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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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媽媽得了林赼的好處,自然是想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她表情熱絡地說道:“有什麽求不求的,阿羽的事情,自然是包在我身上。”

樊羽微微一笑,娓娓道來,“陳媽媽,你是知曉的,我家相公並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之人。我們要想過好日子,還需得賺錢才行。”

“阿羽想賺錢啊?”陳媽媽眼珠子一轉,“阿羽想如何賺?”

“陳媽媽,我這兒得了上好的方子,二十幾天後,便會有上好的美酒。美酒雖好,需得雅人才能相配。陳媽媽那裏來來往往皆是貴客,不知道,可否推薦一二?”

不管何種時代,酒這東西,肯定不能隨意賣的。樊羽什麽也沒有,什麽也不懂,本來抱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可見到陳媽媽之後,她突然就有了主意。

“陳媽媽,咱們風月樓自是不缺美人,可光有美人怎麽夠?若是配上美酒,豈不是給那些達官貴人平添雅興?”

“酒?”陳媽媽三角眼一瞪,“阿羽懂酒麽?可不能是什麽來路不明的酒。”

“媽媽,您放一萬個心。我拿出來的酒,絕對是極佳的。到時候,您先品嘗,若覺得好,再幫忙售賣。若覺得不好,權當阿羽什麽也沒說。”

樊羽言之鑿鑿,陳媽媽有幾分信。

“有上好的酒自然是好的,那些個達官貴人最喜歡特別的。不怕你價格高,就怕你的酒不夠好。這事啊,我應了。”

目的達成,陳媽媽歡歡喜喜地走了。

下午,樊羽打發芳潤到街上買了些染料和筆墨之類的。傍晚,她坐在鏡子前,細細地妝扮起來。

芳潤幫不上忙,站在一旁好奇地看。

“夫人,你這是要做什麽?”

“晚些時候,你和我一起到福來客棧一趟。林大少爺和名醫胡在客棧裏等著。”

“去見他們,需要梳妝打扮?”芳潤吃驚極了。

化到一半,樊羽偏過頭,芳潤倒吸了口涼氣,樊羽不由得輕笑出聲,“姑姑先出去吧,走的時候我再叫你。範朵孕期不足三月,別讓她太勞累了。”

“許是她覺得白吃白喝過意不去,總是搶著做活。人的確是老實勤快的。”

“那就好。”

芳潤輕輕退出去,並隨手將門掩好。

樊羽沒急著去,一直拖到子時,她才喚了芳潤一起出門。

她照例是將臉遮得嚴嚴實實的,身上穿了件白色的衣裳,走到院子時,芳潤瞧了她一眼,莫名一種冷嗖嗖的感覺襲上後腦勺。

但她什麽也沒說,跟在樊羽的身後走出門。

南星找來了一輛馬車,拉著二人,在暗夜裏,慢慢趕去了福來客棧。

福來客棧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孤零零地窩在山腳下,子夜時分,門口懸著兩個大燈籠,散發著暗幽幽的光,有風吹來,燈籠跟著一晃一晃的。

店小二坐在門後,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磕睡。

樊羽推門的聲響驚動到他,店小二忽地擡頭,“您幾位住店?”

芳潤問道:“名醫胡可在此?”

店小二瞪圓了眼睛,“哦,您幾位是樓上的貴客?”他殷勤地往上一指,“二樓右拐,第二間。”

聽到聲音的四柱自樓上下來,他往幾人臉上掃了眼,最後鎖定在身姿輕盈遮了面容的樊羽身上,試探地問:”是樊姑娘吧?“樊羽輕輕點了下頭。

四柱一喜,”樊姑娘,名醫胡和大少爺一起在樓上等您。您請吧?“樊羽提起衣擺,擡步上樓。

芳潤剛要跟上,四柱伸臂擋住她的去路,低聲道:“為了你家主子的健康著想,請二位暫且在樓下等候。”

南星擡起胳膊,芳潤忙朝他使了個眼色,微微搖了下頭。

南星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下胳膊,立到一旁。

樊羽緩步往上,輕輕來到二樓第二個房間門口,她剛要擡起右手叩門,吱呀一聲,門開了。

透過帷帽的面紗,樊羽看到林大少爺站在門旁,正表情殷切地看著她,而名醫胡則坐在桌子旁,桌子中央,一支蠟燭即將燃盡,周邊積滿了厚厚的燭油。

林赼喜不自勝,“樊姑娘,你終於來了。”

他伸手欲扶樊羽,就見樊羽輕輕一福身子,“林大少爺,樊羽這廂有禮了。”

“樊姑娘,你我何需這些虛禮?”林赼忍不住好奇,微彎了腰瞧向樊羽的臉,“樊姑娘的臉卻是怎樣了?聽聞你生病,我心急如焚,恨不能趕到你身邊親自照顧。”

樊羽在他殷切的目光下,右手輕輕一扯,潔白的面紗飄搖著落下,她頭一偏,左手摘下帷帽,慢慢仰起頭來。

就聽到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

“鬼啊!”

林赼像受了刺激一般,慌不擇路地沖了出去。兩只胳膊張開,深一腳淺一腳,跌跌撞撞沖下樓,在店小二和南星、芳潤驚詫的目光中,林赼奪門而逃。

南星奇怪極了,神色訝異地問:“芳潤姑姑,方才是誰出去了?”

芳潤有些不確定,“不是林大少爺麽?”

店小二瞪著眼睛,“林大少爺這是怎麽了?”

跟受了什麽刺激一般。

樓上房間裏。

門大開著,有風徐徐吹入,將要燃盡的蠟燭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可晃來晃去,卻始終未滅。

樊羽白衣飄飄,站在屋門口處。

名醫胡表情驚悚地盯緊她的臉,半天,才哆哆嗦嗦地問了句:“你,你是人還是鬼?”

樊羽冷笑兩聲。

她面色腫漲泛紫,左半邊臉從上至下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彎彎曲曲似蜈蚣般,張牙舞爪地趴伏著,蜈蚣有好多足,每條足都驚悚地伸展著,令人不寒而栗。右半邊臉則慘白慘白的,似死人的臉,泛著陰邪的光。嘴唇上塗了重重的油彩,很紅很紅,像血盆大口。

她這一笑,整張臉變得愈發獰猙。

名醫胡嚇得癱坐在椅子裏,動彈不得。

良久,他緩了緩心神,大著膽子問道:“樊,樊姑娘,你,你是故意的吧?”

他不信這世間有鬼。

樊羽邪邪一笑,“您說呢?”

世人皆知林赼風流倜儻,才氣過人,卻不知他有一個不足為外人道也的弱點。

怕蜈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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