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孤零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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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下樓,來到別墅玄關處,那裏有車鑰匙。不經過允許先借用下陸家的車。

三更半夜,別墅半山腰,打不到車的。

再回到房間時,媽媽疼的已經漸漸沒了力氣。“媽,我們去醫院。”她把媽媽背上後背。

媽媽的體重並不沈,這段時間的病痛折磨,讓她日漸消瘦。陳慧言鼻頭發酸,眼前一片霧氣,她伸出手,用力抹掉眼淚,將媽媽背好,放到後座,一路疾馳來到了醫院。

她隨著醫生護士一路奔跑,將媽媽推進搶救室。一路跑來,跑丟了一只鞋而不自知。光腳踩在冰涼的瓷磚地面而不自覺。直到護士將她攔在了搶救室門外,她呆呆的站在門口呆呆地望著,眼前一片模糊,她終是卸下了一身的堅強,脆弱地蹲在地上,雙臂抱膝,將頭深深地埋在臂彎裏,嗚嗚地啜泣了起來。

她清楚媽媽的病,她有了心裏準備,可看到昏迷不醒的媽媽,心裏無比的恐懼。媽媽是這個世上她唯一的親人,如果媽媽扔下了她,她還有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搶救室的門打開,大夫走出來,看到蹲在地下埋頭痛哭的陳慧言,來到她的跟前。

陳慧言聽到腳步聲,慌忙擡頭站了起來,焦急地詢問:“大夫,我媽怎麽樣了?”

大夫輕輕拍拍她的肩頭,“你放心,你媽媽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他瞅了瞅狼狽的陳慧言,“先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好你媽媽,鞋都跑丟了,光腳會冰壞身體的。去外面買雙鞋先穿上,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帶些換洗衣物,再去辦一下住院手續,你媽媽在監護室有護士照顧,你放心吧。”大夫細心周到地交代了一些事,離開了。

從醫這麽多年,見慣了生離死別,還是頭一次見到一個女孩子這樣傷心欲絕地痛哭流涕,關鍵那樣嚴重的一個病人,卻沒有其他家屬,只孤零零的一個單薄的身影。

陳慧言抹幹了眼淚,依照醫生的話到樓下辦了住院手續。她手裏僅有的存款,暫時交費還夠用,可接下來的費用,只能依靠陸家了。

媽媽從上次住院到現在,所有的費用都是陸家在承擔,她不想欠陸家的錢,不想欠陸家的情,可現實逼迫她低頭,不得不接受陸家的幫助。

她該慶幸的,有陸家在她身後當靠山,讓她免去太多的後顧之憂。爸的車禍,欠下的巨債,媽媽的病,每次都是陸家伸出援助之手。

她欠陸家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陳慧言開車又回到了陸家,老夫人睡的熟,陸健城不在,沒人發現今晚發生的一切。她收拾一下換洗衣服和住院需要的用品,一切準備妥當,卻怎麽也睡不著。她不敢想像以後的日子,她一個人要怎麽撐下去,她也不願去想,以為不去想就不會有那麽一天。

她一直瞪眼到天亮,老早就開始準備老夫人的早餐和午飯,媽媽住院的這段時間,她無法回陸家照顧老夫人,所以盡可能地多準備一些食材。

她包了最拿手的餛飩,放在冰箱裏冷凍,分門別類地貼上標簽,寫明餡料,方便李姐辯認。

等李姐到時,她已經準備妥當,又交代了李姐一些註意事項。

老夫人下樓吃早飯時,四處看了看,第一句便是問慧言,“吳嫂呢?”

“老夫人,我媽在醫院,昨晚太晚了,就沒打擾您。”陳慧言說道。

“我聽見了汽車聲,你不叫我,怎麽不叫張叔一聲,讓他幫你。”老夫人關心地說。她知道慧言是個堅強的孩子,有事不愛給人添麻煩,總想所有事自己一個人扛。這樣堅韌不屈的倔強性格才適合當她陸家的兒媳婦。

遇事不慌不忙,冷靜處理,條理清晰,有條不紊。她知道慧言一個人一個晚上處理了所有的事。

“別擔心慧言,吳嫂會沒事的。”

陳慧言感激地點點頭。“我去公司請個假,這幾天會在醫院陪護,不能回陸家照顧您。”她感到很內疚。

“你放心去,我這兒沒事,有李姐,過幾天健城就回來了。”老夫人安慰她。

可偌大的陸家別墅,晚上只剩下陸老夫人一個人,陳慧言著實不放心。“白天有李姐陪您,晚上醫院沒什麽事我再回來陪您。”

老夫人欣慰地撫摸著她的手。“難得你一片孝心,就是苦了你。”

“陸先生回來後,我再一直在醫院陪我媽。”

“好好。”老夫人連連點頭,她老了,身邊沒個人,還真是不習慣,以前有吳嫂陪,現在輪到吳嫂的女兒陪在她身邊。“找個護工跟你一起輪著照顧,要不然你自己兩頭跑,身體會吃不消的。”

陳慧言輕輕地點點頭。

早上上班前,陳慧言依舊開著陸家的車來到陸氏大廈,將寫好的可行性報告交給王經理,又請了假,才又驅車來到醫院。

果然,到醫院時,媽媽已經被安排到了最高級的VIP病房,醫生也換了最頂級的專家。看到她,向她詳細解釋媽媽的病情及治療情況。

媽媽身上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如果想保命,必須立即動手術,可手術風險很大。即使做了手術,也時日無多,可如果不立即動手術,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當聽到醫生的話時,陳慧言依舊痛的揪心。她強忍住眼淚,告訴自己堅強,現在媽媽只有她,如果她亂了方寸,失了主心骨,媽媽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我同意動手術。”陳慧言堅決地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她都要試一試。她想讓媽媽能多陪陪她,哪怕就那樣躺在那裏,可她依然存在,她可以看得到,摸得到,感受著她的溫度,撫慰著她的心靈。

簽了手術同意書,醫院很快便安排了手術時間。這期間未有任何人催繳她交手術費用。她知道肯定是老夫人已經在背後安排了一切。

就在手術前的一個小時,老夫人在李姐和張叔的攙扶下來到了醫院。

陳慧言看到老夫人的一剎那,再也沒忍住,摟住了老夫人的雙肩,將頭埋在了她的身上,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老夫人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她,“沒事,慧言,你還有我,你媽會挺過來的。”

她輕輕啜泣地點點頭,擡起頭,故作堅強地點點頭,“會沒事的。”她安慰自己。

李姐將保溫飯盒遞給她,“慧言,吃點東西吧,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她搖了搖頭。“我不餓。”

“不餓也吃一點,”老夫人親自打開盒蓋,拿出勺子遞到她的跟前。“聽話。”

陳慧言聽話地端起飯盒,乖乖地喝了幾口粥。她不餓,一點都不餓,可她必須吃飯,她要保存體力侍候媽媽,她沒有資格放任自己軟弱,硬是一口一口的喝下了整碗粥。

老夫人心疼地瞅著堅強善良的慧言,滿眼喜愛,滿眼心痛。

幾個人一起看著媽媽被推進了手術室。

陳慧言眼望著緊緊關閉的手術大門,心揪的生疼生疼。

老夫人走過來,扶著她的肩,讓她依偎在她的懷裏。老夫人的懷裏溫暖舒適,像媽媽的懷抱。可她再貪心,也知道老夫人的身體狀況。

她站起身子,催促他們,“李姐,張叔,麻煩你們送老夫人回去,這兒留這麽多人也用不上。手術結束後,我立刻打電話回去。”

李姐、張叔自然知道老夫人的身體長時間吃不消,連拉帶拽的扶著老夫人往回走。老夫人想多呆一會兒,奈何架不住掙脫不開兩個人的攙扶。

長長的走廊裏寂靜無聲,棚頂的白熾燈將她單薄的身子映的孤獨寂寞。她站在走廊盡頭,手術門口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一動不動地站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陳慧言不知道自己站了多長時間,直到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從門裏走出來,她才恍然回過神,急步來到醫生跟前詢問病情。

許是走的急了,站的久了,腿麻木的不聽使喚,剛邁步,一股針紮的刺痛傳來,她全然不顧,焦急地詢問。“大夫,我媽怎麽樣?”

大夫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你放心吧。”

媽媽被護士推了出來,打了麻藥,目前處於昏迷狀態,但面容祥和,陳慧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術後還有觀察期,媽媽又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那裏是不允許家屬陪護的,只允許固定的時間探望,但停留的時間也不能過長。

媽媽術後病情穩定,她放心了好多,忽然想到老夫人沒人照顧,陸先生又恰好不在家。於是,她驅車又回到了陸家別墅。

還好李姐今晚留了下來,陳慧言很是感激,都是身為陸家保姆,李姐做的稱職多了,她卻總是給陸家添麻煩。

回來時,老夫人已經躺下休息了,這一天,老夫人也很勞累,打了一天的電話,聯系了一天的人,為媽媽的事安排的明明白白,沒讓她費一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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