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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推敲得通,而用量又都恰到好處,能不能對那位公子的病有效,只有等服過藥以後才能知曉。”

年富朝著老中醫拱手道,“那就勞煩先生看病抓藥吧。”老者蹙眉搖頭,“藥理雖然都通,奈何這上面有幾味藥世所罕見,非我等這樣的醫館所能擁有。”年富急忙問道,“到哪裏能抓到這幾味藥?”老者嘆息,“恐怕只有那些顯赫豪門之府或是大內禦藥房中或可珍藏。”年富點頭,“先生需要哪幾味藥,不妨寫於紙上。”老中醫細眼打量年富,見眼前年輕人氣息凝斂,氣質雍容,言談舉止更是溫文爾雅。身上衣衫雖然凈樸,卻每每在細節之處極盡奢華,腰間系掛一方玉質溫潤和田玉便足可窺探此年輕人定然出身高貴,且貴不可言。

喚來年祿,年富將老中醫開的藥單交予年祿手中,叮囑道,“把這個交給隱七,讓他盡快將藥送到江寧府鴻善館。”年祿接過藥單,面露難色,“少爺您是知道的,那隱七只負責傳遞您與德馨公子之間的信箋,順帶著照顧您的安全,其他的他是一定不會做的!”年富解下腰間滿月佩玉,“把這個拿給隱七,就說是德馨公子的命令。”年祿左右查看手中玉佩,的確是極品的和田玉,可是拿這個對付隱七,真的管用?年祿狐疑著走出鴻善醫館。

倚在門外喝酒的年季一直都很好奇“德馨”是何許人,直覺告訴他,定然是與年富一般無二的存在。然而聰明睿智如年季,他是絕不會蠢到想要弄明白這位“德馨”公子到底是何方神聖,因為是誰都有逆鱗,年富也一樣。就在此時翟永業面帶愁色,從裏間走了出來,“庸德兄請年大人裏面說話。”年富點頭,屋內燭光昏暗,倚靠在床榻之上庸德面若死灰,不覆當年的風流俊逸。望見年富走了進來,庸德想起身,努力了幾回最終任命般頹然倒了下去,“翟兄不肯說實話,我想年兄不會騙我,我——還能活多久?”

年富在桌旁坐了下來,隨手拿起桌上擺放的竹簽,將燒焦的蠟燭芯撥去,昏暗的燭火不再跳動,室內頓時亮堂了不少,於是年富淡然,“不是翟兄不想說,而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說。”庸德深陷的眼眶裏露出一絲慘淡的笑意,“在我一個將死之人跟前,還有什麽是不能說的。”年富搖頭,“若論病情,你的確時日無多。可是方才的游方郎中給了一貼藥,可以換你一年半載或者更多的時間!”

庸德灰暗的眼眸深處剛剛跳躍的希望之火隨即淫滅,“縱然能再多活十年,又有何意義。”或許想到在這個世界上再無血脈親人可以思念,德馨灰敗的臉上現出淡淡的死志。顫抖著從貼身的褻衣內掏出一方絹帕,艱難的遞於年富跟前,“庸德此生無怨亦無恨,只求年兄將這個交還給他。”年富打開絹帕,一對用相思豆穿成的手鏈赫然映入眼簾,那顏色紅得有些刺眼。

庸德的目光透過病榻,緩緩望向窗外。束縛在窗口的一方夜空中,星輝燦爛,柳葉微拂,時有鳥鳴蟲吟,一派靜逸安然。庸德虛弱的笑了,“記得他剛進府上的時候,常常獨自一人躲在墻角裏仰望夜空。那時候的他真的很美,美得讓第一次遇見他的我,誤以為是位靈秀的女孩子。”庸德黯淡的臉上泛起一絲光澤,他似乎沈浸到那個兒時的夢境裏,“一來二去我們便熟悉了。我的額娘是庶母,不得阿瑪寵愛,她的院子一向很少有人來探望。而那裏卻成了我與他兒時最喜歡呆的地方。那裏有株相思樹,每逢花落籽熟時采下無數相思豆,或結成手鏈,或串成佛珠,無銀兩玩耍時便偷偷拿著去前街上典當,到最後能保留下來的就只剩這對手鏈了。”

庸德癡癡望向年富手中血紅色相思豆,青梅竹馬患難與共的相處,讓他們之間產生了朦朧的好感,然而身體在長大,同樣的生理特征與世俗禮儀的約束讓他們止步於此。不知不覺他們年滿十六歲,在尚未有勇氣做出選擇時,他們面對的將是功名利祿與娶妻生子的另一番人生境遇。

故事聽完了,年富長長的嘆了口氣,方緩緩道,“假如我是你,早在十六歲成人禮之前便帶著母親和他一起遠走高飛!”庸德怔然擡起頭望向年富:眼前的男人同樣有著一張俊美無暇的臉,和嘴角那溫文儒雅的笑意,然而庸德明白,他和他卻是真的不同,因為他足夠強大,也足夠勇敢。年富溫和的眼神逼近病榻之上的庸德,“如果我選擇留下來,那麽我必須成為可以掌控自己命運的人。沒人能擋住我的去路,岳興阿不能,那個叫‘四兒’的侍妾也不能,甚至是隆科多!”

庸德怔怔的望著年富那雙溫柔雙眸深處的冰寒,原來他們不是不同,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庸德頹然苦笑,“如果你是我,也許真的會不同。”年富站起身,將一對手鏈中的其中一串置於庸德床前,微笑道,“不要做令自己後悔的事!”說完年富轉身走向門外。在年富的身影即將堙沒在黑暗深處時,庸德艱難的擡起頭問道,“你做過令自己後悔的事嗎?”年富腳下一頓,沒有回頭,而是淡淡道,“有!那是曾經,我希望以後自己都不會再後悔。”年富離開後,庸德獨自一人躺在病榻上想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年富坐在鴻善醫館後院中獨自品茗,宿醉剛醒的年季搖著暈乎乎的腦袋疑惑道,“怎麽還在這裏?”為年富端來茶點的年祿眼珠子一翻,“不在這裏,還能上哪去?”年季撚起一塊糕點塞入嘴巴中,大聲咀嚼,逗得年祿面紅耳赤,卻是敢怒不敢言。年富悠閑道,“秦淮名妓幽芙姑娘身體微恙,行船之期更改至明日清晨。”年季蹙眉,“憑什麽?”年富不覺好笑,“就憑她是秦淮名妓。”年季低咒,“一幫衣冠禽獸!”眼睛瞄向年富腰間,不知何時那塊價值不菲的和田玉又重新回到年富腰間,閃耀著神秘幽冷的光芒。突然後院西北角響起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年季道,“你不擔心他會自尋短見?”年富搖頭,“他不會。”年季笑道,“你確信?”年富道,“嘗過後悔滋味的人,這一輩子都不想讓自己嘗到第二次。”

年季以酒水漱口,算是勉強同意年富的說辭。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翟永業端著已然空了的藥碗從庸德的房間裏出來,望見年富在院中喝茶,略顯拘謹的朝著年富躬身施禮,“學生翟永業見過年大人。”年富笑道,“你我年紀相仿,而且以翟兄文采風度,年某可當不得翟兄‘先生’之稱。”許是都是年輕人的緣故,而且對彼此的印象頗佳,翟永業也就不再施弟子禮儀,言談舉止間淡定不少,“我本還在擔心皇上金印禦封的觀風整俗使會是朝中哪位大人,若是那山西酷吏田文鏡,恐怕重開科舉一事將未必能成。如今見是年兄,當真是我浙江學子之幸事。”

年富淡笑搖頭,“一旦浙江鄉會試重開,為了趕上今年秋闈大比,浙江鄉試必定提前舉行。翟兄還是要早作準備為好。”見翟永業面色遲疑,年富道,“以翟兄之高才,秋闈及第想來亦不是難事。”翟永業蹙眉沈思片刻,再擡頭時已是一臉的堅毅,“今年還是算了,等明年吧。”此言一出,就連渾然不關心除年富以外事情的年季也不禁擡起頭來,見那翟永業臉上亦有惋惜之情,卻並不後悔,只聽翟永業苦笑道,“正如年兄所講,在下也害怕將來後悔!”年富淡笑點頭,“翟兄高義,令人敬佩。”

翟永業面帶羞色,端著藥碗離去。直到翟永業的身影消失在煎藥房裏,年季才摸著下巴道,“這人要麽真傻,要麽就是比你還偽君子的偽君子!”年富搖頭,“我卻以為他屬於第三種。”年季眼睛一瞇,黑暗得照不進一絲光線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惡趣味,“難道他們患難見真情,產生了不離不棄的禁忌激情!”

年祿嫌惡的瞪著年季,怎麽也想不通這樣的人身上也留著跟年富大致相同的血液。年富推開年季湊近的邪惡的臉,站起身道,“他是一個難得的好人。”年季目光楞楞,口中喃喃“這個世界上除了男人和女人,竟然還有好人?!”年祿緊隨年富的腳步,口中卻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年季氣得跳腳,“不要以為長了點見識,本公子就會高看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出院,心情大好。

女人對自己要好點。。。。。。。

第五十三(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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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善醫館大堂內人滿為患,病患依次排開長龍靜靜等候,坐堂大夫是江寧城中數一數二醫德與醫術病重的神醫,人稱梁神醫。見年富從裏間走了出來,梁神醫朝年富微微頷首,繼續埋首診脈。年富望向身後琳瑯滿目的藥櫃上貼滿猶如漫天星海的藥物名稱,四五位青年學徒穿梭其間,拿藥,抓藥,行動舉止有條不紊。卻在此時,聽得醫館外人潮喧嘩,被打攪的梁神醫蹙眉擡頭。一位藥徒匆匆來報,“師傅,有一位婦人在醫館外暈倒了。”

梁神醫站起身,急忙道,“快將人擡進來!”片刻功夫一位衣衫淩亂的婦人被擡進鴻善醫館,隨即將人平置於臨時病榻之上,梁神醫開始嫻熟的診斷病人病情。從年富的角度看,婦人衣衫素樸,頭戴銀簪,腳蹬繡鞋,雖不富足,卻也不是那種朝不保夕請不起郎中的人。再瞧那婦人雙眉微蹙,臉色青白,額頭沾血,鬢角淩亂,定是與他人發生沖突所致。

周圍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這位婦人是誰啊?”一位擠近跟前幹瘦男子仔細辨認,“我瞧著怎麽像城郊澧水鄉的顧大嫂子?”經這幹瘦男子一提醒,周圍有認識這位“顧大嫂子”的紛紛點頭,“瞧著像!”“不是像,根本就是!”“這顧大嫂子為人勤快心善,會有誰跟一個婦道人家過去,將人打成這樣?”

正議論著,梁神醫一番查看下來,吩咐藥徒取些傷藥又開了副祛淤靜氣養神的藥物,“這位大嫂身強體健,之所以昏厥乃氣火攻心加之被人以鈍物敲擊頭部所致,稍作休息便會蘇醒。”將抓好的藥交予梁神醫,青年學徒湊近昏厥婦人跟前確診,“氣息平穩,心脈強勁,確無性命之憂。只是——”青年學徒站起身,朝著梁神醫躬身行禮,“只是師傅,這已經是第三位因為外傷就醫的澧水鄉人了。”梁神醫搖頭嘆息,“朝廷都不管的事,我等平頭百姓又從何管起。”正說著,病榻之上的婦人幽幽轉醒,乍見環境陌生,婦人有片刻的驚惶,在看到梁神醫那張清臒的臉時,婦人突然哭了,強忍著眩暈跪到在地,“多謝梁神醫大義施救——”

梁神醫將婦人從地上扶起,“回去之後這藥小火熬上半個時辰,趁熱服下,不消三日眩暈癥狀自消。”婦人望向梁神醫手中藥包,淒苦搖頭,“小婦人無錢支付藥費。”梁神醫笑道,“不收你藥錢,拿回去吧。”婦人感激落淚,許是想到家中遭遇,一時間竟是嚎啕大哭。青年學徒見狀急忙將屋內熬藥的一位相貌清麗的女子請了出來,“大嫂,氣急傷身,縱然神醫能妙手回春,大嫂如此激動恐於身體痊愈不利啊。”女子將婦人拉向一旁病榻上坐下,一番苦口婆心安撫之後,婦人終於平靜了下來,緩緩道出因由,“小婦人夫家姓顧,家有鹽堿貧田三十四畝,日子雖過得清苦,可一雙兒女聰明伶俐,丈夫勤勞肯幹,公婆通情達理。若能一生如此,小婦人足矣。”

所謂好景不長,婦人目眶盈淚,繼續說道,“就在年前府衙重新丈量田產,說是從今往後廢除人頭稅,一律攤丁入畝。新政實施第一年,小婦人一家著實過了一個殷實的新年。然而年後府衙差官去婦人家中額外征收七十貫錢,說是小婦人家開荒所得的那三十多畝鹽堿貧田乃肥沃良田,加之雀鼠之耗,整整七十貫錢!小婦人的丈夫拿不出那麽多錢,一再籌措拖延之後,就在今日早上小婦人的丈夫被那些差官抓去了衙門,說是若不能在三日之內將所欠田畝稅一並上繳,便要將小婦人的丈夫充軍發配!”婦人說著再度哽咽,一旁清麗女子微微蹙眉。周圍圍觀人潮大多搖頭嘆息,一臉的憤懣難言。

清麗女子從袖中掏出大約三四兩的碎銀交予婦人手中,寬慰道,“這些你拿去吧,或可解燃眉之急。”清麗女子話音剛落,婦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捧住銀兩。聲音顫抖,卻難掩感激之情,“多謝姑娘救命之恩!”說著就要朝地上重重磕去,被身旁清麗女子急忙攔住,將其扶起,“趕緊拿著銀兩去衙門贖人,晚了就不止七十貫錢了。”婦人懷揣著銀兩,跌跌撞撞離去,隨後圍觀病患各自回歸原位等待梁神醫問癥。

年富饒有興趣的看著在自己面前亭亭站立的清麗女子,女子微微道了個萬福,“先生酷愛好茶,正巧小女子處有一撮上等紅袍,先生不妨後院品茗。”年富欣然而往,茶的確是上等的好茶,入口柔滑略帶甘甜。剛品完茶,那位青年藥徒端著一匣芳菊齋的精致點心朝這邊走來,將點心擱於茶幾上,青年略顯不自然的笑道,“你們慢慢用,我還有事先下去了。”

微笑著目送青年藥徒離去,清麗女子突然問道,“先生可知官至七品知縣一年幾枓祿米多少薪俸,而官至極品又是幾枓祿米多少薪俸?”年富一楞,沈吟良久,最後尷尬搖頭,雖年羹堯貴極人臣,奈何年富從不知他一年的薪俸是多少兩銀子。清麗女子笑道,“七品知縣一年三十枓祿米,四十五兩銀子;官至極品一百八十枓祿米,一百八十兩銀子。”年祿訝然,“這麽少!”清麗女子看了眼“插嘴”的年祿,接著說道,“想來先生身後的家仆一年到頭的收入也比那極品官兒的薪俸還要高。”

年祿頗有些底氣不足的看了眼年富,見年富神情無異樣,不覺輕松一口氣。作為年大公子的貼身仆從,光是每年從門禁處所收的孝敬銀兩便有千兩銀子之多。年富淡笑道,“這位姑娘到底想告訴在下什麽?”見年富那張極盡俊美的臉上笑意淺淺,一雙溫柔眼眸深處卻似黑暗漩渦深不可測,令與之對視之人驚懼膽寒。清麗女子心頭悚然而驚,眼前儒雅俊逸男子的身家背景恐怕比她想象中還要顯赫高貴,“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小女子想說的是‘攤丁入畝’較之從前的‘人頭稅’的確減輕了百姓身上的賦稅重壓,然而卻並不能從根本上杜絕各州縣官吏除額征火耗之外,暗中加派。”

一位小小女子居然如此關心國家大事,這讓年富覺得相當有趣,於是道,“姑娘告訴在下這些,是需要在下做什麽呢?”清麗女子微蹙柳眉,開門見山道,“小女子希望先生能為江寧府的百姓除一害!”年富挑眉,“噢?”清麗女子眉目之中閃現刻骨銘心的恨意,“江寧府知府桂川欺男霸女、奪人家產、額徵賦稅、逼人至死,等等罪行罄竹難書!”女子咬牙切齒的控訴,倒是令年富信了九成這位桂川恐怕的確是劣跡斑斑。只是自己一位官風整俗使,查看的是浙江文士間的風氣面貌,與江寧府不僅地域上有著差距,就連職責上也差著十萬八千裏。年富神情不動,心裏頭卻有了計較,他從來都不是給自己找麻煩的人。

青年藥徒像幽靈一般端著一壺熱水走了過來,將熱茶擱在茶幾上,略顯尷尬道,“你們聊著,我先下去了。”說完扭頭離去的那一刻,一雙擔憂的眼睛分明死死糾纏在清麗女子的身上,而清麗女子也在青年藥徒關切的眼神註視下,自慚形穢的低下頭去。年富唐突道,“他喜歡你。”清麗女子嬌軀一顫,神情淒婉,“小女子不配。”

年富並沒有接著這個八卦話題繼續聊下去,因為女子的遭遇此刻年富也能猜出個j□j不離十。懶散的倚坐在長亭中整整灌下一壺酒的年季瞇著惺忪睡眼突然問道,“桂川?旗人?”清麗女子點頭,一雙秀目緊緊盯著年富,“鈕祜祿氏桂川,皇親國戚。”年富心頭一動,眉宇間卻遲鈍得似乎沒有發現任何不妥,這讓清麗女子憂傷的臉上顯露一絲希冀。

她希望眼前擁有高貴出生的男子能不懼於“鈕祜祿”氏這個同樣高貴顯赫的家族,同時他還必須有一副嫉惡如仇、俠義多情的熱心腸。只是可惜清麗女子猜對了前半個,卻猜錯了後半個。年富端著小巧茶器站起身,沈思良久,就在清麗女子神情變得絕望,以為遇到的又是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膽小怕事之人時,年富突然一口飲進杯中茶水,朗聲笑道,“的確是好茶!”清麗女子美目中閃過異彩,年富將精致茶器置於茶幾上,“多謝姑娘的好茶。。。。。。”

作者有話要說:個人愛好,喜歡清淡點的文文。。。。。。努力,能寫出好文。

第五十四(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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