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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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瓶一人拿著抹布一人拿著雞毛撣子正在打掃貨架,我在門口楞了會兒才進去,咦?這倆人什麽時候這麽勤快了!

王盟沒有看見我,兀自說著話,“她父母不同意,說我條件不好,沒房沒車,以後生活沒保障,張老板,你說是錢重要還是人重要啊?”

“人重要。”

悶油瓶看到我了,但是竟然沒理我。

看這情形,兩人這是在聊天?靠!他為什麽和王盟相處這麽愉快!

“就是啊,”王盟嘆氣道,“但她還是要和我分手,她說我很好,但是不想違逆父母的意思。張老板,你說是愛情重要還是親情重要?”

悶油瓶回道:“都重要。”

“那你說我該放棄嗎?”

悶油瓶頓了頓,最終沒有回答,他放下雞毛撣子,在藤木椅上坐了下來,王盟還欲追問,回頭的時候看到了我,“老板,你回來啦。”

我瞪了王盟一眼,說道:“當然不能放棄,他們說你沒錢你就努力掙錢,他們不同意你就去求,如果這麽容易就放棄,那這愛情也不是深刻的愛情。下個月我給你柵資,我接手了三叔的生意,手上有大把的機會,只要你願意,前途就殊明的。”

“老板……”王盟一臉要哭的樣子,我趕緊拍了拍他的腦袋。

悶油瓶坐在一邊看著我倆“主仆”情深,我沖他揚了揚手裏的袋子,“湯,熱的,喝不喝?”

他點點頭。

我拉著悶油瓶去了內堂,他坐在桌邊喝湯,我趴在對面看著,午後犯困,再加上剛才喝了酒,看著看著我就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太陽都快落山了。

我的身上蓋著悶油瓶的外套,而他正坐在書桌旁幫我做拓本,晚霞透過窗戶灑落在他微微弓著的背上,他黑色的頭發,白皙的面容在霞光中泛著柔光,悶油瓶是安靜的,當他低下頭,垂下眼眸的時候,時間似乎都不再流淌,同他一起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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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的本鋪在杭州,我並不常去長沙,一般都是潘子在那裏坐鎮。幾個月下來生意運轉順暢,底下的人也再沒出什麽亂子,不過說到底這不是普通的生意,做的是倒鬥的買賣,所以下鬥還守鍵,而下鬥的前提又是有鬥可下,我不太清楚三叔之前是如何獲得古墓的信息的,無法照著他的路子走,當然也不需要,因為我身邊有個現成的“信息源”。

張家算是盜墓世家,不說他們已經掌握的古墓信息就說探尋古墓的能力也是無人能敵,悶油瓶是張家族長,知識和能力自然是最上乘,他把已知的還有盜獲價值的古墓全部記錄了下來,並且註上了墓地信息、危險情況、註意事項等,記得清楚的甚至畫上了簡略的地圖。對著這麽一部“倒鬥大典”我真是受寵若驚,簡直不知該往哪裏藏。

“小哥,你不用著急記下來,太不安全了,我需要的時候你再告訴我也不遲……”話未說完我就後悔了,暗罵自己居然忘了他的失憶癥,這天殺的病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發作,忘記了又不知何年何月能再想起來,心下不禁黯然。

他轉頭看我一眼,倒是神色如常,淡淡道:“沒關系,很多地方我用了特殊符號標志,只有你我看得懂。”

我呵呵笑了兩聲,也放輕松了語氣說:“你知不知道有你這個寶在身邊我都可以稱霸倒鬥界了,小哥,你真是我的搖錢樹!”

他沒理會我,繼續手上的工作,可數了會兒他竟然接著剛才的話問我:“吳邪,你很缺錢嗎?”

“啊?”他這問題把我問的一楞,我想了想說,“我不缺錢,我父母有退休金也有存款,用不著我操心,我也沒什麽負擔,屬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那種……只是現在……”只是現在要養你啊,養你很貴的啊我覺得,我在心裏默默補充。

他聽我說完,停頓了一下就把筆記本關上了,我知道他這是要結束今天的工作,明天繼續。他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我也跟了過去,“你為什麽這麽問?”

他淡淡道:“你其實可以不做這一行。”

“你不喜歡我做這行?”

“不喜歡。”他誠實的搖頭。

我低頭想了會兒,擡頭看著他:“為什麽?”

他也看著我,目光淡定,“這一行水太深,太危險,而且也不是正當工作,如果沒有必要就不要坐了,這個不適合你。”

我想如果這世上有三個人最反對,那麽其中兩個是我父母,還有一個就是悶油瓶了。

“不做這個我做什麽呢,繼續經營西泠印社的小鋪子嗎,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風水不好,這麽些年了,始終沒有一點起色,我看我幹脆找個工作算了,我大學學的建築,能當個建築師也不錯。”我半開玩笑道。

沒想到他卻認真的點點頭,說可以。

我笑了笑,開始認真思考他的提議。

確實,這一切完結了,三叔的產業我不是必須要接手,不過放棄總有點可惜,而且這個時候也有點坑爹,我怎麽向二叔和潘子交代呢,還有,我承認我還是年輕,還是常常熱血上湧的想要證明一些什麽的。我思索了會兒,對悶油瓶道:“小哥,你給我一點時間,至少讓我掙夠買房子的錢,我說過要給你買個大房子的……你放心,我會慢慢退出來,到時候我們可以只做貨物銷售,不管下地拿貨的事兒,這樣就沒有危險了。”

他沒有說話,我能看出來對於我的答案他並不是很滿意,但他最終還是點點頭。

年三十,我和悶油瓶早早的回了家。

往年過節只有三個人,今年多了一個,雖然是個不愛說話的,但是就是顯得熱鬧了許多。我和我爸負責打掃衛生,我爸抱著床單放洗衣機裏攪,我跪在地上擦地板,悶油瓶和我媽負責準備飯菜,我媽把桌子挪到客廳,一面搟餃子皮一面看電視,悶油瓶坐旁邊負責包餃子。

“孩子多就是好,活都會搶著幹。”我媽瞅瞅我又瞅瞅悶油瓶,笑著感嘆。

“東西也會搶著吃埃”我道。

“搶著吃好啊,熱鬧。”

“媽,你說你當年為什麽不給我生個弟弟呢。”如果有個弟弟我後面的路也不會這麽難走埃

我媽瞪我一眼,嘆氣,“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不晚不晚,”我忙湊到她身邊,小聲道,“你就把小哥當兒子吧,他從小無父無母,跟著叔叔伯伯長大的,受過不少苦。”

我媽看了看認真包餃子的悶油瓶,也小聲道:“怪不得不愛說話,真可憐。”

吃過晚飯,我收拾完桌子就想坐沙發上看電視,我媽用橘子丟我,“去幫小張刷碗。”

我進了廚房把門關上,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從窗戶透進來,說話要用吼得,“小哥!你吃不吃橘子!”

他轉頭看我,眼中帶著點兒笑意,我想他從前很久很久都沒有正式的過過年,不然他不會這麽高興。我心裏難過,攬著他的肩膀,拍拍他的頭,算是給他一點安慰,他又轉頭看我,動了動腦袋似乎想從我的魔爪下解脫出來。我輕輕嘆口氣,湊得更近了點兒,用手指撓了撓的額頭,把他的頭發都弄亂了,其實,我更想捏捏他的臉,他的身世他的性格他的全部都讓我心軟。他終於站直了身體,轉過身面對著我,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上還剩兩瓣橘子,我快速的塞到嘴裏,他看著我,微微的皺了一下眉,我心裏一跳,應該不是害怕,可是我卻關掉了燈,屋裏暗了,隨著煙火聲又亮了,忽明忽暗中,我咽下嘴裏的橘子貼上了他的嘴唇,他動了動胳膊,我覺得他要推開我,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著對策,可他擡到半截的手又放了下去。

我抱著他,一手環著他的後背一手摟著他的脖子,我的手很涼,碰上他的皮膚覺得很熱,我們吻得認真也熱切,我還覺得很浪漫,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像是助威也像是伴奏,唇齒糾纏間,我含含混混的告訴他,新年快樂,以後每年都快樂。

事後我問他當時為什麽沒有推開我,是不是一直憋著就等著我主動呢,他說不是,他只是怕泡沫弄臟我的衣服,我先是楞住然後笑得肚子疼。

春天來了,天亮的早了,一大早我就醒了,抱著被子去陽臺曬。悶油瓶還在睡,我光著腳鉆到他被窩裏,他睜開眼面無表情的看我一眼,往旁邊挪了挪,我裹緊被子,把腳放他小腿上暖著。

“你怎麽還不起,我發現你最近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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