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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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樊羽雖未親眼見過皇上殺人,但見識過他發怒時寒氣迫人的樣子,所以多多少少能猜測得到,他殺人的時候定是狠厲可怕的。

就是這種殺伐果斷的勁兒,才能一步一步踩著鮮血登上這無人之巔。

可這會兒,她卻有些瞧不懂他了。

你說他不擅長男女之事?

聽起來不太可能。

再不濟,上一回自己也算是給他“上了一課”。

他的呼吸,他的表情,他瞧自己的眼神,處處都透著迫切與渴望,可怎麽就僵坐在這裏跟頭傻熊似的?

樊羽倒不是熱衷床第之事,只是對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了解得很透徹。她啥倚仗沒有,不可能在皇上面前一直端著。

該走的過程得走,而且必須走。

他可以傻楞著,她不能。

樊羽閉了閉眼,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纖纖玉手似蛇一般爬向了他的胸口,一路往上,停在了他的鎖骨處。

他眼神莫名地看著她,即便眼中灼燙,身子卻未曾動過分毫。

樊羽莞爾一笑,指腹用力,傻熊一樣的人物,軟綿綿地倒向了旁側……

天不亮,皇上神清氣爽地起了,樊羽聽到動靜,懶怠地睜開了眼睛,“皇上,這就起了?”

聲音綿軟無力,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媚意。

樊羽不喜歡聽自己發出這種魅惑的聲音,迅速咳了兩聲,重新喊了聲“皇上”,可那腔,那調,還是嬌嬌軟軟的。

皇上回過頭,臉膛上掛著笑,“皇後昨晚累著了,今日好生歇息。朕得空的時候,定會回來看你。”

這晚上的時間就是好容易熬過去的,還要白天?

樊羽心裏發慌,忙半起身子,“皇上,您公務繁忙,自去忙您的。不必掛心臣妾,否則,那些大臣們止不定把臣妾說成什麽禍國殃民的妖怪。”

皇上心情頗好,他過來扶了扶她,“咱們之間,何需這些繁文縟節?”他眼含笑意,“這一整個皇宮都是屬於皇後的。”

樊羽眼睛泛光,“真的?”

皇上點頭:“嗯。”

“臣妾謝過皇上。”

禦書房裏,兩位定國大臣憂心忡忡地站著,皇上端坐於桌後,秦先生站在側旁。

焦源恭敬地開了口:“皇上,您登基之後,爭議聲不斷。臣知道您為了消除這種聲音,不斷在斬殺反臣。可是臣以為,殺戮過重,恐造成百姓恐慌。現在已經有人在百姓當中悄悄散布謠言,說皇上嗜血,非吉兆。”

皇上表情沈肅,“二位乃鶴荊國重臣,在此等形式下,可有何高見?”

杜壽站出來,“皇上,為消除謠言,皇上應停止殺戮,以安民心。臣以為,針對反臣,可以降職或者圈禁,若是他們一直執迷不悟,待合適時間安以罪名,再行處決。”

“朕倒是想了一個辦法,你們且聽聽。”皇上緩緩說道,“朕的名字,相信百姓都知道,高五,太過簡單。百姓皆知,秦先生擅長蔔算,不若這樣,昭告天下,經秦先生蔔算,自即日起,朕改名為子安,讓所有子民安居樂業之意,同時大赦天下,減免賦稅。”

“至於反臣,”皇上起身,慢慢踱步來到二位大臣面前,說道,“朕親書二十一封信,派人專程送到二十一位反臣的家中。信裏,朕會明確表明,已有人供出他是反臣,但朕胸懷寬廣,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願意改變心意,跟隨朕,服從朕,那麽子夜時分,在家門口掛上一面黃旗。若是不願,今夜是他們逃離的唯一一次機會。”

“皇上要放了他們?”杜壽驚異,“皇上為平流言大赦天下可以理解,可若是放了反臣,便是放虎歸山,他日,他們將卷土重來。皇上,此舉萬萬不可啊。可以暫時不殺,但絕不能放虎歸山。”

焦源道:“皇上,老臣想法跟杜大人相同。反臣反臣,不可輕易饒恕。”

“朕的話還沒有說完,”皇上轉過身,背對他們,聲音突然泛冷,“送信之後,朕會派出精兵守在各家門口。但凡有逃離者,一律射殺。天明時分,一切塵埃落定。”

“皇上所謂的給予機會逃離,不過是緩兵之計?”

“兩位大人說得是,放虎歸山,他日必成禍患。現在全部殺掉,血腥氣太重。這樣的話,朕相信,選定前者的必定占多數,雖他們內心不一定服從朕,但此舉起碼起到了震懾作用,讓他們對朕產生懼意。”

焦源與杜壽紛紛表示讚同:“皇上,此舉妙哉。”

皇上慢慢地垂下了眉眼,這個主意還是樊羽幫他想的,他未全盤采用。一年為期?那是不可能的,在他這裏,要麽乖乖服從,要麽死。

道完此事,秦先生提議,“皇上,您遣散所有宮人,是不是還需要及時從民間選取新人入宮?”

焦源也道:“皇上,不光宮人需要另選,您的後宮也不能只有皇後一人,應該充盈後宮才是。”

“女人多了,聒噪,朕不喜歡。後宮嬪妃多了,吃穿用度也多。這筆錢也是不小的數目,將這筆錢節省下來,用於軍需,豈不是更好?以後什麽都可以缺,唯獨軍需,絕不可以缺。將士們在前線保我江山社稷,皆是有功之臣,豈可寒了他們的心?”

焦源與杜壽面面相覷,他們是頭一遭遇到對選妃不感興趣的皇帝。

“二十一名反臣之中,尤讓朕擔憂的是,何仕俞,何太尉。”皇上板起面容,“他剛正不阿,在眾臣中威望頗高。朕目前進退兩難,殺之,其才華頗為可惜,不殺,恐隱患巨大。”

其餘二十名,皇上並不是太擔憂,可唯獨何太尉,令他為難。

“皇上放心,正是因為何太尉剛正不阿,才更不懼,他有反心,但心知此時不是反的時機,所以定會選擇蟄伏不動,而絕不會像其他官員那樣耐不住性子,躍躍欲試。皇上實在不放心,莫不如革了他的職,讓他安心待著。”

皇上面色冷凝地說道:“不,今晚這封信,由朕親自去送。送完之後,朕會親自待在門外,靜候他的答案。”

秦先生急道:“皇上,此去兇險,不可。”

明知何太尉有反心,皇上親自上門,若他趁此機會對皇上下手?豈不是糟糕透頂?

焦源與杜壽同樣思及此問題,肅容道:“皇上,不可。”

皇上卻是心意已決,“朕非去不可。”

傍晚,北月從福壽宮出來,正在路上走,就瞧見芳潤姑姑提著一個包袱迎面過來。他好奇地問:“姑姑提著東西,這是要去哪裏?”

芳潤左右瞧瞧無人,指指側旁的小路,“北月,咱們借一步說話。”

北月便隨芳潤站到路側,芳潤將手中包袱遞過來,”北月啊,這是娘娘特意交待送給你的。““這是什麽?”北月用手摸了摸,硬邦邦的。

“是娘娘親手釀的紅酒,宅子裏那些早賣光了。娘娘悄悄留了幾壇子酒,準備閑時自己喝。這不,娘娘心疼你們辛苦,特意讓我把這壇子酒悄悄送給你。”

北月喜得眉毛亂顫,“這就是好喝的紅酒?”他禁不住隔著包袱去摩挲,“這可是好東西,金貴著呢。”

“你知道就好。”

“替我多謝娘娘。”

“北月,咱們主子現在成了最顯貴的人,皇上疼不疼娘娘,你能看出來吧?”

“娘娘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皇上自然是待娘娘極好的。皇上今日還跟兩位定國大臣說了,不選妃,後宮只娘娘一人呢。”

“皇上真這麽說?”

“嗯。”說到這裏,北月忽然嘆了口氣,“皇上最近為反臣的事情傷透了腦筋,今晚卻是要親自犯險呢。兩位定國大臣和秦先生極力相勸,卻是未果。”

“皇上要親自犯險?”

北月便將皇上要親自去何太尉府上的事情給簡單說了下,“要是不知道何太尉是反臣,便罷了。可明知他是反臣,皇上還要親自去,你說不是以身犯險麽?秦先生為此愁得不行。”

北月忽然眼睛一亮,“姑姑,你說,讓娘娘去勸,會不會?”

芳潤打斷他,“後宮不得幹政,你想什麽呢。”

北月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就是就是,我瞎想什麽呢,還是姑姑明智。”

兩人閑聊了幾句,芳潤返回傾雲宮。

樊羽還在看畫本子,瞧見芳潤回來,笑著合上,“這畫本子我已經看了兩遍了,可續集還沒來,皇上該不是忘了畫本子的事情吧?還是說畫師這幾日躲哪裏悠閑去了?”

“娘娘,畫本子的事情先撂一撂,奴婢有事兒跟您說,”芳潤關上房門,把從北月那裏聽來的消息說了一遍,“娘娘,若是皇上今晚來咱們傾雲宮,你打算勸嗎?”

樊羽琢磨了一會兒,“這個,我得再思量思量。”

沒有畫本子可看,吃過晚膳,樊羽便道:“姑姑,丹雲,左右是無事,咱們到外頭溜達溜達,當是消食兒吧。”

吃飽了睡,睡飽了吃,這日子過得像個米蟲。

主仆三人便自傾雲宮走出來,慢悠悠地走在石板路上,夜色雖暗,可到處都有守護的侍衛。才走出去十幾步遠,便瞧見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過來。

樊羽定睛一瞧,不由得笑了,她上前一步,施了一禮,“臣妾恭迎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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