他細細想來與秦閔的相識相知,點了點頭:“會的,我會一直記得,初見時那個月下彈琴的小仙人真乃人間一抹艷色。”

“好。”

沈臨溯之後的記憶便是秦閔找來當日的喜服,與沈臨溯在洞中拜堂成親。

之後發生的事情迷迷糊糊,等再都清醒過來,他已經是天上被眾人敬仰的天之驕子。

當撥開秦閔的記憶,沈臨溯楞住了。

秦閔用體內神元強行推開沈臨溯體內靈脈,將一個本沒有機緣的普通人,推上了升仙前的雷劫。

一股力量將靈脈推開,沈臨溯疼得微微顫抖,再看秦閔蒼白如紙的面色,他咬緊牙根,奮力握住秦閔手腕:“木頭美人你再幹什麽。”

秦閔輕聲道:“仙人不都該有求必應,你見我時,不是說要長命百歲嗎?”

洞外雷聲大作,瑄姬趕忙闖入洞內:“主人糟了,外面有天雷降下!比之前更兇!不知是不是大人想要誅滅你,你先帶著沈公子逃,我在這頂著。”

“飛升雷劫竟來得這麽快。”

秦閔一把攬起沈臨溯,硬生生為他扛下九天雷劫,都熬到了最後一記,竟將秦閔與沈臨溯打回臨江畔的石臺。

鮮血從秦閔喉中不斷湧出,沈臨溯茫然地看著秦閔。

“不要……”

秦閔強行用一半神魂護在沈臨溯身上,又一次想要沖破飛升的天雷劫,傷勢更重。

瑄姬將秦閔還要硬闖,趕忙上前攔住秦閔去路:“主人沒用的,凡人若要成仙必然得斷滅塵緣,塵緣若斷不掉,你強行沖破沈公子靈脈也無用。”

秦閔茫然地看著瑄姬:“他快死了……”

她知道這個凡人活不久,她知道事情終有一日會走到如今這步。

“主人,放沈公子走吧,往後你要想,我陪你去尋他轉世,小鳳凰他們都可以幫你。”

“幫不了,他們都幫不了我……”

秦閔低垂著眼眸喃喃道,在與沈臨溯在一起時,天道見過秦閔。

“我只能讓你荒唐這一世,等那廝死後,我會驅散他魂魄,莫要再癡心妄想尋什麽轉世。”

秦閔日日與小鳳凰討來仙果為沈臨溯滋養靈脈,為得就是能助沈臨溯成仙。

他願一世世去尋,可偏偏天道連這層念想都幫他斷的幹幹凈凈。

最終還是得跪在那個牽著他風箏線的人跟前。

“戰神何當如此?都要強行助那凡人成仙,既已思慮好退路,又找我作甚。”

“逆子秦閔懇請父君垂簾。”

天道輕笑:“我與你賭一局,賭贏了,往後你活你自己的,我不再幹涉,若是輸了……”

“好。”

“戰神不擔心會輸嗎?”

秦閔:“他會認出我。”

一顆丹藥,秦閔帶著沈臨溯第三次扛著天雷劫,一個本當沒有根基的仙人仗著戰神之勢,成為了雲華上仙眾人眼中的天之驕子。

沈臨溯一覺醒來,便在眾人祝賀下面露茫然。

秦閔匿身在眾仙家的祝賀外,頂過三次雷劫身上,除了面頰,一身衣袍的遮掩下身下唯有一處好肉。

他望著沈臨溯淺笑:“待我領罰歸來尋你。”

隨後秦閔的身影隱沒在雲端。

畫面一轉,秦閔跪於石臺之上。

“若現在你登上天界將那凡人的仙魂撕碎,我便當你我賭約不覆存在,你還是我最看重的孩子,以你現在的傷勢,剃去神格後興許不會再蘇醒,終會在臨江內化為虛無。”

秦閔未曾言語,見狀天道輕嘆:“你既是這般冥頑不靈,往後天界不會再有戰神。”

一道道天雷隨之落下,硬生生將秦閔的神格從體內抽離。

提不起生起的身體墜入臨江,在水中早已換上另一幅面容,瑄姬跳出水中本欲將秦閔拉起,只是被一道金光擊回劍內。

冰冷的湖水中,無人能將秦閔喚醒,僅是人間短短一瞬,本當高高在上的神,竟為了一個凡人賭命……

二人再度相遇,秦閔剛剛蘇醒,傷痕累累下卻為了「救」沈臨溯取闖莽荒取仙草。

當初護著他捧著他的小少爺,將仙草遞給一旁的仙娥問:“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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