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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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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出門,他打算先去找蕭永談談。蕭永說欠他錢沒還清,有何證據?不能僅憑他一張嘴就是事實。蕭默和記得有一年母親在年前時,說去大伯家還錢,讓他照顧蕭奇。

咚咚咚——

蕭永家院落的門倒是開了,但蕭默和滯在門檻處。

蕭永將兩個兒子喊出來,三人環著胸,像三尊石像橫在門口擋住他進門,趾高氣昂地瞪著他。

“您憑什麽將我家房產據為己有?”蕭默和帶著質問口吻。

蕭永的大兒子蕭安是個屠夫,滿臉橫肉,光頭,長得壯實。他朝蕭默和揮了揮拳頭,威脅道,“蕭默和,你再敢來找我爸,小心吃我的拳頭!”

“你們想怎樣?”

蕭永的二兒子蕭全平日游手好閑,沒個正當職業,瘦得像竹竿,直接推蕭默和一把,蕭默和今天有所防備,腳步紮穩,只是身體晃了晃。

僵持片刻,見這家人多勢眾,又蠻橫不講理,蕭默和轉身離開。看來,只有走法律途經。

去鎮上司法機關咨詢,得知起訴、取證、審理需要些時日,請律師還得花錢,蕭默和懊惱當初沒重視房子產權。

忙到中午,連口水都沒喝。在街口的小超市買了瓶礦泉水,旋開瓶蓋一口氣喝了半瓶。拄著拐杖先回家弄點吃的吧。

快走到家門口,定睛遠望見一道熟悉的頎長身影,胸口發熱起來。

男人也朝他走過來。

蕭默和內心掀起波瀾卻面不改色道,“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

蕭默和從挎包取出鑰匙,“你幫我開門,那把黃銅鑰匙。”

淩崇卿接過鑰匙串,打開院落的門。

進門,拴門。

男人突然抱起他,密實的吻將他的唇堵到密不透風。

淩崇卿將他抱緊得仿佛要嵌入他身體裏,唇舌探入他口腔糾纏輾轉,蕭默和臉紅心跳,渾身發熱。許久,纏綿悱惻的吻才結束。

蕭默和紅著臉,“你不是讓我滾嗎?”

“蕭默和,你眼睛是長在腦袋後,只往回看嗎?”男人捏了捏他的臉,“我一路辛苦過來,你就不給我沏杯茶招待一下。”

淩崇卿環顧四周,院落枯藤老樹,墻角長滿雜草,頹廢破敗。

“奇奇呢?”蕭默和猛然想起來,急著問。

“蕭奇在療養院。”

“什麽療養院?”

“放心,淩氏集團療養院,比你找的不入流的康養院,條件優越不少。”

淩崇卿攔腰抱起他,往裏走。到房屋門口,蕭默和讓他放他下來,他得開門。男人霸道地說,“我抱著你你也可以開門。”

進屋後,淩崇卿問蕭默和房間是哪間,蕭默和指向左邊。

“這是你小時候住的房子。”淩崇卿邊朝最左側的房間走。整棟房子光線不算通透,蕭默和的臥室,十餘平方米,陳設簡陋,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靠背椅,是三間臥室中光線最差的北向房。

“就這條件,讓您屈就了。”蕭默和回他一句。

淩崇卿將蕭默和放到床上,俯身準備替他解鞋帶,蕭默和吃了一驚,忙說,“我自己來吧。”

淩崇卿卻直接解開他的灰色運動鞋鞋帶,幫他脫了鞋。

腿平躺在床上,輕松很多。

“腿怎樣了?”淩崇卿要掀起他褲腳。

蕭默和不讓。

淩崇卿捉住他的腳,不許他動,輕輕卷起他運動褲的褲腿時,眸色暗沈下來。“默,今天跟我回去。”

蕭默和關節處又紅腫起來,回來後四處奔波,沒怎麽歇過。

男人將他揉進懷裏,手撫摸他發絲溫和道,“跟我回去,盡早去找Henry覆查。”

蕭默和心裏有暖流淌過,聲線也柔下來,“我在老家還有些事要辦。”

“什麽事?”

“我——”

蕭默和想了想,自己的事還是自己搞定吧,他不能事事都依靠這男人。淩崇卿這種陰晴不定的人,他摸不透也吃不消。

淩崇卿要求蕭默和盡快辦完事同他一起回瀧城,蕭默和讓他先回去。淩崇卿堅持要與他一起回。

蕭默和無奈,為加快處理房子事宜,只好問淩崇卿是否有熟識的律師。

淩崇卿拉起他的手,“遇到了什麽事?”

“我——”蕭默和吞吞吐吐道,“我家房子被大伯私自轉移了產權。”

淩崇卿說他來處理。

晌午已過,淩崇卿問他餓不餓,鎮上有什麽條件好一點的餐館。蕭默和說不想出門,要不就點外賣吧。淩崇卿說行。

吃過午飯,淩崇卿也躺到床上。

咚、咚、咚——

門外響起震耳欲聾的敲門聲,蕭默和驚醒,挪開環在他腰部的手臂,示意淩崇卿別出門,他出去瞧瞧。

走到院落,有人在外大聲嚷開門。蕭默和止住腳步,隔著大門問來者是誰。

“蕭默和,趕緊開門!”是蕭永一家人。

蕭默和攥緊拳頭,眼見門栓要被砸開,急忙讓他們住手,推開門栓。

迎面是五個如狼似虎的男人,蕭永,蕭永的兩個兒子蕭安和蕭全,還有兩個應該是蕭永的鄰居,個個滿臉煞氣,又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蕭安手持一支一人高的長棍,蕭全握著一把鐵錘。

見來者不善,蕭默和壓住憤懣,“你們有何事?”

蕭安上前一步,將長棍往地上一杵,“蕭默和,房子歸我家,你現在立即搬走。”

蕭全補充,“今天必須搬!”

“憑什麽?”蕭默和質問,“你們還講不講道理?”

“哈哈,道理?”蕭全舉起鐵錘,猙獰一笑,露出發黃的牙齒,“大家都是文明人,當然講道理。蕭默和,我們有房產證,白紙黑字。”

蕭全說完,往院落裏走。蕭默和試圖攔住他,未果。

“你們要幹什麽?”蕭默和吼道。

“蕭默和,你現在搬不搬?”蕭安走過來,指著蕭默和的鼻子。

咚!蕭全一錘子砸在大門上。

蕭默和尋聲望去,紅著眼眶怒道,“你他媽的住手!”他扔掉拐杖,一瘸一拐沖過去,拽住蕭全手臂。

“你個瘸子,還想上天不成?我就砸了,怎麽著?”蕭全朝門上又砸一錘。

年久失修的朱漆木門被砸出一個坑。

蕭默和死死拽住蕭全手臂,蕭全反身企圖推開他,卻見一個高個男人從暗淡光線中走出來,瞬間楞住。

蕭全回過神,譏誚道,“蕭默和,你還找了幫手來喲。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必須滾蛋!”

話音剛落,嘴裏發出悶哼一聲,捂住肚子倒在地上。

淩崇卿冷著臉,長腿橫掃,往蕭全腹部猛踹了一腳。

蕭全氣急地嘗試爬起身,淩崇卿又踹一腳,蕭全痛苦地高喊,“哥,快過來!”

“誰敢過來!”淩崇卿皮鞋踩在蕭全胸口,對著四個朝門口走來的男人道。淩崇卿從小學習跆拳道,淩家家世顯赫,雖然出門有保鏢,老媽還是擔心他遇到綁架勒索之類,所以每周送他去學。淩崇卿高中時拿到黑帶,對付這幾個人還是綽綽有餘。

四個人怔在原地。

蕭安隨即上前,一臉橫肉抖動著,“你他媽的誰,放開我弟弟!”

他拿長棍指向淩崇卿,淩崇卿抓住長棍尾部,一使力,奪過長棍,反將蕭安猛擊幾下。

許是見這陌生男人氣場太強,其他三人不敢再動。

“立即滾!”淩崇卿冷視幾人。

咳咳咳——

蕭全猛咳幾聲,連聲哀求。

蕭默和走過來,“放開他吧。”淩崇卿這才收回腳。

待五個人灰頭土臉地離開,蕭默和起身去關門,淩崇卿讓他別動,去將門栓好。

男人走過來,一把將他攬入懷中,“默,這件事我來處理。”

淩崇卿還說聯系了司機,今晚與他回瀧城。蕭默和表示暫時不回去。房子的事懸而未決,如果這房子空無一人,蕭永說不定早帶人砸開大門霸占這裏。

“剛才那些人有傷到你嗎?”淩崇卿修長的手指撫上他臉頰,凝視他道。

蕭默和說沒有。

淩崇卿對他的親昵行為比如擁抱或肢體觸碰好像越來越習以為常,蕭默和也未表現出抗拒。多年來遇到任何事情都是自己一個人處理,現在有個人幫他一把,感覺會輕松點兒。雖然心裏很清楚與一個男人這般親密有傷風化,但既然不那麽討厭,就順其自然吧,走一步是一步。

剛才倘若不是淩崇卿幫他,家裏大門說不定被砸爛,還有一屋子的家具什物,雖說不值錢,肯定也要被亂砸一通。

淩崇卿要求蕭默和今晚跟他回瀧城,蕭默和與他爭執幾個回合,不再費口舌。淩崇卿從來說一不二,他沒法改變他的想法。

晚上,坐進私人飛機時蕭默和又恍若夢中。可以自動調節的象牙色高檔皮質沙發座椅,往舷窗外看,暮色深沈,大地上的燈火星羅棋布,像灑在黑暗中的碎金子。

不留神時,整個人被淩崇卿強行拽過去,扯進他懷裏,蕭默和讓他松手,他想坐窗旁欣賞外景。

“我喜歡抱著你。”淩崇卿直言不諱道。

蕭默和擔心有服務生過來,推開他坐到窗邊。他頭扭向外,黑暗映照在他眼底,眸中茫然,這是自己的生活嗎?真實得好像虛幻,他的生活不知道在哪裏脫離了正軌,也不知道會駛向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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