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四章 就讓往事隨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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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門被突然推開,我看到了安寧一臉驚喜得走了過來,她身子重,可是明顯加快了步伐,引得幾個攙著她的小丫鬟一陣驚慌。

“太好了,林曦,你竟然也有了身子,兩個多月任憑他們嚼舌根也嚼不出什麽花兒來,皇兄知道了,定是歡喜。”安寧拉著我的手,興奮之餘絮絮叨叨得說著她有孕以來的種種反應,然後問我有沒有,見我搖頭便更加絮叨得囑咐我註意這個註意那個。

看她飛揚的眉角,歡喜的目光,我都能想到她或許已經在計劃著我們倆的孩子能結個親。

“既然你有了身子那我們的計劃就沒必要再實施了,想來皇兄也不會再過多計較。宮裏多久沒有孩子了,你這一胎是極極極為寶貴的,正好也除除一些汙言穢語!”安寧興奮得說著。

我卻聽出了些許不對,算日子紀佳氏都已經過了預產期了,聽安寧的意思這是出了什麽岔子?我心頭一驚。

在我狐疑的眼神下安寧只好向我解釋道:“紀佳氏沒有熬到皇上回朝,就在你們春圍那會兒,一天夜裏孩子就沒了。”

安寧說的很簡單沒有過程只有結果,不過在宮裏過程本就不重要,除了本人誰又知道真的發生了什麽,能知道的也就是別人想讓你知道的。我不禁撫上了肚子,喃喃道:“沒了,八九個月的肚子,說沒了就沒了?”

安寧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寬慰我道:“她也算是自作自受,你不一樣,皇兄一定會護你周全,太後那裏你也不用怕,沒有不疼孫子的奶奶,只要你無意後位,不動搖科爾沁族的根基,她不會為難你。”

無意後位,難道我腦門上寫著幾個字難道她就能信了?而且福臨真的會護著我嗎,大靶子再生一個小靶子?他以後兒子多女兒多的,也許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對於紀佳氏他能做的未嘗不會用在我身上。

但我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嘴角彎起滿足幸福的弧度,安寧剛才的擔憂漸退,繼續和我說了些要註意的事情。

我一一應和著,充滿了做母親的喜悅。

“安寧?”我打斷道。

“怎麽了,我還沒說完呢,這燕窩也須每日用一些…”

“以後在宮裏有禦醫照拂,你說的這些我今天一時半會兒也記不住,倒是有一件事情我心裏惦記著,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今時今日有了孩子或許也是一種緣分,不若安排水靈和他見一面吧,不然,我,總是覺得不妥。”我掩下眼眸,多了層落寞。沒想到我演起戲來也是信手拈來的,如此想著,心中更是唏噓。

安寧頓了頓,終究還是由著我:“我再做安排,希望莫出紕漏。”

“嗯…”我應和著,腦袋裏盤算著計劃,有了痛定思痛、破釜沈舟的決心。

“那個,”安寧有些猶豫得開口:“我這公主府廟小,你現在真真是大佛了,若是你出了什麽差錯,整個公主府的腦袋都不夠掉的。你看我現在這狀態,也實在是不適合別著腦袋過日子,不若明日我讓晚臣告知皇上,後天就將你完璧歸趙如何?”

額…她這話麽雖然不怎麽中聽,而且誇張到沒有邊際,可細想確實是這麽個道理,公主府畢竟不是鐵板一塊,我這一兩日住得,再長怕真就是負擔了。畢竟宮裏的人都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主兒,我這平時沒別的喜好就是喜歡得罪人,哎,早知今日,當初我是不是該給自己留點後路,結點善緣呢,哎…

“我以為你明日就想把我攆出去了呢!”我嘆了口氣:“明日我便去觀音廟求福,進了宮再出來就不容易了,我想為它做點什麽。”

我將手小心翼翼得放在小腹上,生怕一用力就沒了。

“喲喲喲,又不是豆腐做的,碰一碰壞不了!”我這謹小慎微得模樣引得安寧一頓嘲笑。

“又不是豆腐做的,要不是你的肚皮讓我打個鼓?”我也是絲毫不相讓。

“懶得與你胡鬧,都當娘的人了,還沒個正形!”安寧啐了一聲。

我不禁納悶,話說你比我更早當娘好嗎!不對,為什麽跟著安寧一起,明明還是傷春悲秋的場景,怎麽突然就沒了正形。

“既然如此,明日我送你去觀音廟,讓皇兄帶上你宮裏幾個貼身的再帶幾個禦醫去廟裏尋你,若是你要在廟裏多呆幾日也有人照拂,屆時尋個時機讓他們兄妹二人見上一面,也算是圓了你的功德了。”安寧一一打算著。

“嗯,明日我就把他帶上,你府上的侍衛還真沒有一個能打過他的,帶他去我還安心些。”我故意調侃著,心卻不安得砰砰砰跳,如果她這關過不了,下一步就更不用說了。

“如此正好!護主有功,屆時皇兄心情好指不定讓他們兄妹能再見上兩面!”安寧自顧自繼續說著:“不過你也別太菩薩心腸了,無殤的罪,不淩遲,不五馬分屍,那就是皇上宅心仁厚了。”

我對安寧突然的單純天真有些詫異,難怪說一孕傻三年,果然啊,我馬上附和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如此大逆不道之人就應該將人頭懸在城門口以儆效尤!不過既然他現在沒有了威脅,我們自然是要榨幹他最後的價值。以前唯多爾袞馬首是瞻,如今不得不繳械於敵人手下,你說這是屈辱呢還是悲劇呢?總歸啊都是自己做作自受…”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安寧本想再說些什麽,她身邊的丫鬟匆匆進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她頓時喜上眉梢,那種風情是平日裏她鮮少會展現的,應該是唐晚成回來了。

“身在曹營心在漢,走吧走吧!”我故作不耐得說道。

“跟你也不客氣了,那我先去了,今天晚成回來的早,我也正好和他提提明天的事情。”安寧臉上劃過緋紅,她從不在外表現得與駙馬如何恩愛,我知曉她是將我當做自己人,才會在我面前毫無保留和遮掩。

而我卻正在將她推入危險,欺騙她的善良,利用她對我的毫無戒備。

鋪紙,磨墨,用我笨拙不安的字跡寫下了一張張又臭又長甚至有些不知所雲的離別信。前因後果,曲終人散。

我塞進了內室角落裏的空花瓶裏。

丟進去的一瞬,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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