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 淒淒離別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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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還未睡醒,門外就響起了一陣急切的敲門聲。

我半瞇著眼,幾乎還在半昏睡狀態,安寧便闖了進來。

“起來,雲彩今日便要出發了,現在立刻馬上!”安寧喳喳呼呼得說著,見我仍是昏昏欲睡,急得將我從被窩裏揪了出來,我一個重心不穩,一下子從床上跌落,腦袋頓時清明了,什麽!

“不是還有四天嗎?怎麽突然就要走了?”我詫異得看向安寧。

“老家夥不知抽哪門子瘋,直奔豐臺大營去了,估摸著不出十日便能到了!”安寧咬牙切齒得說道,老家夥,不知道多爾袞聽到這稱呼是否會氣暈過去。

“那還楞著幹嘛!趕緊幫雲彩收拾東西啊!”我也顧不上穿衣服,隨便披了件鬥篷就跟著忙活起來。

“姑姑,我…”雲彩已經泣不成聲。

“早散晚散總是要散的,這樣也好,省得日子一天天臨近天天苦著個臉。”我抓著雲彩的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故作安慰得說道:“我就在宮裏,哪一****做了王妃進宮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別擰著眉頭,不知道的以為我要把你賣了呢!”

“行了,你倆別廢話了!東西也不用整了,全部新的我已經備好放上馬車了。”安寧推搡著將雲彩帶出了房間,我怔了怔,抓了幾下頭發趕緊跟了上去。

屋外博果爾滿懷期待得等著,山下已然等著一輛馬車,這個場景好像送嫁,只是這迎親的排場著實寒酸了些。山上風大,我有些迷了眼睛。

“雲彩,有緣總會再見的,走吧,莫讓王爺等急了。”我忍住了眼淚,送嫁就應該高高興興的,喜事兒嘛。

雲彩點了點頭在一旁哭成了淚人,她掙紮了一會兒,看向安寧說道:“格格,奴婢知曉說這些越矩了,可是奴婢想不到可以與誰說,姑姑慣是個糊塗的,不懂得照顧自己,還望格格多加照看她。你待姑姑的好,奴婢看在眼裏。”

說著她掏出了一本手劄遞給了安寧:“本來就快寫完了,可惜還是差了一些。我記下了所有姑姑的習慣,還有愛吃的點心和膳食的做法。還有姑姑貪吃,晚上睡覺前總是要吃幾顆牛乳助眠,不能給多了。她身子虛,膳食盡量多準備些溫補的,忌生忌寒。還有還有她夜裏多夢,夜半時常驚醒,記得吩咐人睡前莫忘了點安神香,最重要的一點姑姑月事易腹痛,命人多熬點紅糖姜茶,讓她千萬抱個暖爐,記得給她揉肚子…”

雲彩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得說著,恨不得將大大小小的事情一一說出來才好,好像我就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

“你放心,今日起我就搬與她一起住,這本子我會讓水靈記熟,不會讓她少一根汗毛。”安寧收下了本子,眼眶也是微微泛紅,主仆情深的不是沒見過,像這種當孩子養的真是前無古人。

這還是送嫁嗎,怎麽那麽像是托孤啊!我鼻頭一陣酸楚,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這個原本的主角倒是成了徹徹底底的配角,木頭疙瘩一般立在一旁,極力得隱忍著自己的情緒。

“時辰不早了,趁著此時下山的人多混入人群,不然到時太過顯眼。”博果爾說著輕輕拉了拉雲彩的胳膊。

“姑姑,我走了。”雲彩的眼睛已經腫成了核桃,眼淚止不住的滑落。

“嗯!”我爽快得應了一聲,笑著看她一步一回頭得離開。

“回去吧,我最討厭這樣的場景。”我說著轉身回了屋裏,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鹹澀得落到了唇角。

“你給我等下,你怎麽鞋子沒穿就跑出來了!”

經安寧那麽一說我才意識到腳下冰涼刺痛的觸感,裙擺也隱隱有了血跡。

身子一輕,福臨已經將我打橫抱起,朝著秦羽說道:“秦羽,打盆熱水來!”

我將臉埋在寬大的袖擺裏,咬著嘴唇,忍著不發出一點聲音。

“這雲彩剛走你就不給我省心,你這是打我臉啊!”安寧氣急敗壞得跟了上來。

回到屋裏,福臨將我放在了搖椅上,掀開我的裙擺欲查看傷勢。

“主子,我沒事,你先走吧,安寧陪我就好,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現在這模樣。”一出聲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眼淚混著鼻涕,聲音啞得一開口嗓子扯著疼。

我沒聽到福臨說話,只是聽到了輕微得關門聲,我才緩緩擡起頭來。

“你剛才不是很瀟灑嗎?現在怎麽哭得跟豬頭一樣!”安寧嘴硬心軟,調侃了兩句便拿出了帕子輕柔得替我擦拭。

“腳疼!”我抽了抽鼻子說道。

我看到安寧沒好氣得翻了個白眼,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腿上,道:“現在你還腿疼,有能耐再哭大聲點!”

安寧說完我捂著腿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說著:“腿疼!”

看她轉身打算走開,我一把抱住了她的纖纖細腰,順勢將眼淚鼻涕一並擦在了她身上,埋頭繼續嚎啕大哭。

安寧幾次想把我扒開,可惜我這牛皮糖的勁兒上來了,怎麽可能讓她如願。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安寧崩潰得說道:“我知道你能耐,你能哭,你消停會兒吧,”安寧說著頓了頓突然看了眼窗外:“哎,外面好像有人影,皇兄難道還沒走?”

我趕緊止住了哭聲,咬著唇角,眼巴巴得向外看了眼,哪裏有人啊!

我哀怨得瞪了眼安寧,她早就躲得老遠,我不甘心得一腳踹向了櫃子,腳上一陣鈍痛,鮮血直流,更是慘不忍睹。

“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了,聽話,咱先把腳看好了再哭行不。我都和雲彩保證了不讓你少一根汗毛,現在這倒好,你讓我怎麽交代!”安寧說著拿著帕子抹了抹我的眼淚,半哄著說道:“現在先把秦羽喊來,好不好!”

我哭累了,嗓子也幹了,訥訥地點了點頭,眼睛看著茶杯朝著安寧努了努嘴。

安寧認命地將茶杯遞給了我,看我喝完她又溫柔得替我擦拭了臉,方才出門將秦羽喊了進來。

我見秦羽進來了,收起了撒潑打諢的架勢,安靜得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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