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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鬧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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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說和

又這麽過了四五天,王鳳羽還不見登玉家的門。玉籬媽也有點兒後悔當眾打王鳳羽那一巴掌起來。

王鳳羽回來第一天就親自上門拜見,可是實實在在跪在自個兒和丈夫面前。這一陣兒幫著找魚苗,建魚塘棚子,眼瞅就沒有哪天歇過。要說怨,玉籬媽最是怨白嬸一副不聞不問的態度!

玉籬媽跟王七嬸說:

“我犯糊塗了!為了她傷了王鳳羽不說,玉籬現在話都不跟我說一句。”

王七嬸道:

“可不是!再說你想想看,坐牢都把他們分不開,這麽鬧又起什麽作用?白白找不痛快,傷了和氣不說,你是望以後他倆三天一吵五天一鬧?”

玉籬媽越聽越後悔,可事情到了這步還真腆著臉去登門賠罪?兩人攪盡腦汁最後王七嬸說,她去說和!

隔天一大早天氣晴朗,王七嬸從村外田坎上繞了一大圈才到村南王鳳羽家。王七嬸敲門,白嬸面色平靜地把人讓進了屋。

王七嬸將手裏剛磨好的青豆汁兒放在桌上。

“明兒不就是周六嗎?我尋思靜靜下午得回來,剛好大家一起都嘗嘗新!”

白嬸彎了彎嘴角。低頭去輕輕攪了攪裝在瓷缽裏的新鮮豆汁兒。

“這才快月底,你家的青豆就出來了,可真早!這是頭次吧?”

倒是副稀罕的表情。

王七嬸呵呵笑,

“也就東向朝陽的早熟了那麽幾棵,打了豆汁兒大家都嘗嘗鮮!這裏送一點兒,玉籬家也有!玉籬說鳳羽愛這個,我專程多裝了些!”

聞言。白嬸笑了笑,

“那真是謝謝七嬸。”

說罷端了茶水給王七嬸,就不再多接一句話。

院子裏靜悄悄的,王七嬸自始至終沒見到王鳳羽的影子。

兩人就這麽對坐了一會兒,王七嬸呡口茶,問道:“……也不見鳳羽?”

白嬸淡淡地說:

“在裏邊呢。”

王七嬸笑起來。

“是嗎?都沒見人?”

“有點事。”

白嬸答道。神情頗不自然。隨即站起身在櫃子裏翻找。

“多謝有好的還想著給我們送些,只是我還有些事,就不耽擱妹子了!”

從櫃子裏舀出一袋幹菌子出來。

“靜靜媽回來的時候捎的,我這是‘借花獻佛”!你可別嫌棄!”

王七嬸臉一僵。這是明擺著下逐客令呢。

王七嬸頓了頓,隨即臉上又擠出笑。

“客氣什麽呢!鳳羽幫了我家這麽大的忙,再怎麽謝都不為過!再者。咱明人不做暗事,我今天來,還主要是想跟姐姐好好嘮嘮那天的事。玉籬媽她那也是……”

王七嬸的話還沒完,就被白嬸疾聲打斷。

白嬸臉上的笑很是生硬,

“我今兒還事,要不改天?”

王七嬸樂呵呵地,

“那也使得!要不明兒吃了晌午,大姐得閑吧?”

白嬸沈下臉。

“最近鳳羽有些不舒服!要不,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王七嬸吃驚。

“鳳羽病了?怪不得這幾天都沒見人影兒!”

說著站起身。

“我得去瞧瞧他!那麽個壯小子,能說得上病。肯定不輕!”

白嬸臉上再盛不下笑,跨步擋到王七嬸面前。

“妹子!咱真人面前不說假話!那天的事你是親眼瞧見,玉籬她媽根本就沒把我家鳳羽放眼裏!那麽大個男子漢!莫說將來要做她女婿的,就是不,也該留點臉面不是!”

一連咳嗽幾聲,

“你回去幫我跟玉家說,咱們兩家不配,往後他倆的事就算了吧!”

王七嬸呆了一瞬,

“要說這事,玉籬媽的確急躁了些!姐姐是不知道,回家後沒人不怨她!鳳羽是怎樣的人,咱們還不知道嗎?是不是?這玉籬媽也不知道咋地!性子越來越急!”

說到這裏,大大地嘆口氣。主動上前扶住白嬸,好歹將白嬸拉在椅子上坐下。

“要我說呢,您也別氣!您跟玉籬媽,都應了句老話,‘可憐天下父母心!”玉家這幾年,村裏人人都是瞧得著的。先是孩子爸出事,再又是玉籬那丫頭出人預料落了榜!再後來,他家那魚塘也惹禍害!您說!這一連串事下來,咱們也是女人!她以前為人做事可是和風細雨,如今性情變成這樣,也是迫不得已!”

白嬸扭頭不語。

王七嬸又說:

“玉籬是怎麽養大的?玉家含口裏都怕化了!放在她身上的心思,那是比別家不知多了多少!可那丫頭,我看著是越往後越倔!”

看看白嬸,

“她退了鄧家的親事那陣兒,她媽可是躺床上不吃不喝,人瘦得像根藤。那麽疼閨女,大過年的硬是氣得把孩子趕出門去!就那樣了,見到閨女受苦,還不是乖乖地低頭?”

白嬸氣憤地說道:

“心不甘情不願,我家不稀罕!”

王七嬸拍拍白嬸,

“不說你兩家,我說我!我家雙平的事,那從前也是鬧得人人知曉。我是看不上如今這位的,就是雙平自個兒也不願意!可她爸倔啊,平常溫溫吞吞的性子,擰起來讓人日子都沒法過!最後行李都捆好了,說是雙平不嫁給立明他就當沒這個家!住到廟裏去!”

嘆道:

“如今呢,看到立明事事順著她,我也無話可說。這一家人過日子吧,好比咱揉面筋扯面條,哪裏細些就松松,哪裏皮實又緊一緊,就這樣,才真是拉長扯不斷,細水長流!”

白嬸不說話。

王七嬸笑道:

“大姐看是不是這個理?一家人,何必分那許多你對我錯。誰強誰弱。你蘀我想想,我讓你一步,軟軟乎乎一團面,揉勻和軟最最好!”

白嬸沈默:

“她讓你來說的?”

王七嬸搖頭,

“我這笨嘴!玉籬媽真要讓我傳什麽話,我怕傳不全!不過來這一趟。倒是玉籬她媽誠心實意點了頭的!也就這意思吧!多的不說。為孩子吧!玉家,王家,往後還就看他倆兒了,是不是?……”

白嬸仍舊沈著臉。半晌才輕輕說道:

“不是我不蘀孩子著想,我就怕他倆不合適……玉籬心眼靈,鳳羽性子急。天長日久,這誰要不耐煩誰都不好!”

王七嬸目光微閃,

“老話說得好。‘兒孫自有兒孫福’!以後的事神仙都做不得主。還不如就讓他們自個兒選去!”

白嬸又是一陣沈默。

王七嬸起身,幹脆地說道:

“大姐有空好好想想,看我的話是不是在理!得空我又來!”

說完也不再盯著要去看王鳳羽,徑直出門離去。

王七嬸走後,白嬸瞧著面前的豆漿發楞。

王鳳羽耳朵貼著門板聽了半天,前院的大門吱嘎一聲響,四周又恢覆了寂靜。王鳳羽苦笑。

王鳳羽現在呆的小屋子。位於後院,剛好貼著大屋的屋檐下。沒有窗。墻壁用水泥搪糊得光溜溜的,進出只有一扇厚實的門板。房子緊實,原本就是建來儲存多餘的糧食。其實也不是沒出去的辦法,王鳳羽不止一次地仔細研究過頭頂的頂棚,吊燈穿過的地方明顯有處四方的膠合板是可以取下來的。只是聽到白嬸在外邊隱隱約約的咳聲,王鳳羽又放棄了出去的念頭。

王鳳羽看著那處頂棚,不禁又搖頭笑起來。再怎麽也沒想到母親會把自己關起來。那天跟玉籬媽鬧一場回來後,王鳳羽見事情料理得差不多,就打算到玉家去看看。王鳳羽剛打開門,白嬸就把兒子叫住,讓去後院舀袋子米出來。

王鳳羽心急火燎地鉆進屋子去,身後隨即想起利索的關門聲。白嬸在外邊喊,“什麽時候答應跟她斷了,什麽時候放你出來!”

又聽見白嬸安排二富和王冬兒,

“你們倆把小夏好好送回去,多陪陪她!鳳羽和玉籬這事,誰要多句嘴我不饒他!”

想到這兒,王鳳羽摸摸後腦勺,斜身躺在糧食架子上搭起來的簡易床上。這麽多天了,也不見有動靜,玉籬就沒想過來看看嗎?或者是生氣了?不禁有些煩躁。

這時,門吱呀一聲,玉籬媽走了進來。

王鳳羽坐起來,見母親手裏捧了個碗,“不才吃過早飯嗎?又送來?”

笑道:

“好吃好喝跟佛爺一樣給我供起來,真要讓我出去還不適應了!”

白嬸冷眼看王鳳羽,臉上不見一絲笑容。

王鳳羽摸摸鼻子,從母親手裏接過碗,一股新鮮豆汁兒特有的腥香鉆進鼻腔。

王鳳羽眼裏一亮,

“青豆都上市了?”

沖白嬸嘻嘻笑,

“加鹽了吧?”

白嬸瞅王鳳羽一眼,不吭聲。

王鳳羽嘿嘿笑兩聲,自顧端了碗稀稀呼呼吃得噴香。

白嬸見兒子吃得熱鬧,冷不丁說道:

“王七嬸送來的。跟我說了好些話。”

王鳳羽聞言停下來,臉色一正,

“玉籬好嗎?”

白嬸聞言,伸手一巴掌狠狠拍在王鳳羽身上!

“關了你這麽些天,你就沒點長進?!”

說著就咳起來。

“沒出息!這往後真要成了,你是要天天繞著她打轉?!”

王鳳羽放下碗,一下下輕輕拍白嬸的背。

“您看您,凈想些有的沒的。玉籬性子和軟,我就是天天……顧著她,她不也得孝敬您嗎?咱們這家,一下多了個人,多好……”

白嬸撇頭看兒子說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氣頭上又有些想笑。

“我問你,是不是非她就不行了?”

王鳳羽神情一肅,

“我背了人命坐監獄,玉籬卻退了鄧家的親事等我。您說,這世上還有誰能這麽對我?別的不看,就沖這點兒,這輩子就算她不成,我也不想娶其他人了。”

白嬸陰沈著臉,

“可你不想想,你為什麽進監獄?還不是為她!那姑娘是個有心的,你就甘願一輩子她說東你就向東,她說西你就向西?”

王鳳羽定定地看向自己母親,

“家裏一團和氣不好嗎?真要較真,咱們出了門跟外人認真去。”

白嬸驀地想到才剛王七嬸說的話,氣哼哼地站起身,又狠狠拍了兒子一下!煩躁地舀上碗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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