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六章 就讓往事隨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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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吧,為娘的,總希望給孩子最好的。大夫說胎像有些不穩我心中不安,想在這裏祈求上幾日,我平日裏慣用的都在景仁宮,明日她們來正好帶來。你呢,今日幫我進宮遞個消息,你是公主府的人進宮總是能找到理由的。”我這苦情加威壓的,含秋有幾分躊躇。

“可是…”

“沒什麽可是,你速去速回,暫時有含春照看著想來也不會有大礙。”說著我的眼神多了份淩厲。

“是!”含秋只好答應,“娘娘可有什麽話要捎帶的?”

“我等會兒寫份信你交到景仁宮就行,要帶的東西不少,我怕你到時記岔了。”說著我讓含秋準備了紙筆,至於寫些什麽,我和她們約定了暗語,就是我房裏一本游記,用頁碼行列數為暗號。套路俗,好用就行。

我隨意寫著,絲被兩床,錦鞋兩雙,枕頭一對



密密麻麻一份寫完交給含秋,貴妃嘛,自然是身嬌肉貴的。

快到太陽落山,含秋匆匆趕了回來,順利完成任務,並帶給了我一個香囊道:“這是嫣然姑娘要我給你的,說是怕您在陌生環境睡不好特地準備了安眠香,香囊也是她親自繡的,說怕繡的不好被您取笑。”

“嗯,嫣然對香料很有講究,她說的準沒錯,你幫我掛在床頭吧。”我只是看了眼這香囊就有些詫異,不是嫣然的繡工不行,是從未見她繡過東西,還特意說是她親自繡的,而且這繡的還是同心結,我就有些不明白了。

“她們還有說什麽嗎?”我故作隨意得提了一句。

“就是囑咐娘娘您好生註意身子,其他就沒多說了。”含秋回想了下,一一說道。

“嗯,天色夜晚了,你先下去用膳沐浴吧,我也有些乏了,讓含春在外屋侯著就行。”

等含秋走後,我將香囊裏裏外外翻了一遍的也沒看出什麽門道,裏面更沒有什麽字條。到底要告訴我什麽,之前還嘲笑安寧一孕傻三年,自己不也是傻了。不過,這香囊這花色布料看著還挺眼熟,這是?

我一拍腦袋,這不是水靈繡的嗎,當時水靈繡了兩個一個給了我,一個給了嫣然,都是同心結,開玩笑得說是知道我們女紅差,就替我們繡了兩個同心結的香囊贈意中人。

我的那個吊在宮裏的床頭,這個顯然是給嫣然的那個,嫣然特意說是她自己繡的,莫非是想說她找到了同心之人。

頓時豁然開朗,秦羽,她是想說秦羽不會是我們的障礙!

眼前的阻礙又少了一層,不知是喜是悲。

這是我精心布置的,孜孜以求的,可是為什麽,如釋重負後,卻像是來到了空氣稀薄的高原,連呼吸都更加困難。

即使有安眠香,這一晚也註定難眠。

我睡得很淺,夜裏山林間風的拂動,樹葉的吹落都能令我心緒一動。

恍惚間門被推開了,一瞬間冷風灌了進來,我猛地一個激靈,直直得坐了起來,猝不及防被擁入溫暖的懷抱。

黑夜中,沒有說話,沒有言語,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溫度,熟悉的胸膛,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的委屈和無助這一刻再也收不住,在他的懷裏,如洪水決堤。

就這樣我哭著,他耐心得抱著哄著,嘴唇溫柔得印在我眼睛上,臉頰上,印在每一個淚水流淌過的地方。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把你弄丟了。”他呢喃著,一遍一遍呢喃著。

仿佛他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疼愛妻子的丈夫。

我真想溺死在這片溫柔裏,也許只是短暫的不堪一擊的一瞬。

再次清醒的時候,天已大亮,他的胸膛前散落下零碎的陽光,不禁讓我有些迷離。

這種溫暖溫柔就像是溫水煮青蛙,讓我的意志一層層剝落,貪戀於他的懷抱,貪戀於他偶爾給的感情。可是總有一個人在我們之間,或許是我橫亙在他們之間,總有一天我還是會回到那個靶子的位置上。以我的犧牲來成全他們的盛世情緣。

我摸了摸肚子,將嘴唇咬出了血腥味兒:“董鄂氏,她還好嗎?”

福臨明顯一震,他輕柔小心得說道:“救治及時,並無大礙癥狀也算她福澤深厚。”

福澤深厚,是啊,後宮的女人,福澤就代表著皇帝的恩寵,恩寵加身,自然是福澤深厚。

“嗯,我欠了她。”我淡淡地說道。

“莫說這些了,今日就隨我回宮吧。”福臨摸著我的頭發,那樣的輕柔,那樣的小心翼翼。

“我這多災多難的,我想在這觀音廟多呆幾日,虔心禮佛,不然誰知道還有什麽九九八十一難在等著我,畢竟我沒有董鄂氏的福澤深厚。”我苦笑著,從他的懷裏掙脫,在他想要說什麽之前我立刻接上:“嫣然她們呢,這幾日他們伺候我就行了。”

“他們已經到了,半個景仁宮都搬來了。”他刮了刮我的鼻子,有些無奈地說道:“既然你想再呆幾日,那就再呆幾日,朕陪你。”

“您即使是愛美人不愛江山,那個美人也不該是我啊。”我輕笑地說著,內心卻在叫囂,我越過福臨下了床徑直走到了梳妝臺。

我不敢去看他的臉,不想去猜測他是否因著我的話憤怒。

“朕有些話要對你說。”福臨將我的身體硬扳向了他,可我不敢去看他的神色。

說什麽,他是皇帝,百花齊放不可能只摘一朵。還是董鄂氏溫柔婉約,懂他更能和他琴瑟和鳴,又或是他永遠不會虧待我,永遠會將我放在某個重要的位置。

他想說,我不想聽。

“我現在有些暈,皇上有什麽話不若回宮再說吧,也不緊著這一時半會兒吧。”我略帶撒嬌和祈求,果然他沒有再說下去。

“來日方長,朕總會讓你明白的。”福臨摸著我的臉頰,像是對著不懂事的孩子,有些無奈有些寵溺。

“皇上,無殤這事您肯定早已洞察了,他是罪有應得,可是水靈是無辜的,念在她伺候我的情份上,我不能坐視不理,能不能給他們兄妹一點時間。”,我說著看了眼福臨,他的神色頗為冷峻,我繼續煽情道:“如果我有親人,哪怕他是十惡不赦之徒,哪怕我們相認只能是短短一瞬,可我也還是想知道他是誰,他在哪裏。”

“你在廟裏這幾日就讓他們兄妹相處,回宮後,若再有聯系朕以共罪論處。這幾日若是他有任何輕舉妄動,朕會殺了他,還有水靈。”福臨說著,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些難過又有些我看不懂的意味:“這種殺人不眨眼的惡徒,你信他?”

我猜不透他的意思,在心裏思量再三,勉強答道:“以前他更像是一把武器,沒心沒肺沒有自我,如今才是有血有肉的人,我不信他,我只是不想愧對水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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