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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為師的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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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為師的意中人

第二日一早,震耳欲聾的鐘聲將沈睡中的眾人喚醒,蘇錦也被驚醒,他躺在床上,頭痛欲裂,喉嚨幹咳,眼前還有些模糊。

屋中刺眼的白光讓他微微瞇上了眼睛,他躺了好一會才想起昨日的事情,他好像一杯就喝醉了……

這屋中的天花板上鑲了好多顆類似於夜明珠的珠子,能發出白光,如同白晝一樣,若是就寢休息時遮上黑布便可以隔絕那珠子的光芒,很明顯這屋中的主人昨日並沒有遮上。

手臂上很是沈重,他微微側過頭,看到一姑娘正枕在他的手臂上,睡得小臉紅撲撲,紅唇微張,衣襟半敞,那道勾勒就那麽毫無掩蓋的呈現在蘇錦面前,蘇錦猛的轉過頭去,心中滿是歉意。

非禮勿視,更何況這還是他的師傅。

他心中默默地罵著自己,畜生!

他的手臂都已經麻了也沒有挪開,任染箐躺在那裏,過了許久染箐才悠悠轉醒,她抻了個懶腰,側目看見身旁的蘇錦一楞,過了好半天才想起來這是自己昨日的徒弟。

染箐懶洋洋的支起身子,有些沙啞的說道,“起來收拾收拾,為師帶你去個好地方。”

蘇錦將那已經沒了知覺的手臂收回來,“是。”

染箐出了屋子,留下蘇錦一人,蘇錦覺得身體有些無力,頭重腳輕的感覺,他曾經被酒放倒過無數次,也曾經嘗試著練練自己的酒量,奈何一杯之後就不省人事,他也就只好不了了之了,沒想到昨日竟然被一個女子放倒,實在丟臉。

他走到屋中的衣櫃前,打開了櫃門,裏面只有幾件黑色的袍子,這是滿箐閣的服飾,無論男子還是女子都是統一的,想必這是染箐的衣服,他拿出來一件,對著自己比了一下,正好能穿,染箐的身材高挑,幾乎跟蘇錦一樣高,她的衣服蘇錦穿上也正好合身。

這廣袖的邊上繡著的是紅色的邊,閣中的弟子正是靠它分辨他人的身份,只不過他忘記了這紅邊是代表什麽什麽身份,自己身上的這件衣服滿是汙垢,也只好將這件套上。

等蘇錦收拾完染箐那邊也差不多結束了,染箐看著站在院中的男子,滿意的笑了笑,“不錯啊,這看上去有好多了,”

這是染箐還是弟子的時候所穿的衣服,那時候她就住在偏房,而她的師傅住在主屋,師傅離開後她就搬去了主屋,穿的衣服也換了新的,偏房的東西也沒收拾,就一直擱置著,沒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場。

蘇錦聞聲看過去,他發現染箐竟然一改之前懶散的模樣,畫了個妝容,精致的綰了發,還插了一支簪子,她雖然也是一身黑袍,但是做工卻比蘇錦的這一件精致多了,上面還用金線繡著花紋,邊上也是金色的,看上去貴氣又威嚴,染箐的周身也不再是那一副痞子的氣息,倒是有了幾分長老的氣勢。

“師傅,你的眼睛……”

染箐摸了摸眼角,笑著問他,“好看嗎?”

那一雙碧綠色的瞳,如同貓兒一樣,美麗又詭異。

“好看。”蘇錦誇讚道。

染箐滿意的點點頭,領頭帶著蘇錦出了院子。

滿箐閣中雖然沒有暖陽,但是有蠟燭,擺滿了整個滿箐閣,也別有一番風味,二人走過小橋,蘇錦看見橋下的水上竟然飄著類似於荷花一樣的花朵,但這花竟然是鮮紅色的,看上去比荷花還要美艷幾分,染箐註意到他的視線,笑著解釋道,“這可是為師親自培育出來的,無需陽光也能盛開,比那什麽荷花還要漂亮,只可惜是有毒的,不能摘下來把玩,但光是看著就已經足以,免得這崖底永遠都是一成不變黑,這也多了幾分色彩。”

“師傅是何時進的滿箐閣?”蘇錦好奇的問道。

身旁的染箐聽了他的問題後開始仔細的掰著手指頭,認真的算了半晌才和蘇錦說道,“差不多有十多年了吧,自打來了之後就沒出去過,再沒見過人間的景色,沒看見過綠植,身旁縈繞著的永遠都是危險的毒蟲或者苦澀的藥材,無聊的很。”

她的眼中有些失落。

“那師傅可有想過有朝一日出去這崖底,回那人間看看?”蘇錦看著那跟荷花極為相似的花朵,有些出神。

他今日起來後在偏房中發現了一些簡陋的畫,上面畫的都是一些山河秀色,想必師傅也是極為懷念人間的吧。

可他沒想到染箐毫不猶豫的搖搖頭,“為師雖然想出去,但是不能出去,因為這崖底有為師舍不的人,她出不去這崖底,若是離開崖底的代價是拋下她,那為師寧可一輩子在這黑暗中,哪也不去。”

滿箐閣有規定,若是離開了崖底這輩子也不許再返回,只能在外面管理生意,這崖底走了一批又一批,染箐是老人了,她親眼看著熟悉的人一個個的離開,然後一個個青瓜蛋子進來,再離開,周而覆始,時間久了她也懶得再去認識熟悉,索性一個人躲在醉生殿中,誰也不理,和她同一年進來的也就只剩下寥寥幾個,他們還留下的原因和她差不多,無非就是心中有執念,不想離開罷了。

蘇錦有些好奇,忍不住的問道,“那是何人??”

染箐對著他眨眨眼,“當然是為師的意、中、人,為師今日就是想帶你去看看她,讓她知道為師日後就是閣主師傅了,以後再滿箐閣橫著走都行,看誰還敢多嘴半句。”

蘇錦看著她那得意洋洋的樣子,不禁輕笑,二人東一句西一句不知不覺竟然到了一處院外,到了院外,只見剛才還有些輕松的染箐竟然深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拳頭,走進院中,輕輕敲了敲門,屋中無人應聲,她只好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屋中雜亂一片,紙張衣裳扔了一地,染箐彎下腰,將地上散亂的東西一一撿起來,蘇錦關上門後也想過來幫忙,卻被染箐制止,她小聲對蘇錦說道,“你別動了,為師來就好,她不喜旁人動她的東西。”

聽言,蘇錦只好待在身後,看著染箐在那忙活,染箐撿起一張紙,上面寫著“遺書”二字,看到後,她身子一怔,隨後又和沒事人一樣,繼續收拾東西。

蘇錦不敢相信那樣邋遢的女子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一道清冷的女音打斷了這邊的動作,那人毫不客氣的說道,“滾出去。”

染箐似乎習慣了一樣,也不惱怒,就像是對老朋友一樣,柔聲說道,“等一會我在滾,先給你收拾收拾。”

說完後那邊沒了聲音,似乎默許了,染箐撿完了東西,又打了盆水,給一些落灰塵的死角打掃打掃,直到一塵不染後才擦了擦汗,帶著蘇錦走過屏風,來到那後面,只見一個較矮的書案放在那裏,一個女子跪在地上,拿著毛筆在那裏比劃了半天也沒落下一個字,地上又是一堆勾勾畫畫的宣紙。

染箐走到她身後,看到上面的“遺書”二字已經見怪不怪,說道,“這次不如就寫,死後與醉生殿主同墓而眠,碑上以夫妻的名義刻字。”

女子頭也不擡,“如果死了都躲不開你那我死不死還有什麽意義?”女子放下了毛筆,有些憂傷的說道,“本來想寫一封遺書的,可是發現沒什麽好寫的,沒有萬貫家財,也沒有血親,孤身一人來,孤身一人走,倒也灑脫。”

染箐痞笑著說道,“誰說的,你還有那絕色的容顏和那曼妙身姿啊,不如走前陪本殿主一夜,也不枉此生。”

女子,“……”她對染箐的厚臉皮已經習慣了。

染箐還在喋喋不休,“本殿主長得也不錯,膚白貌美,技術高超,必然讓你欲仙欲死,畢生難忘。”

女子似乎聽不下去,轉過身推向染箐,不經意露出來的手臂讓染箐驟然一驚,猛的伸出手抓住女子的手腕,女子手腕上面潰爛的傷口讓她心中一驚,暴怒的質問道,“你就真的這麽想離開這世界!?”

女子對生氣的染箐毫不懼怕,她也有些暴躁的說道,“你覺得我配在這人間嗎?我就像一個怪物!一個魔鬼!我就不應該出生在這世界上!”

她瞪著眼睛,一只手覆在染箐握著她的那只手上,指甲不斷的用力,陷進染箐的手腕中,她咬牙切齒的看著染箐。

“那不如我們一同離開吧,也免得你在下面寂寞,還有我來陪你,黃泉碧落,我都在你身旁,梓笙,你說如何?”染箐跪在她的身側,眼中盡是癲狂之意,毫無虛假,只要女子一句話,她真的可以一刀抹了脖子,不顧那至高的身份,不顧那獨步天下的制毒之術,只求與心愛之人在一起,黃泉碧落,永不分離。

被喚做梓笙的女子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抽回了自己的手,指寫屏風那裏,“你滾!你給我滾!”

“我說了我一定會找到方法救你!我們一定可以活在陽光下接受眾人的目光!你為什麽不能在等我!?”染箐將書案上的宣紙一把奪下,當著梓笙的面撕了個粉碎。

“你讓我怎麽等你!?我等了快三十年,我從出生的時候就開始等,到現在它沒有一點改變,越演越烈,現在我就是個怪物!阿箐,算我求你了,放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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