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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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琳盯著手裏的的東西, 震驚得無以覆加。

棉布的, 形狀跟夜用的衛生棉差不多,也帶著兩個大大的翅膀,但只是形似, 它比起衛生棉來要難看一萬倍。詩琳用手捏了捏,中間軟綿綿的, 好象是夾著棉花。四周都是用紅色的線歪歪扭扭的縫起來的。如果再加上層粘膠, 應該算得上衛生棉的同類。

池焱一臉的坦然, 他跟剛才一樣,裸著上半身, 屋內雖然溫暖,可詩琳看著他, 還是感覺渾身涼嗖嗖的。

“棉布是洗過的床單, 很幹凈的。要不然, 你先試試?”池焱腰間的浴巾有松垮的跡象,他擡手系了下, 動作隨意而自然。

詩琳猶豫了半天, 拿著這件怪異的東西去了洗手間, 換下厚重的衛生紙,詩琳提起褲子,豁然感覺舒服了許多。唯一的缺點就是走動間, 會感覺到它有移動的傾向。但比起鼓鼓囊囊的一堆衛生紙, 它還是進步了許多。

池焱就站在門口等著, 見她出來, 投以問詢的目光,詩琳手撫額頭,說了聲:“還行吧。”

池焱唇角微微勾起來:“那我再幫你準備幾個。”

他轉過身,走回客臥。

詩琳在原地站了會兒,出於好奇,跟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詩琳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床上,一床被子被大喇喇的剪開了,露出裏面的棉絮。被子旁邊,是胡亂攤著的床單,可以看到新剪開的豁口。再旁邊,是一把長長的剪刀和一個紅色的線團,線團上面插著一根穿了紅線的針。

看來,這些就是池焱做衛生棉的所有工具了。

詩琳咽了咽口水,走到床邊,用手抓起還鋥新的被子,不可置信的問:“你,你把這個給剪了?”

這被子可是牌子貨,少說得幾千塊錢,他掏上一剪子,一分錢不值了。用這錢去買衛生棉的話,少說也能用上個十年八載的。她這老公,不知道是腦子短路了還是秀逗了,竟然做出這種本末倒置的事情。

這麽費事巴拉又浪費的,還不如一個電話讓人送貨上門呢。

詩琳無語極了。

池焱挑眉,邀功似的舉起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處正往外冒著一點血滴,看來是針線無眼,他不小心挨了針,“沒拿過針線,沒想到這麽難。”他把手指伸進自己的嘴裏,輕輕咬了咬,“哎呀,十指連心,這世上還真沒有輕松的事情。”

詩琳撇撇嘴,貌似明白了池焱的心計:“你不會是跟我表演‘苦肉計’吧?”

一個電話能解決的事情,他偏不,非要搞得這麽覆雜。又是剪被子,又是造床單,最後還勉強自己操起了針線。就他這個針法,實在是慘不忍睹。

詩琳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行了,別表演了。我先申明,我沒消氣。”一個堂堂大集團的老板,竟然用這種方法討老婆開心,詩琳覺得這種行為幼稚至極。

詩琳伸手去疊剪開的被子,有錢人家的少爺就是不懂事,一點兒也不知道珍惜和節約,閉著眼睛瞎造。

池焱卻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別整理了,橫豎開了頭,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你去看電視,我繼續幫你做幾個。”

池焱把被子往床頭那裏卷了卷,扯下一塊棉絮,拿著剪刀比量著,看從哪裏下手。

比量了會兒,他還表情認真的問:“剛才的那個尺寸怎麽樣?我可是在網上搜了大約的尺寸,照著常規夜用的做的,你說,需不需要再加長點兒?”

詩琳拉過椅子,坐到他對面:“稍微大點兒吧。”她認命般的嘆了口氣,“棉花再厚一層更好。”

池焱剪好兩塊棉布,然後再剪好棉花,三者夾起來,笨手笨腳的開始縫。

他拿針的姿勢很別扭,跟拿著根棍子一樣,穿上穿下的,看得詩琳心驚肉跳的,就怕他一個不小心,自己把針捅到了自己個兒的肚子上。

“要不我來?”詩琳忍不住想伸手。

”不用,我樂意為夫人效勞。“池焱唇角含笑,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

看著這樣的池焱,詩琳心裏有再多的氣,也不知不覺都消了。

裸著一身肌肉的男人,在燈光下做蹩腳的針線活,為的就是讓來了月經的妻子晚上可以睡得舒服些。雖然裏面包含著秀的成分,但詩琳不得不承認,池焱成功了。這副畫面成了人生當中最感動她的畫面之一。

詩琳雙手托腮坐在床邊看,池焱則坐在床邊上又動剪子又動針線的。熟能生巧,越到後來,他的動作越熟練。不知不覺做出了十幾個。

詩琳眼風掃到一堆成品後,才忽然驚覺:“不用了,不用了,這些完全用不完。”

她又不是血流成河,一晚上充其量有三塊就差不多了。

“真夠了?”池焱做得興奮,意猶未盡的問。雖然指尖被捅了十幾下,但看到詩琳那一臉的感動樣,池焱內心的成就感爆棚,比做成了一大單生意的心情還要好。

詩琳把一堆“衛生棉”抱到懷裏,張開嘴巴打了個呵欠:“好了,咱們睡吧。”

臨睡前,詩琳找了片又大又寬的,去廁所換上了。這才用手拍著嘴巴爬到了床上。

每次來大姨媽的頭一晚上,她都選擇趴著睡,一晚上幾乎不變姿勢,雖然別扭,但不致於把經血染得到處都是。

池焱躺到她旁邊,看著她別扭的睡姿,輕聲問:“這樣會不會不舒服?”

“沒事,我習慣了。”詩琳頭偏向右側,覺得不對勁,又偏回來。

來回轉悠了幾次還是不舒服,詩琳騰的坐起來,她用手抓了抓頭發:”要命,我意然忘了件更重要的事情。“

詩琳沮喪的垂下頭,今天晚上,她算是衰到家了。

池焱仰躺在床上,盯著表情反覆的詩琳,“這又是怎麽了?”

詩琳雙手攏了攏自己的胸,帶著哭腔的”嗚嗚“了兩聲。

池焱表情奇怪的看著她,當意識到她那裏有些沈甸甸的跡象時,他猛的想到了什麽。

他遲疑的問:”忘拿吸奶器了?“

詩琳別扭的偏過頭。

都怨池焱,他非得外宿,才害自己今晚一個慌亂接著一個慌亂。

簡直沒有頭似的。

她現在屬於背奶族。

奶水不可能在身上一直滯留,滿了必須外放出來,否則那裏刺痛不說,時間久了,會出現回奶的現象。

詩琳一向不外宿,夜裏在家裏怎麽操作都可以,再不濟可以把宥宥抱到懷裏。

可今天晚上臨時決定的外宿,讓詩琳有些驚慌失措,剛才趴著睡時,來自胸口的擠壓感,讓她恍然記起自己的尷尬事還有一樁。

“哇,當女人真是件辛苦的事情。”池焱發出一聲感嘆,他慢慢坐起來,“這有什麽好著急的,有我在,一切都很簡單。”

他望向詩琳的眼神意味深長。

詩琳晃了晃腦袋,在羞恥與疼痛之間選擇了羞恥。反正她在池焱跟前也沒什麽秘密了。

等再次趴下,詩琳終於感覺可以喘口氣了。

池焱把自己的手掌伸到詩琳的肚子下面,問:“再沒有什麽不舒服了?”

詩琳搖頭:“沒有了。”

她把頭偏向另一側,不好意思看池焱的臉。

剛才兩人笨手笨腳的合作,差點兒按捺不住。好在池焱的自制力還是挺強的,緊要關頭自動選擇熄火,這才避免了一場星火燎原的事件。

池焱的手掌寬厚溫暖,詩琳有種踏實感。她瞇著眼睛昏昏欲睡。

“倒底為什麽生氣?”池焱身子慢慢靠過來,幾乎是貼著詩琳的耳邊輕聲問。

詩琳剛瞇上的眼睛又慢騰騰的睜開了。

這一晚上忙來忙去的,她差點忘記了自己還在生氣這件事情。

停了會兒,她輕聲問:“幹嘛要幹涉董田凱的工作問題?我原本想讓你幫他找份更合適的工作,你可倒好,不幫忙不說,還從中作梗。還有詩娜,我雖然討厭她和後媽,可也沒有那種逼迫她們到山溝溝裏的想法。你那樣做不是仗勢欺人麽?”

原來癥結在這裏。

池焱沒有從頭做解釋,他只問了一句話:“在你眼裏,他們重要還是我重要?”

這樣的問題?詩琳一時氣結,扭過頭看他。池焱黑眸黝深,眼睛裏的神色再正經不過。

他明顯沒有深談的意思,只一句話便想著輕松略過。

“不是重要不重要的問題,而是凡事要有個度。當初你還說讓董田凱繼續留在這裏工作,是我堅持他才走的。可你現在的行為不正說明你當時的言不由衷麽?”

詩琳索性用胳膊支起身體,一副要大談特談的樣子。

池焱本來不想說那晚的事情,說了凈影響詩琳的心情,可現在詩琳一臉不理解的樣子,池焱閉了閉眼:“那晚董田凱約你吃飯,雖然你沒去,但是我去了。聽到服務員說包間裏有異常,我踹門進去的時候,董田凱正和一個女人趴在沙發上,”池焱捏了捏手指,“詩娜下的藥,如果不是我,董田凱和那女人就上完床了。”

池焱邊說邊淡淡的掃了眼詩琳的表情。

詩琳蹙眉楞在那裏,她眼睛轉了轉:“所以,那晚你的外套落在了那個女人的身上,你動手打的人,就是董田凱?”

前後一縷,詩琳得出了這個結論。

池焱點頭:“是的。”

他略去了自己收到照片這一情節。

詩琳抿了抿唇,慢慢躺了回去。若是發生過這樣一件過分的事情,池焱的行為就說得過去了。

她有些後怕又有些慶幸,幸虧那晚的自己臨時爽了約,否則……

詩琳揮去腦中的假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低低的說道:“睡吧!”

池焱追問:“不生氣了?”

詩琳沒吱聲。

半夜裏,詩琳醒了,她剛想爬起來上廁所,池焱跟著醒了,他的手掌一直放在她的肚子那裏,她動,他必然會醒。

“你要喝水嗎?我替你去拿。”池焱閉著眼睛坐起來。

詩琳忙抓住他的胳膊:“你睡吧,我去換衛生巾。”

“那你慢點兒。”池焱半睜著眼睛囑咐。

詩琳找了塊新的,到洗手間換上了。舊的那塊胡亂一卷丟到了垃圾桶裏。沖廁所的時候,她特意掃了眼垃圾桶裏的那一卷,莫名覺得挺可惜的。那可是池焱辛辛苦苦好長時間做的,轉眼都被當成垃圾給扔掉了。

到早上的時候,詩琳又換了一塊,餘下九塊她裝到包裏拿回了家。規規矩矩的放到了櫃子裏,再也沒舍得用。

那是她老公往她心裏放上的最珍貴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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