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進來”，她才推開門，“陸先生，餛飩好了。”陳慧言邊說邊進了房間，迎頭看見正從浴室裏出來的陸健城，□□的上身，腰間只圍著一條白色浴巾，線條分明的肌肉輪廓，長年健身的八塊腹肌，剛剛沐浴後的水珠隱隱泛著水光。

陳慧言哪想到會看見這樣的陸健城，她佯裝鎮定，目光刻意躲開他。

陸健城邊擦著頭發，邊走了過來。“知道了。”

陳慧言打算立刻離開這裏，非禮勿視，她懂的。

“把衣服拿過來。”陸健城在她轉身要走時，吩咐她。

陳慧言又馬上轉身來到他的衣帽間，為他選了一套淺灰色的居家休閑服。畢恭畢敬地遞到他跟前，眼睛始終不敢瞄上他性感撩人的上半身，可低頭又瞧見他修長筆直帶有腿毛的兩條大長腿，視線再往下直接看到兩只青筋冒起，骨節分明的大腳，人長的俊美無儔，連腳都長的賞心悅目。

陸健城接過衣服，毫不避諱地在她面前將衣服套了進去，作勢解開浴泡，陳慧言及時轉身，要離開。他這是怎麽了？在她面前不分男女有別嗎？

“拖鞋。”在陳慧言要離開前，陸健城又緩緩地吩咐兩個字。

陳慧言無可奈何，拿著拖鞋走到他的跟前。此時，陸健城已經換好了衣服，站在原地，像皇帝等著宮女一樣到身邊侍候的樣子。

她親自將拖鞋放到他的腳邊，他拖下浴室鞋，換上陳慧言遞過來的鞋後，邁步離開，下樓吃餛飩去了。

陳慧言站在原地楞了好幾秒，忽然懊惱自己的緊張，人家根本就沒把她當成一回事，她就是侍候人的，哪來的那些男女之別，自我認知。

從陸健城的房間出來，陳慧言躡手躡腳地來到了老夫人房間。老夫人已經醒了，倚在床頭閉目養神，瞅老夫人睡了一個午覺也感覺並不精神。

看見陳慧言，老夫人向她招招手，讓她坐到她的身邊。“忙完了。”

“嗯。”陳慧言來到老夫人身後，為她按摩大陽穴，又揉了揉肩膀胳膊。

老夫人笑了。“有你在身邊真好。”

“我去給您熬點銀耳蓮子羹。”

“不用，慧言，”老夫人拉住了她的手。“坐這兒，陪我說說話。”

陳慧言依言坐在老夫人身邊。

“前陣子，在食堂做的不錯，健城把你分去那裏，你也不跟我說一聲。現在有什麽打算，跟我說說。”慧言是個好孩子，從不抱怨，任勞任怨，從不掙搶，順其自然，也不愛給人填麻煩，所有的事都自己扛，把她放在哪裏都能幹的好好的。

“暫時沒什麽打算，就是想好好陪陪你。”陳慧言說的是由衷的真心話。

老夫人明白她的意思，可她不能自私地把她綁在身邊，不讓鳥兒自由飛翔。“我知道你孝順，是真心對我好，可你不能為了我一個老太婆就放棄自己的理想目標。”

陳慧言還真沒什麽遠大的理想，目前就是想多陪陪老夫人，趁這個時候再多學一學自己喜歡的外語，出去工作她學習的時間就會少。

“我想趁這個時機，學點東西。”

“想學什麽，說來聽聽。”老夫人鼓勵她。

“從小就喜歡外語，可一直沒有機會進修，這段時間，除了在家陪您還能有時間在網上學一學，看自己到底能學成什麽樣，如果以後能從事這行就更好，如果學不成，就當作圓了自己一個夢，不管怎麽樣，多學點總比什麽都不懂強。”

老夫人明白。“怪不得總看到你戴耳機聽手機，我以為你在聽歌，沒想到你是在學外語。”

“從小養成的習慣，這麽多年一直未改，無聊的時候或有空閑的時候，就會聽一聽英文歌，看看英文電影。”陳慧言小聲地說到。“陸先生書房裏有好多好書，我沒事的時候就會借過來看一看，對我幫助很大。”

老夫人有點意外地問：“健城讓你碰他的書嗎？”

陳慧言點點頭。“陸先生同意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從我剛來陸家的時候，我就打陸先生的書的主意，最近趁他心情好，陸先生還真同意把他的書借給我看了。”

老夫人暗自高興，“有什麽要求，趁他高興的時候跟他提，別看他成天不茍言笑的，那是從他接手陸氏這麽大的攤子開始，就養成了少年老成，到現在喜怒不形於色，什麽事都放在心裏的性子，其實他啊，比任何人都善良。”

如果陸健城不善良，他不會同意讓陸家幫助媽媽還了一身債務，還讓媽媽留在陸家，又同意她也來陸家。雖然她的到來給他帶來太多的麻煩跟災難，可他並未難為她，只是告訴她不要喜歡他，他也永遠不會喜歡她。

陳慧言每天重覆著一樣的生活，除了照顧老夫人的日常飲食起居，她抓緊一切時間拚命學習，把高三準備高考的勁頭拿出來。她不細想自己為什麽要改變自己，總之她不甘心自己一輩子只當個陸家的保姆過日子，那樣欠陸家的，她得還一輩子。

她要學會一技之長，掙更多的錢，以前靠手藝，她償還了爸爸欠下的巨債，現在她要靠本事償還媽媽欠下的巨債。她不能就此倒下，更不想讓誰看扁了她，瞧不起她，輕視她，認為她除了做保姆一無是處。

她最喜愛的，最擅長最有天賦的，她總歸要試試。

也許在她的心裏憋著一口氣，想做出來讓人看到她的另一面。

人被逼急了，或在被人嘲笑輕視時，才會激發人的鬥志。陳慧言從來就不是個會認輸的人，她的堅韌倔強，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現在的網絡發達，教學視頻隨處可找到，再加上書房裏專業的書籍，陳慧言就像處在沙漠裏的人，突然猛遇甘淋，廢寢忘食地吸收著她想要的養份。

漸漸地，她不甘於只為初中高中生翻譯一些過長的句子，而接一些專業點的翻譯稿件，有時，她邊學邊翻，熬到後半夜，可她的翻譯水平卻突飛猛進的進步。

當老夫人拿著一張課表遞到她面前，告訴她這是張本市外國語學院所有的課表，讓她隨時隨地去聽課時，陳慧言驚的目瞪口呆，興奮地不知如何表達。

她知道老夫人對她好，可她細心地為她準備了這麽大的驚喜。

“白天去學校聽課學習，我已經跟學校的校長打好招呼，你按照課表自己選擇。”

“老夫人，”陳慧言感動地抱住老夫人，“謝謝你。”她只能說出這三個字，多餘的字都顯得那麽蒼白。

“傻丫頭，謝什麽，安心去上課，家裏有李姐，天天下課後回來陪我老太婆說說話就行。”老夫人愛撫地摸著陳慧言的長發，“學以致用，學完了到陸氏的翻譯部去工作。”

“老夫人……”陳慧言感動的差點流下眼淚，老夫人為她找好了學校，就連工作都替她想好了去處。

“我幫你找學校，學成了當然要為陸氏出人出力，不能便宜了別的公司不是。”

陳慧言慧心地笑了，她欠陸家的，欠老夫人的，真的是一輩子也還不完了，只好在陸氏當牛做馬，為陸氏的企業帝國添磚加瓦，奉獻自己的一生了。

於是，陳慧言闊別八年後，重又回到了學校，雖然只是做為旁聽生坐在教室裏聽課，但她珍惜這難得的機會。她精心研究課表，從大一的英語專業開始，她幾乎是一堂課不落地在聽著各個年級各個班級的課程。

有弄不懂的，她在電腦處查資料，會在陸健城不在書房的時候跑去那裏查專業工具書。

陸健城並未查覺陳慧言忙的比他還甚。公司的大大小小的事，他忙的不可開交，C城的項目正在關鍵時期，又有幾個項目正在接觸洽談。有時，甚至周末他都要帶上陳慧婷去見客戶，談業務做生意。

有時，他也在想，自己這樣忙來忙去，究竟為了什麽，他身家背後的數字要擴大到幾位才算達到頂峰，他每天這樣日理萬機，就算錢再多，幾輩子花不完又能怎樣？他甚至不懂得花錢的樂趣，而每天就像機器人一樣不停歇地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重覆著。

可一旦閑下來，他更覺得空虛寂寞，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他又極不喜歡出去應酬，花天酒地的日子他做不來，他討厭人聲鼎沸，吵吵鬧鬧的場合，一個人安靜地工作，然後運動睡覺，就這麽規律的生活。

而他的睡眠一向不太好，自打20歲邊上學邊管理陸氏以來，他的神經始終繃的緊緊的，沒讓自己放松下來。

今天下班回家，用過晚飯後，陸健城坐在書房，居然看不去電腦屏幕，他又來到健身房，跑了30分鐘跑得滿頭大汗後，洗了個澡，出來後，他又覺得自己無所事事了。

忙慣了的人突然讓自己停下來，是真的閑的發慌，無聊的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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