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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63是清晨六點鐘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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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3 是清晨六點鐘的吻

我笑道:“好畫,比我值錢。”他猛然擒住我後頸,不知按在什麽穴道上,讓我疼得嗷嗷叫喚,眼眶瞬間濕了。

“不準你再自輕自賤。”陳鐘岳一字一頓道。他放開手,將我拽進懷裏,款款撫順我後背,我趴在他肩頭沒命的咳嗽。

“你進武倫吉區,我能讓你風光無限。為什麽去令港區胡混?陪寡婦,養孤兒,這就是你的事業?”

他說話時胸腔震動,厚重有力,我兩手緊緊攥住他的肩,像是想依靠,又像是要逃離,只能用勁再用勁:“老頭子,我這叫厚積薄發懂不懂?先辦實事,把基礎打牢靠了,以後再出奇制勝,等我出風頭的時候媒體調查我的底細,發現‘謔!這小子,不聲不響幹過不少好事嘛!‘,群眾對我的好感度會迅速提升,他們將更加信任我,相信我能全心全意辦好任何一件事,這在心理學上叫暈輪效應。懂嗎?長遠來看,投資小,贏面大,何樂而不為?”

陳鐘岳的眼神怔楞一瞬,我猛地推開他,整理水手服的大方領和飄帶,臉上明擺著“我生氣了”的神情。

我轉身就走,陳鐘岳又抱住我:“不準走。”

“哼!”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行了嗎?”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陳鐘岳居然向我認錯,他居然低頭認錯,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你看,新臥室。”他拉開起居室的滑動門,淡淡樟木香逸出,木地板折射清光,處處蘊藉一種無言的奢華,床頭並排放兩雙拖鞋,一雙棕色大棉拖,另一雙是毛絨絨的藍色,小一號。

我忽然就猜到,那雙藍拖鞋是我雙腳的尺寸,還有衣櫃右半邊莫蘭迪色系的睡袍,也都是為我訂制的,西側一面六角形大飄窗,白紗簾低垂於兩側,和我年少時讀書的窗臺一模一樣。

床頭鏡中映出我的臉,還殘留和孩童玩樂後的雀躍,沒心沒肺,快樂無疆,而陳鐘岳已經見老了,他的面容和兩年前一樣完美,但老態並非體現在皺紋、白發上,更多是一種故作強勢的惶恐,梟雄垂暮,患得患失。

這就是問題所在,他老了,我還年輕,他怕自己不能掌控我。他攬住我的腰,嘴唇貼到我耳垂上:“留在我身邊,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

“我不要。”

他目光深深:“怕別人跟你搶位置?別怕,往後只有你一個。”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我笑道:“可是我覺得現在的狀態就很好,偶爾約會,互相解悶。平時你忙著締造你的商業帝國,我也要忙我自己的工作,餵餵幹嘛皺眉,別瞧不起我的工作,我樂在其中!你知道嗎,灰姑娘的故事裏,我從不羨慕被男人愛上後獲得一切的灰姑娘,我想做王子,我要成為把握最高選擇權的人,不僅有權選擇富家女,還能夠選擇窮姑娘;既可以肆意踐踏財富,也能在玩膩了後拋舍愛情,全憑我樂意。老鐘,你容得下這樣的我嗎?”

陳鐘岳若有所思:“你是要把控自己的命運,還是要享受這種快感?”

“都要!小時候被陳家人控制,長大後被男人控制,我幾乎沒有話語權!所以,缺什麽補什麽,現在我想要獨立自主的生活。”

我用力跟他對視,可陳鐘岳像是發現了什麽新鮮玩意似的,眼底染了笑意:“可以,但不能太久,最多一年,要是到時候你還沒玩夠……”他咬牙切齒地恐嚇道:“我就把你捉回來。”

53.

晚間我搭車到玫倫區見聶甹悠,原本和他約在六點,我又遲到了。他在書房處理文件,看得出正焦頭爛額,見到我時不耐煩道:“你方才去哪兒了?”

“去哪兒?進大觀園了,見有錢親戚去了。”

他放下鋼筆,像是想到了什麽:“你去陳鐘岳家了?陳家話事人都在?”

“嗯。”

“感覺怎麽樣?”他手上輕輕轉筆,黑而沈的兩眼近似審視,像在估量我的野心。

陳露夕算計陳鐘岳,陳鐘岳鬥垮陳露夕,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是一個輪回。和平不會長久,爭端再起時,誰會是新的掌權人?

我與他無聲對視了一會兒,笑道:“我見諸君多像猴,料諸君見我應如是。”

聶甹悠也笑起來,從桌子後繞到我身前,親昵地揉我臉頰,吻我嘴唇,像是不解恨一般,又狠狠吻我良久,聲音低沈:“你記住,我愛你,不是因為你姓陳,只因為你是你。”

第一次聽到他講那三個字,可真不容易,我立刻回他:“好,我也愛你。”

聶甹悠凝視我半晌,用力閉上眼,嘆息道:“你不在乎,你答得這麽輕巧,你根本不在乎!陳凈!你……你是不是沒忘那次……在劇院,陳鐘岳……”

“別說了。”我按住他手臂,既然連說出口都那麽痛苦,為何還要再提起呢。

聶甹悠唇色蒼白,微微顫抖著:“你……你不會原諒我了,對嗎?”

我開始暗自思忖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他們一個兩個都對我表現出獨占欲,就好像愛我至深,非我不可。難道是因為淩歌?他的歸來像催化劑,激發了他們的危機感,他們意識到終有一天我會離開。

“說真的,我不知道。或許,時間能治愈一切。算了,別談這些婆婆媽媽的事了,把中淵建工的投標書給我。你是不是還在忙speed的研發案?聽說你想買小公司的專利,藥企並購是我的專長,如果你需要我幫忙把關,把文件一起發來吧。”

一時間他的表情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如釋重負,他說:“好。”

我白天走街串巷做社區工作,深夜裏挑燈讀文件,speed藥業的研發部一團混亂,將近三年沒有產出,很明顯後繼無力,前途堪憂。

聶甹悠已經讓人買進了三種新藥的專利,可惜是毛毛細雨,撐不了多久,最遲在明年第二個季度,speed將再度面臨大幅度裁員的困境。

聶甹悠的團隊收集了全球範圍內最具潛力的新藥專利,集中在治療癌癥、阿爾茲海默癥等熱門領域,我依據歐美市場用藥需求量和未來增長趨勢,遴選出其中三家,包括法國玻璃球globe de verre,曾經錯過一次與他們合作的機會,現在又接觸到這家年輕的獨角獸企業。(獨角獸企業:風險投資業術語,一般指成立時間不超過10年、估值超過10億美元的未上市創業公司。)

globe de verre的產品:靶向腫瘤抗原的表達嵌合抗原受體(CAR)免疫細胞治療,已獲得美國FDA突破性療法認定,是炙手可熱的大型專利項目。

如果speed能吞下這顆新星,並竭盡市場部、企劃部、營銷部等各部門之所能,傾盡所有資源供著它,未來獲得的利益將不可估量。

我把分析報告傳真給聶甹悠後,將全副精力投入到令港區那片地上,這片地界東起國道351,西至天福路,占地面積約7600平方米,中淵建工計劃將它重建成水上樂園,人民黨領導下的國家建設局換湯不換藥,給出的計劃是建設海洋公園,兩黨都把握住了令港區的未來發展命脈:旅游業。

令港區航運業發達,交通非常便利,適宜投資旅游業。我決定明天去現場看一看這片地。

早晨6:25分,我綁好鞋帶,鎖門下樓,開始新一天的晨跑。對我這樣的投機分子來說,晨跑是鍛煉,也是一門行為藝術,很多社區群眾都酷愛晨跑,令港大橋上特地設置了兩米寬的跑道。

白色長橋平坦開闊,晨霧還未散去,空氣聞起來有一種淡灰色的清涼,港灣水域彌漫春日麥田的鮮活氣息。

我步伐穩健,三步一呼三步一吸,動作訓練有素,像堅持了數年的跑步愛好者,能讓人聯想到“作息規律,身家清白,嚴格律己”等美好品格。

和我一樣在晨跑的人,都是我的潛在選民,在刷存在感,刷好感度上,我真的是不遺餘力。

6:55分,心跳不聽話地快了兩拍,再度,少年時才有的青澀感從心口蔓延至眼角,我又開始期盼。

一分鐘,或兩分鐘後,淩歌出現了,他也晨跑,從郎梅邯區出發跑上大橋,正好和我相向而行。

“嗨!早啊!”我沖他點頭。

他回以問候:“早!”

三秒鐘,構成一個偶遇,接著我們擦肩而過,繼續向相反的方向跑自己的路。

這就是一切了,我感覺充實、愉快,一切都恰到好處。

愛是什麽?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點鐘的吻,是想要碰觸卻收回的手,也可以是比友情濃度更低的三秒鐘。

活了這些年,我終於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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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一直足夠,可惜遇到一些事情,更新的動力大大不足,緣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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