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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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五兩只虎目圓睜著,半天沒有任何反應。

樊羽貌美,他比誰都清楚。他見她第一眼,便被她的花容月貌給勾走了魂兒,以至於做出花費萬兩贖她出青樓的舉動。

相較之她的美貌,一萬兩真不算什麽。高五活了這麽久,除了打打殺殺,聽命於人,沒有什麽是自己迫切想要的。無父無母無兄弟,孤身一人,無欲無求的。偏偏在樊羽這裏破了戒。

他見過她換衣裳。

穿著衣裳的樊羽已是天香國色,而半遮半露的她,更是迷失了他的心智。

可即便是如此誘惑難擋,高五還是憑借自己超強的意志力,沒有沾染樊羽半分。

他自有他自己的打算。

此次行動,萬分兇險,能否活著回去,未可知。

而他在外的日子,她過成什麽樣子,也是他所擔心的。

唯有不碰她,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不碰她,她便依舊是處子一名。若是他死了,她再嫁,她未來的夫婿知曉了她是處子,定會視她如珍寶。他若是活著回去,洞房花燭之夜便是她最好的證明。他不在的日子,她守身如玉盼他歸。

這才一月不到,她竟然有喜了?!

這喜,自然與他無關。

會是誰的?

會是誰的?

???

高五內心有一股子強烈奔湧的恨意。

辱妻者,必殺之!

興奮跪著的東河仰頭看著高五,北月也是。

兩人對望一眼,北月低聲道:“大哥是樂傻了?”

東河理所當然地點頭,“自然是,大哥沒有至親,這次終於有了自己的血脈,怎能不欣喜若狂?”

北月覺得東河說得巨對,他轉頭問道:“大哥,這樣大的喜事,是不是要跟兄弟們說下,好讓大家跟您同喜?”

高五神志還在“會是誰的”當中,並沒聽清北月說了什麽,只含混地點了下頭。

北月見狀,對著遠處吹了聲口哨,窸窸窣窣的聲音當中,一簇簇黑衣人聚過來,北月揮了揮手,“有件喜事跟大家分享一下,剛剛得到消息,夫人有喜,咱們大哥後繼有人了!”

兄弟們一聽,都跟著振奮不已,異口同聲地喊道:“恭喜大哥,賀喜大哥!”

在一片氣壯山河的聲音當中,高五逐漸回過神,他眼神在眾人身上掃過,什麽也沒說,轉身進了密林深處,步伐急促,很快便進入到自己的帳子當中。

眾人表情錯愕。

有人小聲嘀咕,“大哥這是怎麽了?為何一聲不吭?”

東河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塵土,“還能是什麽,自然是喜不自勝。大哥不喜張揚,不管何事,慣會藏在心裏,喜怒不形於色。夫人有喜,對大哥來說是大喜。可現在大哥肩付皇上與王爺重托,擔子太重。他自己回帳子慢慢消化吧。”

大家紛紛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北月抓了根草桿扛到嘴裏,沒滋沒味地嚼著,“要我說,大哥就該反了才是。”

東河表情驚惶失措,左右張望,呵斥道:“北月,不可放肆,這要是讓外人聽了去,必是殺頭的大罪。”

“殺頭又如何?你不是同樣瞧見了,大哥只觀望卻遲遲不行動,你道原因如何?還不是因為那昏庸的皇帝佬兒和無能的王爺?”

“三綱五常裏講過,君為臣綱,為臣的絕對要服從君主。”

“我們是臣子嗎?大哥是臣子嗎?那無能的王爺讓大哥做如此兇險的事情,可曾給過大哥一官半職?可曾送他若幹兵將?在這裏的每一個人,哪個不是沖著大哥自己來的?狗王爺分明是讓大哥來送死的。大哥就是太重承諾,所以才會待在此地糾結。若是一來便動手,一切早就結束了。”

北月看得明白,說得透徹,周圍兄弟皆是沈默。

很長時間的沈默之後,北月吐掉嘴裏的草桿,“不管對錯,我都會誓死追隨大哥。”

東河道:“大哥救過我們的命,我們能做的,便是誓死追隨。”

宅子裏。

南星領著十幾個兄弟在南房門口練功,隊伍整齊有型,動作協調有力。

芳潤從外頭進來,笑著看了他們一眼,低語道:“瞧這幫子人都閑到啥樣了。”

爺走了一個多月,除了最開始的幾日,樊羽讓他們全體上山摘過野葡萄之外,餘下的日子,便都是閑散的。

成天無所事事的。

這二進院子的衛生被這些人打掃得纖塵不染,一根雜草也無。

樊羽成天躲在後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南星和那些兄弟,已經許久沒有見到樊羽的臉了。但他們並不奇怪,夫人有喜了,自然是要仔細著些。

芳潤走進後院,孕肚凸顯的範朵正在彎腰打掃院子,一下一下的,手下動作挺利落的。

芳潤眼神在她的孕肚上稍作停留,問:“身子可還好?”

“姑姑,我一切都好。”

“夫人格外開恩,你須得記住這份恩情,萬不可給夫人惹出事端。無事好好回屋待著。”芳潤沒什麽表情地說道。

範朵神色稍顯慌亂,“姑姑,我,我只是想幫幫你的忙。”

“裏外都有南星他們幫忙,用不到你,你安心待產就是。切記,不要徒惹事端。等孩子出生,自有你表現的時候。”

“我知道了,姑姑,我這就回。”範朵將掃帚放到原處,邁著小碎步匆匆回了屋子。

芳潤對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為了個範朵,夫人假裝懷孕,她心裏總是有些擔心。可具體擔心什麽,她又說不清楚。

她輕輕敲了敲門,“夫人,我回來了。”

樊羽溫潤的聲音傳來:“快進來吧。”

芳潤推門進屋,“夫人,我把你要的紅綢布和黃繩子給買了回來。街市上的酒壇子我也瞧了,普通的十文一個,上好的壇子需二百文。大小不一,有一斤裝的,有兩斤裝的。”

她將紅綢布和黃繩子擺到桌子上,瞧了眼坐在桌前的樊羽。

天兒一日比一日涼,樊羽穿了件粉色的褂子,臉上肌膚已恢覆如初,臉蛋如初綻開的桃花,粉嫩嬌艷,一雙美目,水光瀲灩。

縱是瞧見過無數回的芳潤,還是會被驚艷到。

“姑姑,你讓南星先去買上十個上好的酒壇子,要一斤裝的,咱們一會去嘗嘗新釀的酒。”

將範朵打發到隔壁小屋躲著,芳潤讓南星幾人將新買的酒壇子抱進了屋子。

遮了面紗戴了帷帽的樊羽站在那一堆的木桶旁。

心裏滿是欣喜。

終於到了收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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