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回來的李土固定給悠餵血，悠不多時就徹底康覆。可病是好了，悠的困倦感卻無法抑制地每日劇增，每天都要睡上不少時間。等到情況有所好轉，悠的生活作息已經完全變回吸血鬼。

今天也不知睡了多久，醒來已經旁晚，悠慣例在用餐後研究國際象棋，聽到腳步聲，笑著沖李土打招呼，“哥哥，早安。”

打個呵欠，李土從樓上下來，第一件事就是過來把悠抱到懷裏在沙發坐下，“早，怎麽不多睡會兒？”

“現在是吸血鬼正常活動時間，該起了。”就算悠的作息回到吸血鬼狀態，仍舊會比李土起得早，李土意外愛睡覺是這段時間的一個發現。

李土變回來後，本來以為他們的相處模式會變回之前，但可能是在李土變小的這段時間過於習慣和對方親昵，對李土的脾氣也有了比較新的認識，悠非常自然地就按照之前的模式和李土相處。

只是換成了李土抱著他，大人和小孩的親昵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地暧昧。對此，悠卻沒有任何不適應。

聞言，李土不語，懶懶地把頭枕到悠的肩上，再無下文。

到底是純血種，就算他的力量比悠稍強，也只能作用這麽久。作息時間的再次改變是前兆，封印再過些時日便會失效了……嘆口氣，李土思索下一步，順便觀察悠正在進行的棋局。

見悠專心便不打擾，等待結束，李土才開口道，“悠，我們下一局吧。”

因為上次李土讓他教國際象棋的事，悠對這要求並不驚訝。點點頭，悠重新擺好棋盤，等到李土坐到對面，二人便開始對弈。

那次教李土下棋時，對方還一竅不通的樣子，現在不過短短時日，對方棋藝倒是進步不少，看來李土是有認真研究過。思及此，悠亦是很認真地和李土對弈起來。

李土到底初學不久，即使進步迅速，仍是比不過悠，逐漸處於弱勢。看看棋盤，李土認真思索每一步，唇角弧度不減——他雖然處於劣勢，卻也有翻盤機會。

觀察棋盤走勢，棋盤上雖然悠占了優勢，但其實兩人還算是勢均力敵，不能大意。悠從沒有放水打算，下棋的節奏變得愈發小心謹慎。

相比悠的小心謹慎，李土倒是思索好進攻方式，一改方才的嚴謹，似乎是故意亂了套路進行攻擊，徹底打亂悠的棋步。

李土的棋路一瞬間就變得淩亂起來，讓悠顯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能一邊思考著一邊小心的應對。李土的棋路偏重攻擊，一路猛攻，或許是在尋找翻盤的機會。雖說攻擊就是最好的放手，但他一貫都偏向穩重，習慣對方的進攻後，重新先前布局，繼續紮紮實實一步一走。

悠的防守嚴密，李土進攻受阻，棋局僵持不下。幸而李土已經布好所有暗子，次般情況，見狀停止猛攻，一步步將之前布的隱子聯系起來。就差一步，但仍舊是他的勝利。

其實也就只差了一線而已，但是輸了就是輸了，也不是很在意，悠擡頭看了李土一眼，笑道，“我輸了。”

李土重新坐回悠身邊抱著悠，“悠很厲害。”悠下棋真的很厲害，不是最後大意了，輸的便是他。

聞言，悠搖搖頭，他又不是輸不起，“哥哥很擅長學這些，只是你平時對它們沒興趣。”不然的話肯定比他強多了，其實家裏，李土的天賦算是最好的，他和樹理都比不上。

枕在悠肩上，李土順勢蹭蹭悠的臉頰。其實這也是父母不願讓他成為家主的原因——他的興趣不定，又變化太快，性格看似隨意而為之，卻又對喜歡的事執著不已，父母都覺得他不適合擔任家主一職。

即便如此，他對悠也是不會變的，悠是他從小至今乃至以後唯一的喜歡和執著，如此特別的存在，為了其改變一兩件事也沒什麽大不了。“但是悠喜歡的話，有些東西我也可以試著接觸。”國際象棋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果然和悠下棋很是開心。

不自覺淡淡笑起來，悠低頭就可以看見李土異色的瞳孔，這次沒有猶豫，很是自然地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玖蘭家的人，基本上都是酒紅色的眼睛，只有哥哥這麽特別……”

“特別的令父母親討厭。”他的異瞳令在父母面前從來都不討喜，加之性格，若不是他確實是玖蘭的純血，父親都該懷疑他是母親外遇生的孩子了吧。看著悠酒紅色的眼瞳，李土吻了一下，“悠……不討厭我的眼睛呢。”

“哥哥的眼睛其實很好看。”隱約知道父親母親就是因為這雙眼睛才不怎麽喜歡李土，但他覺得沒什麽。玖蘭家也不是沒有和其他純血種家族聯姻過，偶爾一兩個後代裏有不同的瞳色也不算什麽，只是李土更特別一些而已。

聞言笑起來，李土蹭蹭悠的臉頰。眼睛的事，不論誇讚或是暗地的厭棄他都聽到過很多，可是只有悠的評價才能讓他在意。

他從悠出生開始就認定了悠，明明隱藏很好，卻不知父母什麽時候還是發現了。那時起父母多了有意無意在阻礙，甚至為了不讓他和悠在一起，堅定計劃要生一個女兒。

從聽聞母親懷上樹理，他就很討厭那女人，想方設法要讓母親流產，但父母早就意識到，甚至毫不掩飾地對他防範起來。終是如父母所願，樹理出生了，忍耐著尋找殺掉樹理的機會，終究是棋差一招，父母在他能殺了樹理的瞬間阻止了他並把他關起來。

被關起來之後，父母將樹理交給悠多加照顧，很快搶走悠的全部註意。趁著他被關起來，更是成功地逐步讓悠疏遠他，甚至決定了悠和樹理的婚事還有自己的未婚妻。等父母終於不在，他卻被父母親自送給元老院監視，悠和樹理也結婚了……

想到討厭的事，李土抱著悠的手收緊，直到悠不滿地抗議才反應過來松了松手。“悠，我喜歡你。”

悠定定看著李土，伸手撫了撫對方的臉，“你怎麽能夠肯定你是喜歡我呢，哥哥？你怎麽能夠確定，你不是因為得不到我，所以才這麽執著呢？或許等你真的得到了，其實也會發現我和其他人沒什麽區別。”

他以前從來不知道李土居然喜歡他，從被強迫留下到現在，他也經歷了從知道到確認的過程，絲毫不懷疑李土的愛，但李土的性格性格太過於隨意而不確定，讓他不禁疑惑這份感情的深淺究竟有多少。

拉著悠的手來到自己的心臟，李土的表情褪去了以往的玩味和邪魅，很是正經，“我不知道你想讓我怎麽證明，但時間可以考驗我對你的心，以前的幾千年包括以後，只有你。”他確認他愛著悠，絕不是得到就丟的玩樂心思，他非悠不可。

手下心臟的跳動很是有力，感受著吸血鬼微涼的體溫，最終只是默默的收回手，然後遲疑著把自己頭靠在李土肩膀上，閉上眼，“我累了，陪我休息一會兒。”片刻，悠小聲地加上一句，“給我點時間……”

李土不再說話，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回房間，給悠蓋好被子，坐在一旁陪著悠，輕撫悠的頭發。沒想悠聽到，僅是嘆息般自言自語，“悠，我會給你時間，但是我要的答案只有那個，我不會放開你。”

他喜歡悠，錯過一次讓他後悔不已，現在既然有幸得到，那麽，他必不再放手。如果悠最後的答案不是他要的那個也無所謂，他不會放悠離開，如果不能一直這樣，那麽……就算是死亡，悠也必須和他一起。

悠閉著眼並沒有睡著，李土的話也有聽到。李土是真的沒有要放他的打算。心下嘆息，他最近回憶起了很多小時候的事。

其實小時候，他還是很喜歡這個哥哥的，只是後來不知怎麽就變得經常見不到李土，再後來……有了樹理，李土的性格也變得讓人不懂，所以自然而然就疏遠了。

現在想來，或者是父母有意識隔開了李土和他？突然過去幾千年來的很多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釋。而且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對李土早已習慣，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樣子，很多時候甚至感覺這樣下去也不錯。

但樹理和樞要怎麽辦呢？

思緒混亂得很，一時之間，悠也無法得出結論，動了動，龜縮在被子裏當鴕鳥。

李土一直坐在一旁陪著悠，突然樓下有聲響，下去看看，是元老院的人。

一翁有事找他？

瞇起眼，想起約定內容，李土點頭，讓人等他一會兒，回房間拿了外套穿上，在悠頭發上吻了一下，道別後便離開。

李土走了悠拉開被子，起身走到床邊，看著李土坐上車離開。領路的人……元老院麽，大概李土這段時間不會回來了吧，但也好，他真的得好好想想。

嘆口氣，悠拉上窗簾，回到床上閉眼思考。最終慢慢睡去……

——未完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這篇文寫了這麽久，好像除了一開始都沒什麽正劇的狀態，於是，把風格改成輕松了，應該沒問題的吧……【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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