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16 病態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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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考試的前一天,我坐在角落裏,忽然有一個外國姑娘走到我旁邊,她一頭淡金色卷發,笑容溫柔而羞澀,用中文對我說了四個字,我驚得要從座位上彈起,她居然說:

節哀順變。

很快我明白過來,她是覺得我穿的像參加葬禮。於是我溫和地向她解釋,這只是我的個人品味。她連忙向我道歉,臉上透出薄紅,我笑著安慰她,說沒關系的。

她和我聊了起來,她叫埃琳娜,是法國人,我還從她那裏得知班上同學給我起了綽號,東方劍客。原來大家早已註意到我了,在他們眼裏我神秘,孤僻,獨來獨往,像中國傳說裏仗劍走天涯的黑衣劍客。

埃琳娜邊說邊笑,我也跟著傻笑,後來門口有人接她,她匆匆跟我交換了聯系方式,轉身離開。接她的人是一個亞洲女孩,和我同班,姓氏翻譯過來是“安”,不知是中國人,還是韓國人,看見我時,她微微笑了一下。

過去我以為埃琳娜和她是一對les情侶,現在不確定了。翻看手機通訊列表,我不禁苦笑一下,裏面新加的好友都是女孩子,來一趟英國簡直像進了盤絲洞。戲曲社的姑娘們約我下午六點半練歌,我無心覆習,任勞任怨地出去受她們的挫磨。

時間還早,不到下午三點,我先去國家藝廊逛了逛,裏面客流量太大,於是我又繞路去大英博物館,就是在這個時候,我隱約覺得有人在跟著我。

排了一會兒隊,我進入博物館,裏面秩序井然,我不時在藝術品前駐足,看防盜玻璃上映出的人影,有三個白人頻繁出現在我身後半徑二十米的範圍內。我從希臘館走到埃及館,又走到英國館,他們一直慢慢地跟在後面。

可惜今天不是周五,5:30就閉館,我無法再拖下去,尋到機會快步走出博物館,在人流裏左沖右突,幾乎要跑起來。

那三個人意識到自己已暴露,開始光明正大地跟蹤我,我一直往人多的地方走,走進特拉法加廣場,那些人沖上來,呼啦啦驚起大片鴿子,我大喊:“你們要幹什麽?離我遠點,不然我馬上叫警察!”

一個高胖白人聳聳肩:“跟我們走一趟,有人要見你。”

我堅信光天化日之下他們做不了什麽,但被三個男人跟蹤終究很危險,我揚了揚拳頭:“滾遠點,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我隨口謅道:“我是一名劍客。”

白胖子皺著眉,還認真地問:“knight?swordman?”

他們像三個憨豆特工,我一邊應付他們一邊往警署方向走,剛下人行道時,一輛黑色賓利無聲滑到我身邊,副駕的窗落下一條縫:“大先生派我們來接您,請上車。”

憨豆們著急起來,拽住我的胳膊腿:“先跟我們走。”賓利上跳下兩個保鏢,在事情大鬧起來前快速制服他們,把我推到車門前。

我掙紮著,這夥人也來路不明,我不想才出虎穴又入狼口,但車門打開後,我看見了聶甹悠,他穿白襯衫白西褲,明珠一樣嵌在黑色車廂裏,淡淡望著我。

我就像被攝去了神魂,楞在原地,身後的保鏢一推,我就輕飄飄上了車,坐在他對面。

“陳董找你,我恰好在倫敦辦事,他托我來接你。”

我呆呆點了下頭。他笑著問:“怎麽?看出什麽了嗎?為什麽一直盯著我,劍客?”

我笑了笑:“易水蕭蕭西風冷,滿座衣冠勝雪。”

這次換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真的?”

“千真萬確。”

聶甹悠靠近我,鼻息沿著我的臉側、頸線撩下,漆黑的雙眸深沈無光,我輕聲說:“你穿白衣,太瀟灑,長到了我的心坎上。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你像白衣少俠,我知道“甹”這個字,在中國就是豪俠的意思。真的,我真是這麽想的。”

我一把抱住他,緊緊抱著,非常用力。假的,都是假的,方才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想的是,他真像淩歌啊。

淩歌穿著白襯衫,坐在車窗旁,目光冷淡的望著我。

我的淚在聶甹悠的衣服上暈出兩點濕痕,“好久不見,我好累……聶先生,在這裏讀書壓力好大。”

他沒有被我的托辭打動,冷聲說:“那些白人是趙鉞派來的。趙鉞在找你,但他在國內自顧不暇,只能雇用私家偵探。”

果然是趙鉞,我不驚訝,但聶甹悠又說:“白雋也在找你,鬧得很大。”

我的身體下意識一震,立刻問他:“驚動陳……驚動舅父了嗎?”

我怕陳鐘岳會懷疑,繼而調查白雋跟我,我怕自己會死無葬身之地。聶甹悠打量著我,似笑非笑:“你覺得白雋會為你放棄聯姻?陳鐘岳會因為你割舍一位金龜婿?白陳兩家站一隊,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我知道陳鐘岳不屬於任何派系,他的政見向來中立,所以擇婿時選了早年移民英國、幾乎沒有任何政治傾向的白家。

“……頂多,他們達成協議,共享你。”聶甹悠笑得很溫柔。我的心難受到極致,無法不想起香港街頭,白雋望我的眼神,就好像世界末日裏只愛我一人。

我恨白雋,但那樣濃烈的珍重是我第一次擁有,我還是會竊喜,還是會可恥地奢求愛,渴望有人深深地在乎我。

如今聶甹悠說出了真相,白雋不會為我放棄任何利益,愛情比不上利益,我和愛都低賤無比。

“路德維格也向我問起你。”聶甹悠把玩我的頭發,放在鼻間輕嗅:“陳董本想把你留在國外,但沒想到你這個不確定因素威力太大,各路人馬爭分奪秒地找你,大家鬧得都不好看。我倒是好奇,你為什麽能吸引這麽多男人。”

有那麽一會兒,我真的在思考他的話。為什麽,因為我是陳棲雪的平替,因為我是陳家的少爺,拿來做玩物,雖然食之無味,卻也棄之可惜。

我湊在聶甹悠耳邊,啞聲說:“我以為聶郎知道的最清楚。”

聶甹悠暧昧地看了一眼車廂擋板,司機和保鏢坐在外面,這裏是一個封閉的空間。他說:“那晚,我沒看清。”

我背對他,解開紐扣,將黑襯衫一寸寸褪下肩頭,半遮半掩。我曾看過電影《卡蜜兒》,雨果離世當日,法國大喪,雕刻家羅丹悲慟到失去創造力,他的情人卡蜜兒忽然側臥在模特座上,露出後頸和裸背,興之所至隨心而動,卻在一個姿態裏凝固了人類萬年的美與悲,美到極致,像絕望,像死亡。

卡蜜兒的扮演者,是法國玫瑰阿佳妮,天生冰肌玉骨,我深深記得她絕美的背部,削刻的蝴蝶骨,柔婉的脊線,每一處凸起與凹陷都無比妙麗,充滿性靈的隱喻。

我效仿她的姿態,撩起黑發,輕輕用力牽動背上的肌肉,拉出纖長線條。我知道自己後背蒼白的像雪,直肩、蝴蝶骨、瘦腰、聖渦一樣都不少。

但過了很久,身後一點動靜都沒有,聶甹悠大概是不感興趣。我抿緊唇,欲語還休地回頭去看,看見他眼中濃重的欲色。

恰好一個剎車,我身體微晃,被他直接攬進懷裏。細密的吻落滿脊背,我輕輕喘息,他把我抱在腿上,兩個大男人交疊摟抱,顯得空間相當逼仄,熱氣騰騰。

聶甹悠的勁力很大,揉搓我時像是發了狠,沒多久我渾身泛起一層騷粉色,他彈了彈我挺立的乳珠:“你真被玩透了。”

我低低唔一聲,眼前蒙了一層水汽,濕漉漉地望著他,癡拙地問:“你是我的柳夢梅嗎?”(《牡丹亭》小生)

他目光微變,擡手撫我面頰,聲音低沈:“是那處曾相見?相看儼然,早難道好處相逢無一言。(《驚夢》唱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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