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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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樂陽睡得並不安穩，除了全身時隱時現的痛，還有他忘卻的記憶碎片不停在他腦中閃動著，他想抓住那些記憶，看得更清楚些，可那些記憶又突然間無影無蹤，如此反覆著。
折騰了一晚，第二天他在一片蟬鳴聲中醒來，一看時間已經上午十點過，“哎呀！怎麽這麽晚了！”，他猛的坐了起來，不好意思的打開房門，屋外，只有龍鳳一個人，她穿著她爸的拖鞋，已經將屋子裏的玉米全都搬到外邊曬去了。
見到樂陽出來，龍鳳或許想起昨晚的兩人太過親密，有些不敢直視他，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低著頭道：“早飯在桌上，你看涼了沒有”
“沒事兒，我先幫你幹活吧”
“沒什麽要做的了，你快吃飯吧”
“哦，那好吧”，樂陽走到門口槐樹下洗漱用的石臺子旁，在旁邊的水缸裏打了水洗了把臉，然後回到了堂屋裏，堂屋裏的飯桌上，用紗帳放著滿滿的一大碗蛋炒飯，他吃不了這麽多，從旁邊的木制碗櫃中拿出一個碗分出一半，這才端起碗吃了起來。
沒過多久，龍鳳的小侄女高興的提著一只橙黃色的竹筍蟲向她跑了過來，天真的對她說到：“小姨，你看！好大只竹筍蟲哦”
“哇！”，龍鳳看著小侄女手中的蟲子，臉上露出孩童般的欣喜，“在哪裏抓住的？”
小女孩指了指屋子後邊的竹林，“後邊，還有很多”
“我們走！”，龍鳳牽上小女孩，走了兩步停了下來，對樂陽笑道，“你要來嗎？”
“好”，樂陽三兩下吃完剩下的飯，然後快步的跟了上去。
龍鳳家後邊有一大片竹林，竹林似乎無人管理，有些地方的竹子長得太過茂盛，都擠到一起去了，人都進不去，三人在林子裏仔細的尋找著，不時便收獲一只竹筍蟲，最後三人手裏拿不了，樂陽不得不回去找來了一個空的闊口瓶，然後將所有的竹筍蟲都裝進瓶子裏，最後，竟然裝了滿滿的一瓶。
龍鳳欣喜的提起瓶子，如獲至寶般上下搖了搖，“還是小時候見過這個蟲子呢，你們那有嗎？”
“小時候在老家見過”，樂陽笑著回答到她。
“這個可以用油炸著吃，呵呵”，龍鳳說完，突然間想到了什麽，“既然這樣，我們不如去抓些其他東西，然後一起做一桌野味怎麽樣？”
小侄女聽到玩，高興得不得了，拍手道，“好艾！小姨，那我們去河裏抓魚”
“好！我們先去抓魚！”
竹林裏，三人又找到了一些大個頭的雞肉菌，可是後來他們折斷菌桿發現，裏邊有一些細小的蛆蟲，他們只得不舍的將這很美味的東西扔掉，回去時，龍鳳她爸正好回來，她提起瓶子向她爸展示著成果，“老宋，你看！”
她爸看著滿滿的一瓶子竹筍蟲呵呵一笑，“呵！挺多的嘛！”
龍鳳小女孩兒般對她爸笑道：“家裏沒什麽事，就交給你咯？我們出去抓東西去了”
“去吧，小心一點”
龍鳳將竹筍蟲交給她爸，便到屋子裏找來了竹簍跟簸箕，小侄女又回家找來她爸爸自制的漏網，三個人戴上草帽，抓魚小分隊就出發了，龍鳳女漢子般的扛著漏網，領著兩人走在田間小道上，後邊遠遠傳來小侄女奶奶的囑咐聲，“琪琪，你別下河哦！”
小菇涼在前邊提著竹簍蹦蹦跳跳的應付道，“知道啦！”
走了沒幾分鐘，就到了一條小河溝，小河溝水不深，水卻異常清亮，與其他地方樂陽所見過的臭水溝相比，實在是難得，這裏就好像世外桃源，一切都那麽幹凈。
到了河邊，龍鳳放下漏網，輕輕的走到河溝旁，生怕驚動了水裏的魚，“快看”
小侄女忍不住匆匆湊了過去，張大了嘴巴，悄聲說著，“哇！有好多！”
“快！”
樂陽跟著她脫掉鞋子，挽起褲腿，拿著各自的工具到了水裏，下河後，樂陽拿著簸箕，猛地向著魚群漏去，沒想到魚群一聽到動靜，就四散而逃，看著挺多的魚，最後就撈到兩條一指大小的小魚。
龍鳳在一旁呵呵一笑，“不錯，有收獲哦”
兩人順著河溝一路往上游撈去，樂陽漸漸有了經驗，不再將簸箕猛紮下去，這樣剛下水魚就跑了，而是把簸箕放在了水裏，在水裏向魚群悄悄撈去，每次收獲雖然也不多，但是漸漸的累積起來已經快有半竹簍了，不過大多都是些小魚小蝦，大的也就三四條，有時還會撈著一只螃蟹，這時就像中了獎一樣，看得岸上的小侄女激動不已，幾次想下水都被他倆叫了回去。
兩人撈了一裏多地，到了深水灣，這才決定回家去了，累得不行的兩人收拾好東西爬上了岸，美滋滋的看著快要裝滿的竹簍，滿滿的成就感。
龍鳳開心的摸了摸小侄女的頭，“琪琪，等下你也要一起吃哦”
小菇涼開心的點著頭，“嗯！”
回家的路上，經過一顆柳樹時，龍鳳借著手中的漏網，想要捉兩只路旁柳樹上的蟬，沒想到她剛走近柳樹時，樂陽卻突然發現樹下草叢中匍匐著一條橙色的蛇，樂陽忙對她大喊一聲，“有蛇！”
“啊！”
這嚇得三個人掉頭就跑，裝魚的竹簍都差點被扔掉。
有了前邊的陰影，三個人心驚膽戰的走在路上，再也不敢隨意靠近草叢，生怕裏邊又藏著一條蛇。
回到家才發現已經一點過了，龍鳳她爸已經煮好了飯，就等著他們的收獲，他們回到家，她爸便戴上了草帽，又準備去她姑姑家裏，“這頓飯就交給你倆了哦，我過去翻翻壩子”
龍鳳笑道：“你放心吧，到時候叫你”
他們丟下手中的裝備，又是一頓忙活，一起將魚蝦清理幹凈，然後樂陽自告奮勇的下廚，龍鳳則期待的給他燒著柴火，樂陽把小魚小蝦加絲瓜煮湯，大個兒的與螃蟹一同用辣椒來燒，竹筍蟲去掉四肢放油鍋裏炸，毛毛躁躁弄了一個多小時，一頓野味宴就做好了。
菜上桌後，一家大小圍坐在桌旁，笑盈盈的看著他們忙活了一個晌午的成果，然後都讓龍鳳她爸先嘗嘗，她爸拿起筷子，左右看了看，“那我就開動了！”，隨後她爸夾起一塊魚排，嘗了嘗，“嗯，很不錯，很鮮！”
“真的？”，兩個小菇涼爭相拿起筷子嘗起菜來，然後讚嘆道：“真的耶！”
“小陽快吃啊，把這當自家一樣，別這麽客氣”，她爸招呼著他。
“嗯”，樂陽拿起筷子吃了起來，果然野生的東西比菜場裏賣的味道要好太多，有一種自然的味道在裏邊。
“小陽很少吃到這種東西吧”，她爸問道。
“嗯，我們那邊都沒有野生的魚了”，安市汙染嚴重，霧霾，垃圾，與這邊原始的鄉村風貌完全是兩個樣。
“哥哥，給你吃竹筍蟲”，小侄女一手啃著焦黃的竹筍蟲，又用另一只滿是油漬的手抓起一只竹筍蟲放進樂陽的碗裏。
一旁的龍鳳笑道：“他不是哥哥，叫他叔叔”
“哦，叔叔”
“呵呵呵”
……
午後，樂陽坐在門前的竹椅上，而龍鳳拿著小凳子坐在了旁邊，這裏的風很奇特，與小城裏一樣，即使是盛夏時節，風也只如初夏時那般，沒有逼人的熱浪，總是輕拂而過，很是舒服。
這裏的樹很多，柳樹，梧桐，槐樹，銀杏，黃桷，田間地頭屋前屋後，隨處可見，樹上的蟬鳴聲此起彼伏著，此時正是槐樹開花的季節，處處都飄著槐花的香氣。
看著旁邊龍鳳手捧著臉的樣子，樂陽突然對她說到：“要換著坐嗎？”
龍鳳輕輕一笑，“好嘛！”，隨後兩人便交換了位置，她坐在竹椅上，翹著二郎腿，小腳不安分的晃動著，她的褲腿仍然卷著，回來三天，她的腳上不再像回來前那般白璧無瑕，曬黑了許多，有了許多劃痕，而她則毫不在意。
想起先前龍鳳戴著草帽出去抓魚時的模樣，樂陽眼裏對於她的標簽又多了一個，“女漢子”，想到這，他忍不住輕聲一笑。
聽到他的笑聲，龍鳳連忙側了過來，疑惑的看向他，“你在笑什麽？”
“沒什麽”，他笑著敷衍到。
知道他在敷衍，龍鳳細細的盯著他，“你在笑我？”
“我哪有”
“肯定是，說！”
“女漢子”
“哼！”，龍鳳拿起一旁的掃帚一把敲在了樂陽的頭上。
樂陽狼狽的撲了撲頭發，不久，對龍鳳說到：“帶我去外邊轉轉吧”
“好，去睡會兒吧，等晚一點我們再出去”
夕陽西下時，龍鳳帶著樂陽穿過滿是稻花的田野，來到了離家不遠的一座小山丘上，山頂上，有一顆很大的梧桐樹，她順著梧桐樹的枝丫爬上了樹，然後坐到了一條粗壯的樹枝上，他也跟著爬了上去。
“快看！”，龍鳳欣喜的給樂陽指著落日的方向，樂陽隨即看去，他們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見快要下山的落日，落日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
兩人一同坐在樹上看著落日，龍鳳講述著她小時候的故事，“小的時候，我就會經常爬上樹來，因為這裏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有時候我也會躺在樹上邊睡覺”
“這片山坡上到了冬天會開滿黃色的野菊花，到了春天又會開滿紫色的小花，小時候我也在家門前種過許多花，後來都被我爸爸鏟掉了，為此我有三天都沒有理過他”
“你看見那顆槐樹了嗎，它以前很小的時候，在這裏放風箏就可以直接把線捆在它的枝上，然後就可以不用管風箏了，風箏自己就會飛”
“有一次我來這裏做植物標本，我就從那裏滑下去了，然後一直滾一直滾，滾到那下邊的路中間才停下來，呵呵”
龍鳳微笑著沈浸在回憶中，小腿吊在空中，輕輕的搖晃著，就好像回到了那時的時光，而樂陽靜靜的看著她天真的模樣，此時此刻的自己，似乎也變成了孩童，與彼時彼刻的她便相識，一同坐在樹上，看著落日。
夕陽落盡，最後一抹紅霞印在她臉上，他看得入迷，忽然，她側過了頭來，正看到了他目光如炬。
“昨晚，你說的遇見了一個人，那個人是誰呀？”
他微微一楞，“我有說過嗎？”
“你有”，她反駁到。
“哦，我忘了”
“小氣，不說就算了”
“餵”
“嗯？”
“沒什麽”
樂陽欲言又止，對他而言，有些話，辦不到便不說，說了就要一生遵守著，輕易說出，便是褻瀆，現在的他，一無所有，“你怎會知道，你在哪裏，哪裏便是故鄉”
他雖然無言，可她看著他的眼，似乎知道了他想說的一切，她臉上的笑如花綻放，隨後，她輕輕咬著嘴唇，兩行眼淚奪眶而出。
晚間下了一場雨，淅淅瀝瀝的雨聲仿佛是催眠曲，這一晚，樂陽睡得很舒服，第二天天剛亮他就醒了，他打開房門，清晨的風卻有了一絲寒意，迎面吹來時，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龍鳳她爸從房間裏出來，拿著一件軍綠色的外套遞給了他，“早上冷，穿上吧”
“謝謝叔叔”，樂陽穿上衣服，他爸則坐到了堂屋裏的竹椅上，兩眼望著屋外，不久，他說到：“小鳳這孩子從小性子就倔，性格跟她媽一模一樣，有時候愛耍小孩子脾氣，你得多看著她點，不過她雖然倔，但她也很懂事，以前她在這邊上學的時候，人家孩子都回來了，她總是到了晚上才回來，後來我去找她，才看到她在幫人家掃院子，掃一次人給她五毛錢，我不要她做吧，後來她又去館子裏給人洗碗，大冬天的，手凍得腫起老高”
她爸掏出一支煙點上，“能娶上她媽，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我這輩子沒什麽出息，要不然她媽吃得好穿得好，可能就不會患上那個病，我對不住她們，我的日子也不長了，我不希望她再跟她媽一樣受苦，你明白？”
“我明白”，樂陽點了點頭。
這時，龍鳳也早早的從姑姑家過來了，她看見他穿著她爸的衣服，笑道：“呵呵，還挺合身的，我們做早飯吧，然後去山上采蘑菇去”
他微微一笑，“好！”
吃完飯兩人帶著竹簍就出發了，小侄女因為要去她外婆家不能跟他們一起去采蘑菇，站在門口可憐巴巴的看著兩人，小菇涼一臉很想去的表情逗得兩人哈哈大笑。
夏天的水汽幹得很快，昨晚的雨並沒有讓進山的小路變得泥濘，只是路旁一條小河溝的水漲高了許多，龍鳳告訴樂陽河裏的水便是從山上流下來的，如果這時在河溝裏放上魚簍，也可以撈到很多魚。
越靠近山裏，空氣便越潮濕幾分，進了山谷，連路旁的稻田裏都霧氣騰騰起來，仿如到了仙境，兩人從旁邊經過時，冷不丁會有一只受到驚嚇的野鶴從稻花叢中飛出來，撲扇著翅膀遁入霧氣之中，片刻後就見不到了蹤影。
到了山腳，霧氣反而少了許多，走在前邊的龍鳳忽然向一塊地裏跑去，在草叢裏尋找著什麽，沒過一會兒，就見著她就笑盈盈的拿著一把紅色的漿果給他看，“你看，這個可以吃的”
不想這時從旁邊的院落裏沖出來一條沒有栓鏈子的大黃狗，嚇得她將剛到手的漿果全都朝大黃狗扔了過去，大黃狗很兇，退了兩步，又呲著牙一步步向兩人逼了過來。
“別怕，你先走”
樂陽一把將龍鳳拉到了身後，然後撿起地上的一段樹枝，臉上做著很兇的表情，向著狗沖了過去，沒想到大黃狗還真被他唬住了，一個勁的往院子裏退，最後躲在院子裏不敢出來。
他故作兇像的樣子逗得她哈哈大笑，“沒想到狗還會怕你”
樂陽扔掉手中的樹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以前我被八條狗圍攻過，最後我全身而退，還打傷了一條，要不是手中只有一把鑰匙，那狗就死了”
“騙人，怎麽可能”，龍鳳笑呵呵的看著他。
“以前我騎自行車去上學，不知什麽時候有一條大狗追了上來，我逃的時候摔倒了，我就很生氣，將自行車一把摔到了地上，然後一個勁的踢自行車，最後那狗被嚇得呆住了，掉頭就往回跑”
“然後呢？”
“自行車成了一堆廢鐵，我扛回家被打了一頓”
“哈哈哈哈”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了，若要狗不敢咬你，你就得比狗還兇，人也是一樣，想要不被人欺負，你就得比別人更兇更狠”
“你好暴力，你小時候肯定經常打架”
“你怎麽知道”
“……”
樂陽很少跟人提及自己小時候的糗事，龍鳳便是個例外，談話間兩人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山裏，他們似乎是山裏的第一批訪客，剛進山她就在路口收獲了一朵胖乎乎的白蘑菇，這讓她很是高興，“看來今天應該收獲不錯”
兩人一路向山頂搜去，龍鳳很有經驗，知道哪些地方可能找到蘑菇，還沒到山頂，兩個人的竹簍就已經裝得滿滿當當，最後兩人不得不將蘑菇全都倒出來，將差一點的整整齊齊的擺在了路邊，希望下一個來采蘑菇的人發現它們。
他倆登上山頂時，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中，山頂上有一塊很大的圓石，像一張床一樣擺在一片懸崖邊上，龍鳳領著樂陽爬上了石頭，然後她長呼了一口氣，舒服的躺在了上邊，擺著一個大字，然後閉上了眼睛，“哎呀呀，累死了”，突然她又睜開了眼，問到他，“你不累嗎？”
樂陽搖了搖頭，看著遠處地平線上的盡頭，沒想到雲霧散開後，竟可以看到遠方的小城。
“你躺下嘛，像我這樣”，龍鳳又閉上了眼，微笑著擺著大字。
“哦”，他隨即躺了下來，也擺開了身體。
“閉上眼睛，你聽”
樂陽聽話的閉上了眼，耳畔只有一陣風聲拂過，沒多久，便聽到山間的聲音，剛開始只有一兩只飛鳥的聲音，可到後來，當自己的心靜下來後，各種聲音漸漸飄進耳朵，最後，山谷間的點點滴滴都在耳旁浮現，仿佛自己融入了整座大山之中，這美妙絕倫的自然弦音，讓他不忍醒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樂陽感覺自己鼻子癢癢的，他睜開眼一看，只見躺在旁邊的龍鳳正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刮他的鼻子，看到他醒來她呵呵一笑，立馬又轉了過去，躺回了原來的姿勢。
在這個人跡罕至無人打擾的山頂，完完全全是兩人的世界，樂陽內心的悸動在猛烈的堆積著，他不禁翻了個身，面向著她，看著她的頭發，她的耳朵，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龍鳳發覺了樂陽的目光，看向他時，正看到他滿是柔情的眼，她頓時僵住了，她的嘴唇輕輕一顫，臉上泛起一片紅暈，她的眼中滿是羞澀，卻仍然與他對視著。
此時，龍鳳的目光仿佛是一劑毒.藥，讓樂陽體內的猛獸蘇醒，他不禁緩緩撐起了身體，然後緩緩的向她伏下去，她的胸口不安的起伏著，他每靠近一分，這不安就加劇一分，最後，她的身體都不免輕輕顫抖了起來。
二十厘米……十五厘米……十厘米……九厘米……五厘米，兩人眼神迷離，看著彼此，悸動的兩人越靠越近，漸漸的，可以聞到對方氣息的味道，漸漸的，可以感受到對方的溫度，漸漸的，兩人的鼻尖觸碰到了一起，兩人閉上了眼，彼此的氣息進入了彼此的肺裏，停留此處，如此許久。
……
“你看天上，這朵雲像不像一只綿羊”，龍鳳指著天空的一片雲問到樂陽。
樂陽看向天空，雨後的天空異常蔚藍，天空的一片雲朵正如她言，像一只綿羊飄在空中，只是少了兩只眼睛，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明天就得回去了，謝謝你”
“以後你家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可來找我，我隨叫隨到”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當然”
石頭上，兩人擺著大字，一同仰望著蔚藍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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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一晚，第二天他在一片蟬鳴聲中醒來，一看時間已經上午十點過，“哎呀！怎麽這麽晚了！”，他猛的坐了起來，不好意思的打開房門，屋外，只有龍鳳一個人，她穿著她爸的拖鞋，已經將屋子裏的玉米全都搬到外邊曬去了。
見到樂陽出來，龍鳳或許想起昨晚的兩人太過親密，有些不敢直視他，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低著頭道：“早飯在桌上，你看涼了沒有”
“沒事兒，我先幫你幹活吧”
“沒什麽要做的了，你快吃飯吧”
“哦，那好吧”，樂陽走到門口槐樹下洗漱用的石臺子旁，在旁邊的水缸裏打了水洗了把臉，然後回到了堂屋裏，堂屋裏的飯桌上，用紗帳放著滿滿的一大碗蛋炒飯，他吃不了這麽多，從旁邊的木制碗櫃中拿出一個碗分出一半，這才端起碗吃了起來。
沒過多久，龍鳳的小侄女高興的提著一只橙黃色的竹筍蟲向她跑了過來，天真的對她說到：“小姨，你看！好大只竹筍蟲哦”
“哇！”，龍鳳看著小侄女手中的蟲子，臉上露出孩童般的欣喜，“在哪裏抓住的？”
小女孩指了指屋子後邊的竹林，“後邊，還有很多”
“我們走！”，龍鳳牽上小女孩，走了兩步停了下來，對樂陽笑道，“你要來嗎？”
“好”，樂陽三兩下吃完剩下的飯，然後快步的跟了上去。
龍鳳家後邊有一大片竹林，竹林似乎無人管理，有些地方的竹子長得太過茂盛，都擠到一起去了，人都進不去，三人在林子裏仔細的尋找著，不時便收獲一只竹筍蟲，最後三人手裏拿不了，樂陽不得不回去找來了一個空的闊口瓶，然後將所有的竹筍蟲都裝進瓶子裏，最後，竟然裝了滿滿的一瓶。
龍鳳欣喜的提起瓶子，如獲至寶般上下搖了搖，“還是小時候見過這個蟲子呢，你們那有嗎？”
“小時候在老家見過”，樂陽笑著回答到她。
“這個可以用油炸著吃，呵呵”，龍鳳說完，突然間想到了什麽，“既然這樣，我們不如去抓些其他東西，然後一起做一桌野味怎麽樣？”
小侄女聽到玩，高興得不得了，拍手道，“好艾！小姨，那我們去河裏抓魚”
“好！我們先去抓魚！”
竹林裏，三人又找到了一些大個頭的雞肉菌，可是後來他們折斷菌桿發現，裏邊有一些細小的蛆蟲，他們只得不舍的將這很美味的東西扔掉，回去時，龍鳳她爸正好回來，她提起瓶子向她爸展示著成果，“老宋，你看！”
她爸看著滿滿的一瓶子竹筍蟲呵呵一笑，“呵！挺多的嘛！”
龍鳳小女孩兒般對她爸笑道：“家裏沒什麽事，就交給你咯？我們出去抓東西去了”
“去吧，小心一點”
龍鳳將竹筍蟲交給她爸，便到屋子裏找來了竹簍跟簸箕，小侄女又回家找來她爸爸自制的漏網，三個人戴上草帽，抓魚小分隊就出發了，龍鳳女漢子般的扛著漏網，領著兩人走在田間小道上，後邊遠遠傳來小侄女奶奶的囑咐聲，“琪琪，你別下河哦！”
小菇涼在前邊提著竹簍蹦蹦跳跳的應付道，“知道啦！”
走了沒幾分鐘，就到了一條小河溝，小河溝水不深，水卻異常清亮，與其他地方樂陽所見過的臭水溝相比，實在是難得，這裏就好像世外桃源，一切都那麽幹凈。
到了河邊，龍鳳放下漏網，輕輕的走到河溝旁，生怕驚動了水裏的魚，“快看”
小侄女忍不住匆匆湊了過去，張大了嘴巴，悄聲說著，“哇！有好多！”
“快！”
樂陽跟著她脫掉鞋子，挽起褲腿，拿著各自的工具到了水裏，下河後，樂陽拿著簸箕，猛地向著魚群漏去，沒想到魚群一聽到動靜，就四散而逃，看著挺多的魚，最後就撈到兩條一指大小的小魚。
龍鳳在一旁呵呵一笑，“不錯，有收獲哦”
兩人順著河溝一路往上游撈去，樂陽漸漸有了經驗，不再將簸箕猛紮下去，這樣剛下水魚就跑了，而是把簸箕放在了水裏，在水裏向魚群悄悄撈去，每次收獲雖然也不多，但是漸漸的累積起來已經快有半竹簍了，不過大多都是些小魚小蝦，大的也就三四條，有時還會撈著一只螃蟹，這時就像中了獎一樣，看得岸上的小侄女激動不已，幾次想下水都被他倆叫了回去。
兩人撈了一裏多地，到了深水灣，這才決定回家去了，累得不行的兩人收拾好東西爬上了岸，美滋滋的看著快要裝滿的竹簍，滿滿的成就感。
龍鳳開心的摸了摸小侄女的頭，“琪琪，等下你也要一起吃哦”
小菇涼開心的點著頭，“嗯！”
回家的路上，經過一顆柳樹時，龍鳳借著手中的漏網，想要捉兩只路旁柳樹上的蟬，沒想到她剛走近柳樹時，樂陽卻突然發現樹下草叢中匍匐著一條橙色的蛇，樂陽忙對她大喊一聲，“有蛇！”
“啊！”
這嚇得三個人掉頭就跑，裝魚的竹簍都差點被扔掉。
有了前邊的陰影，三個人心驚膽戰的走在路上，再也不敢隨意靠近草叢，生怕裏邊又藏著一條蛇。
回到家才發現已經一點過了，龍鳳她爸已經煮好了飯，就等著他們的收獲，他們回到家，她爸便戴上了草帽，又準備去她姑姑家裏，“這頓飯就交給你倆了哦，我過去翻翻壩子”
龍鳳笑道：“你放心吧，到時候叫你”
他們丟下手中的裝備，又是一頓忙活，一起將魚蝦清理幹凈，然後樂陽自告奮勇的下廚，龍鳳則期待的給他燒著柴火，樂陽把小魚小蝦加絲瓜煮湯，大個兒的與螃蟹一同用辣椒來燒，竹筍蟲去掉四肢放油鍋裏炸，毛毛躁躁弄了一個多小時，一頓野味宴就做好了。
菜上桌後，一家大小圍坐在桌旁，笑盈盈的看著他們忙活了一個晌午的成果，然後都讓龍鳳她爸先嘗嘗，她爸拿起筷子，左右看了看，“那我就開動了！”，隨後她爸夾起一塊魚排，嘗了嘗，“嗯，很不錯，很鮮！”
“真的？”，兩個小菇涼爭相拿起筷子嘗起菜來，然後讚嘆道：“真的耶！”
“小陽快吃啊，把這當自家一樣，別這麽客氣”，她爸招呼著他。
“嗯”，樂陽拿起筷子吃了起來，果然野生的東西比菜場裏賣的味道要好太多，有一種自然的味道在裏邊。
“小陽很少吃到這種東西吧”，她爸問道。
“嗯，我們那邊都沒有野生的魚了”，安市汙染嚴重，霧霾，垃圾，與這邊原始的鄉村風貌完全是兩個樣。
“哥哥，給你吃竹筍蟲”，小侄女一手啃著焦黃的竹筍蟲，又用另一只滿是油漬的手抓起一只竹筍蟲放進樂陽的碗裏。
一旁的龍鳳笑道：“他不是哥哥，叫他叔叔”
“哦，叔叔”
“呵呵呵”
……
午後，樂陽坐在門前的竹椅上，而龍鳳拿著小凳子坐在了旁邊，這裏的風很奇特，與小城裏一樣，即使是盛夏時節，風也只如初夏時那般，沒有逼人的熱浪，總是輕拂而過，很是舒服。
這裏的樹很多，柳樹，梧桐，槐樹，銀杏，黃桷，田間地頭屋前屋後，隨處可見，樹上的蟬鳴聲此起彼伏著，此時正是槐樹開花的季節，處處都飄著槐花的香氣。
看著旁邊龍鳳手捧著臉的樣子，樂陽突然對她說到：“要換著坐嗎？”
龍鳳輕輕一笑，“好嘛！”，隨後兩人便交換了位置，她坐在竹椅上，翹著二郎腿，小腳不安分的晃動著，她的褲腿仍然卷著，回來三天，她的腳上不再像回來前那般白璧無瑕，曬黑了許多，有了許多劃痕，而她則毫不在意。
想起先前龍鳳戴著草帽出去抓魚時的模樣，樂陽眼裏對於她的標簽又多了一個，“女漢子”，想到這，他忍不住輕聲一笑。
聽到他的笑聲，龍鳳連忙側了過來，疑惑的看向他，“你在笑什麽？”
“沒什麽”，他笑著敷衍到。
知道他在敷衍，龍鳳細細的盯著他，“你在笑我？”
“我哪有”
“肯定是，說！”
“女漢子”
“哼！”，龍鳳拿起一旁的掃帚一把敲在了樂陽的頭上。
樂陽狼狽的撲了撲頭發，不久，對龍鳳說到：“帶我去外邊轉轉吧”
“好，去睡會兒吧，等晚一點我們再出去”
夕陽西下時，龍鳳帶著樂陽穿過滿是稻花的田野，來到了離家不遠的一座小山丘上，山頂上，有一顆很大的梧桐樹，她順著梧桐樹的枝丫爬上了樹，然後坐到了一條粗壯的樹枝上，他也跟著爬了上去。
“快看！”，龍鳳欣喜的給樂陽指著落日的方向，樂陽隨即看去，他們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見快要下山的落日，落日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
兩人一同坐在樹上看著落日，龍鳳講述著她小時候的故事，“小的時候，我就會經常爬上樹來，因為這裏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有時候我也會躺在樹上邊睡覺”
“這片山坡上到了冬天會開滿黃色的野菊花，到了春天又會開滿紫色的小花，小時候我也在家門前種過許多花，後來都被我爸爸鏟掉了，為此我有三天都沒有理過他”
“你看見那顆槐樹了嗎，它以前很小的時候，在這裏放風箏就可以直接把線捆在它的枝上，然後就可以不用管風箏了，風箏自己就會飛”
“有一次我來這裏做植物標本，我就從那裏滑下去了，然後一直滾一直滾，滾到那下邊的路中間才停下來，呵呵”
龍鳳微笑著沈浸在回憶中，小腿吊在空中，輕輕的搖晃著，就好像回到了那時的時光，而樂陽靜靜的看著她天真的模樣，此時此刻的自己，似乎也變成了孩童，與彼時彼刻的她便相識，一同坐在樹上，看著落日。
夕陽落盡，最後一抹紅霞印在她臉上，他看得入迷，忽然，她側過了頭來，正看到了他目光如炬。
“昨晚，你說的遇見了一個人，那個人是誰呀？”
他微微一楞，“我有說過嗎？”
“你有”，她反駁到。
“哦，我忘了”
“小氣，不說就算了”
“餵”
“嗯？”
“沒什麽”
樂陽欲言又止，對他而言，有些話，辦不到便不說，說了就要一生遵守著，輕易說出，便是褻瀆，現在的他，一無所有，“你怎會知道，你在哪裏，哪裏便是故鄉”
他雖然無言，可她看著他的眼，似乎知道了他想說的一切，她臉上的笑如花綻放，隨後，她輕輕咬著嘴唇，兩行眼淚奪眶而出。
晚間下了一場雨，淅淅瀝瀝的雨聲仿佛是催眠曲，這一晚，樂陽睡得很舒服，第二天天剛亮他就醒了，他打開房門，清晨的風卻有了一絲寒意，迎面吹來時，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龍鳳她爸從房間裏出來，拿著一件軍綠色的外套遞給了他，“早上冷，穿上吧”
“謝謝叔叔”，樂陽穿上衣服，他爸則坐到了堂屋裏的竹椅上，兩眼望著屋外，不久，他說到：“小鳳這孩子從小性子就倔，性格跟她媽一模一樣，有時候愛耍小孩子脾氣，你得多看著她點，不過她雖然倔，但她也很懂事，以前她在這邊上學的時候，人家孩子都回來了，她總是到了晚上才回來，後來我去找她，才看到她在幫人家掃院子，掃一次人給她五毛錢，我不要她做吧，後來她又去館子裏給人洗碗，大冬天的，手凍得腫起老高”
她爸掏出一支煙點上，“能娶上她媽，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我這輩子沒什麽出息，要不然她媽吃得好穿得好，可能就不會患上那個病，我對不住她們，我的日子也不長了，我不希望她再跟她媽一樣受苦，你明白？”
“我明白”，樂陽點了點頭。
這時，龍鳳也早早的從姑姑家過來了，她看見他穿著她爸的衣服，笑道：“呵呵，還挺合身的，我們做早飯吧，然後去山上采蘑菇去”
他微微一笑，“好！”
吃完飯兩人帶著竹簍就出發了，小侄女因為要去她外婆家不能跟他們一起去采蘑菇，站在門口可憐巴巴的看著兩人，小菇涼一臉很想去的表情逗得兩人哈哈大笑。
夏天的水汽幹得很快，昨晚的雨並沒有讓進山的小路變得泥濘，只是路旁一條小河溝的水漲高了許多，龍鳳告訴樂陽河裏的水便是從山上流下來的，如果這時在河溝裏放上魚簍，也可以撈到很多魚。
越靠近山裏，空氣便越潮濕幾分，進了山谷，連路旁的稻田裏都霧氣騰騰起來，仿如到了仙境，兩人從旁邊經過時，冷不丁會有一只受到驚嚇的野鶴從稻花叢中飛出來，撲扇著翅膀遁入霧氣之中，片刻後就見不到了蹤影。
到了山腳，霧氣反而少了許多，走在前邊的龍鳳忽然向一塊地裏跑去，在草叢裏尋找著什麽，沒過一會兒，就見著她就笑盈盈的拿著一把紅色的漿果給他看，“你看，這個可以吃的”
不想這時從旁邊的院落裏沖出來一條沒有栓鏈子的大黃狗，嚇得她將剛到手的漿果全都朝大黃狗扔了過去，大黃狗很兇，退了兩步，又呲著牙一步步向兩人逼了過來。
“別怕，你先走”
樂陽一把將龍鳳拉到了身後，然後撿起地上的一段樹枝，臉上做著很兇的表情，向著狗沖了過去，沒想到大黃狗還真被他唬住了，一個勁的往院子裏退，最後躲在院子裏不敢出來。
他故作兇像的樣子逗得她哈哈大笑，“沒想到狗還會怕你”
樂陽扔掉手中的樹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以前我被八條狗圍攻過，最後我全身而退，還打傷了一條，要不是手中只有一把鑰匙，那狗就死了”
“騙人，怎麽可能”，龍鳳笑呵呵的看著他。
“以前我騎自行車去上學，不知什麽時候有一條大狗追了上來，我逃的時候摔倒了，我就很生氣，將自行車一把摔到了地上，然後一個勁的踢自行車，最後那狗被嚇得呆住了，掉頭就往回跑”
“然後呢？”
“自行車成了一堆廢鐵，我扛回家被打了一頓”
“哈哈哈哈”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了，若要狗不敢咬你，你就得比狗還兇，人也是一樣，想要不被人欺負，你就得比別人更兇更狠”
“你好暴力，你小時候肯定經常打架”
“你怎麽知道”
“……”
樂陽很少跟人提及自己小時候的糗事，龍鳳便是個例外，談話間兩人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山裏，他們似乎是山裏的第一批訪客，剛進山她就在路口收獲了一朵胖乎乎的白蘑菇，這讓她很是高興，“看來今天應該收獲不錯”
兩人一路向山頂搜去，龍鳳很有經驗，知道哪些地方可能找到蘑菇，還沒到山頂，兩個人的竹簍就已經裝得滿滿當當，最後兩人不得不將蘑菇全都倒出來，將差一點的整整齊齊的擺在了路邊，希望下一個來采蘑菇的人發現它們。
他倆登上山頂時，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中，山頂上有一塊很大的圓石，像一張床一樣擺在一片懸崖邊上，龍鳳領著樂陽爬上了石頭，然後她長呼了一口氣，舒服的躺在了上邊，擺著一個大字，然後閉上了眼睛，“哎呀呀，累死了”，突然她又睜開了眼，問到他，“你不累嗎？”
樂陽搖了搖頭，看著遠處地平線上的盡頭，沒想到雲霧散開後，竟可以看到遠方的小城。
“你躺下嘛，像我這樣”，龍鳳又閉上了眼，微笑著擺著大字。
“哦”，他隨即躺了下來，也擺開了身體。
“閉上眼睛，你聽”
樂陽聽話的閉上了眼，耳畔只有一陣風聲拂過，沒多久，便聽到山間的聲音，剛開始只有一兩只飛鳥的聲音，可到後來，當自己的心靜下來後，各種聲音漸漸飄進耳朵，最後，山谷間的點點滴滴都在耳旁浮現，仿佛自己融入了整座大山之中，這美妙絕倫的自然弦音，讓他不忍醒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樂陽感覺自己鼻子癢癢的，他睜開眼一看，只見躺在旁邊的龍鳳正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刮他的鼻子，看到他醒來她呵呵一笑，立馬又轉了過去，躺回了原來的姿勢。
在這個人跡罕至無人打擾的山頂，完完全全是兩人的世界，樂陽內心的悸動在猛烈的堆積著，他不禁翻了個身，面向著她，看著她的頭發，她的耳朵，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龍鳳發覺了樂陽的目光，看向他時，正看到他滿是柔情的眼，她頓時僵住了，她的嘴唇輕輕一顫，臉上泛起一片紅暈，她的眼中滿是羞澀，卻仍然與他對視著。
此時，龍鳳的目光仿佛是一劑毒.藥，讓樂陽體內的猛獸蘇醒，他不禁緩緩撐起了身體，然後緩緩的向她伏下去，她的胸口不安的起伏著，他每靠近一分，這不安就加劇一分，最後，她的身體都不免輕輕顫抖了起來。
二十厘米……十五厘米……十厘米……九厘米……五厘米，兩人眼神迷離，看著彼此，悸動的兩人越靠越近，漸漸的，可以聞到對方氣息的味道，漸漸的，可以感受到對方的溫度，漸漸的，兩人的鼻尖觸碰到了一起，兩人閉上了眼，彼此的氣息進入了彼此的肺裏，停留此處，如此許久。
……
“你看天上，這朵雲像不像一只綿羊”，龍鳳指著天空的一片雲問到樂陽。
樂陽看向天空，雨後的天空異常蔚藍，天空的一片雲朵正如她言，像一只綿羊飄在空中，只是少了兩只眼睛，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明天就得回去了，謝謝你”
“以後你家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可來找我，我隨叫隨到”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當然”
石頭上，兩人擺著大字，一同仰望著蔚藍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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