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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Nothingeverhappe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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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Nothing ever happened

“小凈,我是淩歌。”

似乎過了許久,我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像是冬眠的蛇爬出隧道,一長串,暴曬在陽光下:“淩歌啊,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了,哈哈,最近過得怎麽樣?”

他那邊的聲音就像是被風吹散了,還有嘈雜的街道的喧囂,對,或許這樣就對了,這是一個臨時起意的電話,像是匆匆路過書櫥時瞥見的新詩集書名一樣,記住開頭,忘了結尾。

“今天是我的生日。”淩歌說。

和聶甹悠昏天暗地胡混了太久,我這才意識到今天是7月16號,淩歌的生日,而我的生日恰恰在後天,7月18日。多年以前,我和淩歌會在7月17日辦生日小派對,邀請我們共同的朋友吃吃喝喝。

“吃蛋糕了嗎。”

“嗯,吃了。”

我聽他聲音有些渾,猜測道:“喝酒了?”

“喝了。”

“你醉了嗎?”

“沒醉。”

我不知該再說什麽,淩歌依舊和過去一樣少言寡語,當然,更可能只是因為和我沒話講。我無法不習慣性地去猜想,他是在哪裏喝了酒,辦了多大的生日宴,身邊陪的人又是誰。

隔著千萬裏重洋,我能勾勒出他明亮的生活,猶如蘭亭集序中的“惠風和暢,天朗氣清”,能配得上他的,無不是好的。

“我沒醉。”他重覆一遍。

“你沒醉。”我輕聲應和他,半點意義都沒有,視線從樓底的花園望向遠方,萬家燈火,璨璨海灣,夜風舒緩地撲面而來。

為什麽?十年了,我好像還是不能開心。

就是在這一刻,我踮起腳尖讓半個身體探出欄桿,這片別墅區建在山上,輕易便有淩空感,風吹鼓我袍角,我膨脹了,我躍躍欲試,我想飛。

“我現在很開心,我過得很好,淩歌,我快要去英國留學了,倫敦商學院MBA項目,我收到了他們的錄取通知,換了一個專業方向,感覺人生就像重新開始了一樣……”

我拉拉雜雜說了很多,臉上一直掛著笑,淩歌先是訝異,細致地問我今後的安排,後來聲音裏也沾了喜氣:“恭喜你,小凈,雖然我覺得這有些倉促,但如果你開心,總歸是可取的。”

“我現在很開心,真的不能更好了,生活順利,感情……如意。”

我回頭去看臥室內聶甹悠的睡顏,用最眷戀的目光去看,看他睡著時黑發柔軟垂落,薄唇微翹,我想他真可愛,怎麽不值得我愛一愛?

就像一曲交響樂奏到高潮,我飄渺渺,欲登仙,縱使即將踏空也無所畏懼,那一刻我好像真的愛上聶甹悠,滿心踏實安定。

淩歌不說話,他那邊的街道越發喧嚷,我分辨出一種歌聲,尤為清晰地入了耳,“那是誰的歌?聲音有點熟悉,這位老兄還唱過‘誰能憑愛意將富士山私有‘吧。”

過了一會兒,淩歌說:“是Eason。”

“不錯哦,功力蠻深的,唱粵語歌是一絕。”

“可是我更喜歡他的《Nothing ever happened》。”淩歌難得說了個長句,竟然帶著些幼稚。

我忍不住想笑,如同回到少年時候:“有多好聽,能抓住你耳朵。”

“你會去聽嗎?”他問了這一句,音色並無不同,卻像附加了額外的孤獨,還有期待。

我忽然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了,多麽奇怪,兩個大男人聊個天而已,我卻有那麽多敏感纖細的念頭,我竟感覺淩歌也不曾恣肆歡暢過,此刻他站在泱泱人潮之中,呼吸到的孤獨與我等同。

聶甹悠在臥室內翻了個身,我立刻說:“先不說了啊,我愛人剛剛在睡覺,現在醒了,恐怕會口渴,我去給他倒水,咱們有空再聊吧。”

掛斷電話後,我定定地在晚風中站立許久,手機被手心攥出的汗沾濕。沒有去碰聶甹悠,我躡手躡腳拿了藍牙耳機,坐在角落裏聽歌。

我翻墻進入中國的網站,搜索Eason,這位中國歌手也姓陳,《k歌之王》、《富士山下》、《好久不見》、《十年》、《娛樂天空》……他有很多金曲,我找了很久,在他早年一部叫《上五樓的快活》的專輯裏,聽到那首《Nothing ever happened》。

像清水一樣。

畢竟什麽都未曾發生,Nothing ever happened,nothing never ever happened.

我給淩歌發了短信:聽了,好寡淡,不如金曲旋律動人。

我在露臺上又待了許久,悄聲回到臥室內睡覺,聶甹悠忽然翻身攬我:“跟誰打電話?”霎時間我下意識躲開,楞了片刻後,為自己的行為開脫:“吹了好久山風,身上涼,怕凍著你。”

已經晚了,他目光冰冷,似笑非笑地盯著我。

我立刻擺出撒嬌模樣:“你幹嘛這麽看我?我說身上涼,你不該過來抱我,暖暖我嗎?”

聶甹悠將我壓倒,剝荔枝殼一樣剝光我,只剩泛著寒氣的皮肉,被他壓在身下,再蓋上羽絨被。他低聲說:“暖你。”

我憋著笑:“你這個男人老十三點哦,想壓死我嗎。”

他反應了一會兒:“你用上海話罵我傻?”

“對哦,你戇頭戇腦!”我補上一刀。

他想了想,回罵我:“你二楞子。”

“你傻狗!”

“你撲街仔。”

“你叉燒包!”

“你壞小子。”

“你書呆子!”

“你,你……小傻蛋。”

聶甹悠似乎詞窮了,那副樣子實在可愛,我忍不住“叭”的一聲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他眨眨眼睛:“怎麽會這麽響?你怎麽做到的,再來一下。”

他把另外半邊臉側過來,我親了一口,被他嫌不夠響,又親了一口,他還說不如第一次響,再來……如此幼稚的行徑持續好久,我伸手打他:“不伺候了!你大爺的,我嘴都腫了。”

聶甹悠大笑,意猶未盡地舔吻我雙唇:“太嫩了,不經用,還是下面那張嘴騷……”大半夜,他又壓著我來了一發,黑夜裏交錯著我們哧哧的喘息聲,還有肉體的啪啪碰撞。

露臺上,涼椅潔白安靜,兩枚藍牙耳機閃動微弱的呼吸燈。

聶甹悠過癮後,將我緊緊摟在懷中再次熟睡。淩晨三點鐘,我收到淩歌的短信,只有一個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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