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二十八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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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風鈴清脆,又是一個晴朗的天氣。

燕啾醒來,還是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眼前好像又浮現出那條小小的,懸掛在兩個陽臺之間的,只屬於她的星帶。

紫色星雲夢幻,而恒星璀璨。

……因為她隨口一句想看天狼星B,所以對方一回來,就花了幾天時間,做了一個能夠看見天狼星雙星的人造銀河?

不會吧。

蔣大少爺竟然會是這種人嗎?

燕啾晃晃腦袋,想把這件事拋在腦後,摸出手機看消息。

【宋景堂】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燕啾瞇著眼想了半天這人是誰。哦,好像是十四班那個學生會主席。

她點了通過,對方立刻禮貌地發來自我介紹和來意。

“燕啾你好,我是高二十四班的宋景堂。按照往常慣例,文理科期末考試年級第一的兩位同學,要在開學典禮上作為優秀學生代表進行演講。你知道這件事嗎?”

燕啾老實回覆,“你好,不知道。”

宋景堂:“那你現在知道啦。”

燕啾“哦”了一聲,心想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就沒有再回覆。

對面等了半晌,像是察覺到了她不會有下文,於是:“是這樣的,請問你有空負責這個工作嗎?”

“下學期開學的學生工作比較多。我假期還需要準備學生會換屆、述職的工作,也需要籌備下學期的英文模擬聯合國大會,所以時間上比較吃緊,可能沒有那麽多時間來準備這個演講。”

“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負責這個發言嗎?”

燕啾很迷惑,“啊?”

半晌,宋景堂若有所悟,“你不會還沒看到成績吧?”

成績出了?

燕啾打開萬年關閉的□□,點開班群,發現一位名為“頭發很多”,頭像為系統自帶飄逸男孩的網友,昨天晚上就上傳了成績文檔。

呃,她覺得老朱還挺潮的。

打開文檔,燕啾先看了看總成績。

翻了好久才找到。意料之中,理綜才30分,全科總分排名都掉到三百名開外了。

她仿佛都能想象到蔣驚寒的表情,還能聽到他嘲諷的聲音,“把答題卡扔地上踩一腳,都比你這個分數高。”

接著又點進第二個理科的表格看了看。

噢,楊升第一名。

蔣驚寒竟然第二名。考得不錯嘛。

燕啾拉過去仔細的研究他的成績。理綜幾乎滿分,就是語文稍微比學委差一點。

嘖,所以還是不能偏科。

燕啾仰躺著點開第三個表格。看完就手一抖,手機突然掉下來,砸在她鼻梁上。

一股劇痛傳來,燕啾捂著鼻子,被砸出了生理性的眼淚,好像五官一瞬間都只剩下痛感了。

燕啾:“……救命啊。”

緩了足足有十分鐘,她才擦掉眼淚,吸著鼻涕又看了眼手機,確認她沒看錯。

和宋景堂並列她並不驚訝,因為她有預感這次考得不太好,但是數學……

在一整個縱列中,前50名的數學都是120分以上,宋景堂更是以145分的成績高居單科第一。

而她,掛在第二個位置,赫然寫著一個113分。

燕啾:……

也太差了吧。這卷子也不難,也不知道老朱會不會把她吊起來打。

還有另一個數學老師。

空中那個原本只是嘲諷理綜成績的蔣少爺小人兒突然變成一個吃人的大魔頭,一口吞下她的腦袋,“113分,真厲害啊。”

燕啾甩甩腦袋。

她該慶幸嗎,靠著其他科拉起來的差距,讓她還能得個第一。

雖然是並列。

她真情實感地傷心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才去回消息。

【啾咪】:剛剛看了。

【啾咪】:所以文科這邊應該是我或者你去做優秀學生代表,但你因為學生會工作沒有空,想讓我去,是這樣嗎?

【宋景堂】:是的,如果你也沒有空的話,那就不打擾你了。非常抱歉。

對方很有禮貌,並且本來就應該是兩個人協商出一的情況,宋景堂卻好像因為沒有時間做這個工作而抱有歉意。

好一個以退為進。燕啾想不答應,良心上都過不去…

她略一思忖,同意了。

宋景堂向她表示了感激,並告知她要在學校行政放寒假之前交給學校檢查,也就是這兩天得交個稿子上去。

燕啾洗漱完打開電腦,發現沒電了。插上充電器半晌,也沒有電。

她揚聲問:“奶奶,這個插座怎麽沒有電啊!”

奶奶在客廳邊看電視邊擇菜,不願意錯過手撕鬼子的精彩劇情,也揚聲:“物業通知今天停電,地鐵要檢修!”

燕啾又大聲問:“要停到多久啊!”

奶奶:“打得好!這臭鬼子!”

燕啾:“……”

算了。

在爺爺的百般勸導下,燕啾吃了個奶奶包的粽子當早飯,就收拾東西準備去附近的網吧。

網管頭都沒擡,隨便瞥了一眼燕啾遞過來的身份證信息,就無情地拒絕道:“對不起哦,我們這裏不接待未成年。”

燕啾站在前臺眨巴眨巴眼睛,心想你唬誰呢。

環顧四周,看起來比她小的人比比皆是。還有連書包都沒放下的初中生在大廳打游戲,激動地像得了帕金森,背上的書包卡在椅背上,讓他屁股懸空,都坐不下去。

她又眨巴眨巴眼睛,甚至遞出了學生證。

“哥哥,我是真的有急事。今天地鐵檢修,附近小區停電,你也知道的,不然我也不會到網吧裏來寫作業。你看我像壞學生的樣子嗎?”

網管這才從電腦屏幕中擡起頭來看她。

這一看,二十多歲,每天在前臺看摳腳大漢的網管頓住了,半晌,甚至還緊張得咽了咽口水,“……啊?”

燕啾:……?

她狐疑地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確實是清純女高中生的打扮沒錯啊。

她又問:“可以嗎?”

小網管視角裏,就是一個白皙精致的漂亮妹妹,楚楚可憐地在向他撒嬌。

他又咽了咽口水,“可……可以。”然後飛快地把手續辦好,顫顫巍巍地遞出她的身份證和學生證。

燕啾都擔心他會把證件抖掉了,趕緊接過,“謝謝。”然後轉身離去,留給小網管一個瀟灑的背影。

這個網吧開在購物中心旁邊,規模和管理都還不錯,就是——燕啾微微掩住鼻子,避開大廳裏惱人的煙味,還有混著吃完沒扔的泡面的奇怪味道。

她直接pass掉嘈雜的大廳,向更裏面走去。

每個包間都有人。

她走到最後一間,是兩兩相對的四人包間,裏面只坐著一個人。

透過模模糊糊的玻璃,燕啾看他好像既沒有抽煙,也沒有吃味道很大的東西,於是推門進去。

江旬一把游戲打到一半,從激烈的戰況中慷慨地分給剛進來的人一眼,接著又繼續打。

燕啾看著江旬瞥她一眼又低頭,三秒後好像才反應過來,又擡頭,嘴巴張成O型,“嫂……不是,燕啾?”

“你好。”燕啾倒是很淡定,指了指他旁邊的位置,“這裏有人嗎。”

“我可以坐這兒嗎?”

“哦,可以。”江旬沒反應過來,手上沒動作,游戲人物在塔下被打死了。

他幹脆不打了,問燕啾:“你也打游戲啊?”

他摸摸下巴,自己開始設想,“也是,看你的樣子,打游戲應該也挺厲害的。”

燕啾默默打開word文檔,敲下標題,“不是,我是來寫作業的。”

江旬看著那個“2018年春季學期優秀學生代表發言稿”,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他“哦”了一聲,轉回去,靜默地打游戲,心想這鍵帽下面怎麽不塞個棉花呢。這啪啪啪地按下去,也太響了。

萬一打擾優秀學生代表怎麽辦。

一把打完,江旬給蔣驚寒發微信:“這游戲突然不香了。

“我想回去學習了。”

蔣驚寒正在買水,“?”

“有病治病。”

燕啾寫到一半,托著下巴,冥思苦想畢生所能記得的雞湯。太入神,一不小心把桌上的U盤碰掉了。

她左晃右晃,也沒看出掉哪兒去了,只好站起來挪開椅子,蹲在地上找。

“吱呀。”

包間玻璃門被推開。

江旬:“開個機子怎麽這麽久啊。”

蔣驚寒拎著一個塑料袋,放在桌上,坐在江旬對面,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冷淡又無語:“網管硬要給我講他的愛情故事。”

江旬黑人問號臉,“?什麽玩意兒?”

燕啾還沒找到U盤。地毯是黑色的,她往桌子裏面塞了點,想看看是不是掉在裏面了。

蔣驚寒冷淡地轉述:“他說剛才有個漂亮妹妹上機的時候跟他撒嬌,叫他哥哥,估計想要他微信來著,但是又不好意思。所以他決定等她下機的時候,主動出擊。”

此時,蹲在桌子下面的燕啾:……?

這個故事聽起來怎麽,稍微有點熟悉?

江旬黑線,滿臉寫著問號,“就這?還拉著你說了半個小時?”

“他用了非常大的篇幅描述那女生有多好看,對他有多溫柔。”

“我都能背住了。黑色牛角扣大衣,高馬尾,小挎包。”

蔣驚寒開機,嘲諷又譏誚地提起嘴角,冷淡之色盡顯,“主要是我不聽他說完,他不給我結賬。”

江旬回憶了一下前臺那個滿臉青春痘的瘦子,還是不理解。

他記得那個網管因為騷擾女性顧客而被舉報過,但是因為是老板的侄子,所以才一直留在前臺。工作也挺敷衍的,二手煙倒是沒少貢獻。

“我怎麽覺得他像通宵多了,出現幻覺了。做夢呢吧?”

蔣驚寒脖子上掛著頭戴式耳機,手指紛飛登入游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知道。萬一人家就是看上他了呢。”

江旬搖了搖頭,“唉,現在這個世界上,瞎了眼的女孩可真多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點一語雙關的意思在裏面。

燕啾此刻終於從桌角和地面的縫隙中找到了她小小的U盤。

她深吸一口氣,蹲著從桌底退出來,站起來。

蔣驚寒被她嚇了一跳,往小兵身上放了個大招,“你怎麽在這兒?”

說完他覺得不對,微微皺著眉又打量了她一下。

黑色牛角扣大衣。

高馬尾。

背小挎包的。

……

燕啾面帶微笑盯著蔣驚寒。標準的微笑,露出八顆牙齒。這笑意看得江旬脊背發涼。

她一字一句地吐字,聽起來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不瞎。”

“我沒有看上他。沒有撒嬌,也沒有想要微信。”

“我只是,想上個機而已。”

蔣驚寒、江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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