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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盜亦有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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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盜亦有道 (8)

的朝他圍攏過來,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漩渦。

沒等他反應過來,在一旁的無生動作更快,一把按下旁邊另一道門的關卡,抱起他就迅速的從那裏跑了出去。

回到地面上,許晃的臉色已是慘白,並不是因為那些黑霧給他造成了什麽身體上的負擔,而是他想起了之前紅榴的話,也終於真正明白了許遜的目的。

六十一甲子,吾魂歸來兮。他利用五十九個後代子孫的魂魄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了這一個輪回,使他自己最完整的靈魂重降人世,而不同的是,這一次承載這個靈魂的是另一個名為“晃”的純陽肉身,所以他也就得到了一個擁有完美靈魂與完美肉身的最完美的法器,他要將這具法器獻祭於地眼,來完成他當時未能完成的事業。

陽氣與陰氣會相互吸引,彼此抵消,就像剛才的情形一樣。所以很簡單的,只要把他留在那個地方就可以了。女媧煉石補天,他許晃拿自己去補地,那他是不是要比老前輩還要壯烈一些?

雖然這個冷笑話並不好笑,不過許晃還是微微咧了嘴,勉強露出一絲苦笑。

“我不會讓你去送死。”

手腕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訝異的擡起頭,無生正以一種混雜著無數種感情的痛苦眼神望著他,但他抓著他手腕的力量鮮明而又強烈,或許從理智上他明白這件事的無可奈何,但從情感上,他無論如何也放不開許晃的手。

“我們別無選擇。”許晃淒然一笑,千年之前許遜早為這一天做好了準備,而他要做的,不過是按照那劇本上的發展進行下去就可以了,他沒有力量改變,也沒有權力逃避。

“算了吧,你不適合烈士的角色。”阿拉蕾突然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是做你那個什麽能耐都沒有的許家小少爺比較合適。你剛才不是也說了,這兒的能人這麽多,怎麽著也還輪不上你呢。一定會有其他補地眼的方法,這三天之內,我們肯定能找出來。”

聽著她那明顯是逞強的話語,許晃也並不想反駁,只是說了一聲“謝謝”,然後拉住旁邊的無生,“不過現在能不能讓我們單獨待一會兒?”

明白他的意思,眾人也都默默點了頭,三五成群的往回走去。

許晃嘆了口氣,擡頭看去,一派清朗的天色與往日並沒有什麽不同。他無聲的一笑,就地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示意無生也坐下。

“給我加了那個什麽鬼封印的就是你吧?”

他說著,腦中自然而然的湧出那些已被封塵了許久的童年回憶,毫不誇張的說,這裏是他人生所有記憶的起點。他記得這裏的風在春天裏有槐花甜蜜的香味,記得他和小夥伴們去樹上掏鳥蛋時的頑劣與快樂,記得自己摔在泥土裏時那種松軟的觸感,他還記得,當夕陽中整個村子裏一片片炊煙升起時,味道最誘人的方向一定是自己家,因為家裏的奶奶從來燒得一手好菜。可以說,他其實是奶奶帶大的孩子。

從懂事起,奶奶就總是在給他講許家祖上的故事,講許家老宅的故事,但奇怪的是,身為許家人的奶奶卻從未踏入過老宅。當許晃終於有一天忍不住跑到老宅去一探究竟時,他驚奇的發現他的奶奶並沒有騙他,在那所宅子裏真的住著一個漂亮的神仙。他興高采烈的跑回家把這個重大發現告訴了奶奶,想拉著奶奶一起去看,可奶奶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她說自己不能進去,而許晃可以,因為他是被選中的子孫。

從那之後,他就經常端著奶奶做的飯菜或者點心跑到老宅,送給那個神仙,他很喜歡和他待在一起的時光,而那個神仙也同樣很喜歡他,只是很多時候,他眼中常常會流露出一種莫名的情緒,小小的許晃並不能明白。

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了。他總是這麽說,可許晃不知道自己離“長大”還有多遠。

然而在“長大”之前,他就先到了該上學的年紀,在城市裏工作的父母要接他回城裏去,無論再怎麽哭鬧,他終究改變不了這個既定的事實。於是在離開前的最後一天,他躲到了老宅裏,希望神仙可以把他藏起來,可對方只是微笑著將冰涼的掌心覆在了他的頭頂上,“如果你能再一次回來的話,到那時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

他想,神仙不就是神仙麽,原來神仙也是有名字的?早知道他之前就先問出來了。只是沒等他張口,一股巨大的倦意襲來,他馬上就睡了過去。

等到再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了晃動的火車上,身邊坐著看上去還有些陌生的父母,可是他對於那個神仙的記憶已經被完全抹去,就連對奶奶的印象也在之後的歲月中漸漸淡漠,關於老宅的一切都被之後的生活掩蓋和篡改——直到他再一次踏上了這裏的土地。

“…為什麽要那麽做?”

身邊的無生遲遲沒有回答,於是許晃又一次重覆道,“都這個時候了,再掩飾也沒用了吧?”

長嘆一聲,無生緩緩開口道:“我只想保護你。那時的你因為身上的力量往往能看見一些非人的東西,但是因為小,別人可以當作是小孩子有想象力,可如果你的成長也伴隨著這些東西,勢必會給你的人生帶來傷害。我希望你能平凡的長大成人,可以的話,我也希望你永遠不要回到這裏來,這樣你就能帶著那個封印普普通通的度過一生,雖然平凡,但至少可以平安,也就不會演變成現在這個局面…”

“你還真是會操縱別人的人生,只可惜天不許。”許晃背靠在那副微涼的身軀上,閉上眼感受著從他身上傳來的熟悉氣息。“至少我很慶幸,這輩子能遇見你。”

“我不想聽這種告別一樣的話。”

“等我死了,你還會留在這兒麽?”許晃自顧自的說著,“我可以去跟紅榴走個後門,讓她也幫你一起轉生。”

“你不會死的。”

他嗤笑一聲,“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我也算死得其所。”開玩笑的說著,許晃停了停,喃喃道:“不知道下輩子我還能不能再遇上你。”

身後的人呼吸一滯,再也忍受不了似的抓過他去就是一陣痛吻。被吻得昏天黑地,許晃喘著氣笑道:“這是吻別麽?”他勾住無生的脖子,從下往上望著他:“最後一次了,給我留下點兒美好的回憶吧。”

不料對方卻一把將他打橫抱起,惡狠狠的說道:“我不會抱你,因為我不會讓這成為最後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一卦 錯誤的思考方向

兩人回到老宅,推開屋門,裏面只有一派愁雲慘霧,狐貍的眼睛還紅紅的,好像是剛剛才哭過。許晃不由得一笑:“怎麽了這是,搞得跟世界末日一樣。”

話音未落,狐貍已經一頭撲在了他身上,隨即“嘭”地一聲變回那個玉色的毛球,兩個耳朵也耷拉了,眼淚汪汪的瞅著他。許晃仍舊是笑,揉著它的腦袋說道,“肚子餓了?說起來也折騰好久了,想吃什麽盡管告訴我…嗯,也許以後就沒機會了。”

他這話一出,角落裏頓時傳來女醜細細的啜泣聲,整個屋裏的氣氛頓時也受到傳染,所有人的情緒都更低落了。這時就聽刷啦一聲,兩個赤色的大翅膀一左一右的將許晃包裹在其中,朱雀在背後大叫著:“我受不了啦!你們要再想不出辦法我可真要帶主人私奔了!我睡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才見到他,我才不要跟他分開!”

結果五通神也吵吵嚷嚷的圍了上來,“那可不行,我們預定的可比你早,要走也是跟我們回山上去~”

就連千秋也一臉認真的思考著,“要不然我帶你去找蝶漣好了,讓他求求我父親,應該能讓你留在鐘山,那裏肯定比這裏要安全…”

“都閉嘴!”無生忍無可忍的怒吼一聲,“這小子要是能說得動,我一早帶他走了,還用得著你們!”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因為所有人心裏其實都明白,比起能不能逃走,許晃本人才是最大的障礙。如果找不出其他填補地眼的方法,他一定還是會堅持之前的那條路,因為比起自己能不能活命,他更看重其他人能不能活命,比起逃跑,他會選擇的必定是承擔——這就是許晃。想叫他拋下這一切逃走,那恐怕比填補地眼還要難上百倍。

“好了!”阿拉蕾拍拍手,“我們時間有限,就別說那些沒用的了。”她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吳明仕,“我說,你寫。咱們現在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捋一遍,看能不能有什麽新的發現。”

大家在一起大致回憶了下前後發生過的事件,總結出的主要問題一共有兩個:

第一,大問題的核心——補地眼。

第二,給這一問題另外增加了難度的問題是——緩沖時間有限。

針對第一個問題的解決途徑——目前尚不明確。

而針對第二個問題的解決途徑,阿拉蕾提出:“我們剛才在地下看到的情況是,地眼並沒有完全打開,只是邊上裂開了一道口子,所以我認為我們也可以像許遜做的那樣,先用金符將裂開的地方補起來,這樣一來我們至少可以將時間拖延幾天,然後再思考補地眼的方法。”

無生馬上反對道:“你知道許遜留下的金符是什麽數量麽?如果按你說的,那這三天時間我們就只能全都用來畫符了;退一步講,就算金符的數量可以趕上,三天後便是中元節,陰氣將達到一年中的最大值,如今地眼已破,失去了往年的平衡,你知道我們還要增加多少數量的金符才能捱過那天?再退一步,就算是金符的數量足夠,我們也捱過了中元節那一天,但是再過七天,我們勢必還要面臨現在的狀況,難不成每過七天你們就要換一次金符,到時地眼沒補上,你們的力量就先耗盡了!”

這時候,一直冷眼旁觀的白說話了,“他說的沒錯,你們要集中精力對付的還是第一個問題,如果找不出補地眼的方法,那麽無論你們怎麽拖延時間,也不過是在做無用功而已。而且如果只是拖延時間的話,我想我們地府也可以幫上一點忙,轉輪王已經放出話來,如果有需要的話,地府的人手會全力配合你們,再加上你們的四神將,怎麽著也能撐過中元節,所以我認為你們還是放下這個問題,主要研究一下如何填補地眼。”

這下眾人又都沈默了。許晃擰著眉自言自語道:“補地眼…補…用石頭?還是土?…水泥?”他甩甩頭,這些都太不靠譜了,這時他突然想到了那個填在地眼上的巨大羅盤,“我說,那個羅盤是怎麽運進來的?那麽大一塊不可能從那麽小的通道運到地下吧?”

無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圍的人,咬了咬牙還是說道:“我本來不想說的。那不是什麽羅盤,那是混元石。”

沒等許晃消化完這個新蹦出來的名詞,那邊的葛萌萌和阿拉蕾卻一下激動起來:“你說混元石?!是那個混元石?你說的是真的?!”

無生鄭重的點點頭,阿拉蕾臉上的神情一下就變得興高采烈起來,“有這好東西你不早說!現在看來我們還是有希望的!”而旁邊的葛萌萌卻驚訝的跌坐回去,不敢至信的喃喃道:“混元石,居然是混元石!對啊,我怎麽早沒想到,當年葛玄能煉就長生丹,一定就是因為他向許遜求過混元石的緣故!怪不得我怎麽比配方子都煉不出來,哈,當然煉不出來,因為沒有混元石啊!沒想到傳說中的混元石居然叫那個許遜找到了,我真是服了!”

她越是激動,許晃就越是百爪撓心,“我說您倒是發發慈悲,也給我講講這混元石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啊?”

葛萌萌噗哧一笑,說道:“混元石,顧名思義,既是‘混沌’,也是‘元始’。它在天地混沌未開時便已存在,或者說,它就是混沌天地的一部分,盤古開天辟地之後,它則保持著自己的原始狀態,作為洪荒時代的見證留在了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因為它依然保有混沌這一屬性,所以它可以千變萬化,可以有無數種發展的可能性。像你們家的這一塊,它的原始形態一定不是這樣,是許遜賦予了它一個羅盤的形態,讓它能夠堵在地眼的破口上,因此才會有現在我們所能看到的這個樣子。”

這回許晃終於聽明白了,他一捶旁邊的無生:“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不早說啊!這東西這麽好用,那咱們就讓它改改樣子,再變回去把洞口堵上不就完了?”

無生搖搖頭,“所以說你就是頭腦簡單,要是這麽容易的話,當年許遜怎麽可能還會賠上性命?”

“呃…他做了什麽?”

無生嘆口氣,眉頭深鎖:“那時候他因為設四象陣和金符已經耗盡了大半力量,要駕馭混元石,就需要更大的力量,不得已,他最後只有以血灌石,耗盡了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更何況今時不同往日,地眼周圍的土質被侵蝕了千年,尚且能勉強維持現在的平衡,卻抵抗不了下一次的沖擊;要重塑混元石,勢必要先將它收回,而收回混元石,意味著地眼就要再一次打開,而一但打開地眼,洞口必定會再度向外擴大,到時只怕是整個村子的地下都要變成一個大洞,你有多大的能耐能把混元石再變成那麽大?還有,我再問你:就算你有豁出命的決心,可你知道怎麽掌控混元石麽?你連怎麽收回混元石都不知道,還說要再把它改改樣子堵回去,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你啊,冷水也澆夠了吧?”千秋的聲音帶著些許責怪響起,“大家不都是在想辦法麽,你就非得把話說得那麽絕麽?”

“我只是把最現實的東西擺出來而已,如果先給他希望再讓他絕望,那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給他這種無謂的希望!”

無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分寸,他飽含怒氣的話語久久回蕩著,將許晃原本就不甚清晰的思路攪得更加混亂。他楞楞的盯著地板,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繞了一大圈,他發覺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任何可能性都被否決得一塌糊塗,他們根本是在一條死胡同裏橫沖直撞。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其他的可能性,能補上地眼的,只有他自己。

——等等。

許晃腦中的某根線突然跳了一下,剛剛打斷那裏掠過去的是什麽?

看他的神色不對,千秋忙喊了他一聲,“怎麽了?”

“…是啊…不對…不對啊,我們都想錯了…”許晃像是神經錯亂一樣的念叨起來,“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到底怎麽了?”無生也終於冷靜了下來,生怕自己剛剛一個不小心真的刺激到他了。

許晃再次擡起頭來,眼中清亮:“我們從一開始的方向就搞錯了——因為地眼根本就是封不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還有一更,自作孽的節奏。。

第五十二卦 許晃的小聰明

他這話一出,大家一下都慌了,還以為他是真的受了刺激完全絕望了,無生還伸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腦門:“沒事吧?怎麽說起胡話來了。”

許晃白他一眼,把他的手從自己頭上拍了下去,“我可沒瘋!”他重新看向大夥兒:“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地眼可以完全封死,那麽它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被打開——可以打開的地眼,和可以封死的地眼,這兩者根本就是相互矛盾,是不可能同時存在的!”

阿拉蕾擰了眉,“…你這麽一說,我好像是有點兒明白過來了,不過你真正想說的是什麽?”

看周圍的人似乎還是有些不能釋懷,許晃又進一步解釋道:“我這麽說吧,你們只要看現在的情形就能明白了,無論天災還是人禍,就算許遜費勁心力留下這一道道防護措施,地眼還是因為一個小小的意外而重新打開。如果說地眼可以完全封死,那麽它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能被打開。”他停頓了一下,看眾人紛紛點頭,這才繼續說下去,“那麽好,地眼的打開是不可抗拒力,誰都阻止不了,但是我們可以阻止它的危害擴散到人間,而這個阻止的方法,其實許遜,他當年已經找到了,只是因為時機並不成熟,所以他選擇讓自己的魂魄進入輪回,將這個任務留給下一個自己,也就是我來解決。”

看著他那小得意的勁兒,無生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催促他趕快說下去。

許晃匆忙喝了口水,接著說道:“可是你們要想一想,這整個計劃是不是有些古怪?如果只從字面上來理解,你們覺得我這麽一個人,要怎麽去補那麽大的地眼?我許晃,和地眼,這兩樣東西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更說不上用誰去補誰,你們覺得,在什麽時候我才能和地眼劃上等號?”

好不容易聽他說到這裏,無生的眼睛猛地一亮,一下就想到剛才在地下室裏許晃被陰氣包圍的情形,“是陰陽!”

“沒有錯,”許晃點頭道,“是‘氣’。其實問題的核心並不是要怎麽封住地眼,而是解決陰陽兩氣的平衡。”

這時候祝醫生也一拍大腿:“我懂了!所以說只要能找到陽氣的替代品,讓它去和地下的陰氣相制衡,那麽就不用小許親自去做這個事了!”

“可是…”葛萌萌仍然有些遲疑,“什麽東西能和地眼相制衡?”她望向許晃很有些狡黠的笑容,不由得驚呼道:“難到你想去找天眼?!”

許晃卻搖搖手指,“淡定,我還沒自不量力到那種程度。我知道這天眼肯定是找不到的,既然這樣,我們做一個天眼出來不就行了?”

整個房間裏猛地靜了一下,然後阿拉蕾用力一拍桌面:“這想法從道理上來講可行,我認為可以一試,不,是非常值得一試!”

許晃繼續補充道:“剛才也說了,地眼實際上並沒有完全打開,因為我們還有混元石在,既然如此,那我們不去動它就是了,只要在旁邊做一個小的天眼出來,讓它足夠與洩露出來的陰氣互相抵消就可以了。”他看向對面的阿拉蕾,“不過我也只是紙上談兵,具體要設什麽陣什麽符咒的,還得讓你這個內行來幫我想一想。”

阿拉蕾點頭到,“沒問題,這已經比之前容易多了,我們每人也會借你四分之一的力量,雖然消耗仍然不小,但至少不會喪命。”

“每人四分之一?”聽她這麽說,許晃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見阿拉蕾微微一笑,指指自己和葛萌萌:“你以為四家家主的名號只是擺設麽?”

“那也不對啊,這裏不才只有三家?”

許晃的話音未落,門外突然響起一個嗡聲嗡氣的聲音:“你可真會使喚人,我手上還有好幾件事沒忙完呢,突然叫我來這個破地方幹什麽!”

大家齊刷刷的回過頭去,卻不料門口竟然站著一個外星生物——不對,仔細看的話,那好像是一個人頂著個巨大的球狀面罩?

“再忙不也是屍體的事麽?”阿拉蕾哧笑一聲,“你要再不出來見見太陽,回頭真得心理變態了。”

“屍、屍體?”

“來來,我鄭重的介紹一下~”阿拉蕾揶揄的笑著,走過去冷不防將對方頭上的玻璃頭罩拔了下來:“這怪胎就是姍姍來遲的薩家家主,現任中央警政廳法醫部代理部長,跟大家打個招呼嘛薩吉吉~”

“是薩喆!”對方被她拍得一個踉蹌,說話時仍是悶聲悶氣的樣子,原來他在那個頭罩裏面居然還蒙著另一層醫用口罩,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在心裏想著:還是有夠怪胎。

阿拉蕾將手裏的頭罩朝他扔了回去,“鄉下的空氣比城裏好得多,你就別拿這個嚇人了。”

那個薩喆雖然看得出有些不滿,但是也並不敢反駁,好像是被欺負慣了的樣子。於是阿拉蕾不再理他,過來一把抓住許晃就往外帶:“好了,事不宜遲,我們抓緊開始吧。”

“開始什麽?”

“當然是特訓!”

“呃…”許晃被她拖著身不由自的往外帶,經過那位薩家家主身邊的時候,他忍不住又看了對方一眼:“那這個人呢?他不是才剛來…”

“不用管他,要用的時候叫他就是了。”阿拉蕾說得毫不在意,簡直就像在說自己的小弟一樣。許晃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這時他突然發現,那個薩喆鼻子上架的眼鏡有些奇怪,左眼的鏡片中間像是夾著一層奇怪的紋樣,這種眼鏡還能看見麽?然而就在他跨出房間的一瞬間,他看到門外的墻上居然還靠著一個高大的中年男人,這人有著極好的體格,腰上還極為顯眼的別著一口大刀,與許晃四目相對時,那張刻滿風霜的臉上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但那卻掩蓋不了他周身散發出來的戾氣,簡直就像是又一個阿修羅王。

“白虎?”在他身後跟出來的朱雀叫道,“你這家夥還活著呢?”

那男人也大笑著拍拍朱雀的腦袋,“你小子還是一樣嘰嘰喳喳的啊?青龍呢,有日子沒見他那張臭臉了。”

許晃看了看阿拉蕾身邊,什麽也沒有,看來青龍是根本不想露面了。

“還有工夫看熱鬧啊,趕緊給我過來!”阿拉蕾在前面叫他,許晃只好趕緊跟了上去。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自己這一進了小黑屋,再想出來可就難了。

按照阿拉蕾的計劃,現如今四家家主齊聚一堂,他們就可以向四方祝禱,請求自己那一方的神明加護庇佑,借助神力不但保險,而且也能進一步節省力量,之後只要簡單的做出一個穩定的天罡陣就夠使了。可就是這麽一個簡化了不少計劃,在許晃這裏卻再次變得舉步維艱起來,原因就是他不同於其他三位家主,從小根本沒受過什麽正規的訓練,連最基礎的東西都要從零開始,眼下他雖然打破封印得到了力量,可他壓根兒還是那個什麽都不會的草包少爺,沒有生命受到威脅時的那個應激反應,靠他的自主意識根本就無法將身上的力量調動起來。

“奏請南方天君…”

“哎呀不對!不是光用嘴說,要用你的心,你的眼,把你的一切感官都給我調動起來!”阿拉蕾手上的戒尺在許晃身上打得劈啪亂響,他跪在墊子上簡直欲哭無淚,就這麽一句話反來覆去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可就是什麽都發生不了。

“奏請南方天君…”

“還是不對——!”張老師氣得幾乎抓狂,“你真要把我笨死了!你到底是不是許遜的轉世啊?怎麽跟他差那麽多呢!我再給你演示一遍,給我仔細的看!”說著,她合上眼,雙手在胸前結印,很快就從她的指尖發散出淡淡的青光,“奏請東方天君,今有弟子張應星,拜求加護慈悲,諸邪回避,百無禁忌…” 隨著她的祝頌,她指尖的那道光流也變做一個一個的文字,圍繞在她周身緩慢的旋轉著。

“哇噢…”無論看過幾次,許晃還是覺得這東西就跟魔術一樣神奇,結果被人家一掌巴上後腦,“哇你個頭啊哇!叫你跟著我學,不是讓你看新鮮的!”

許晃滿心委屈的揉著腦袋,“有什麽辦法,我本來就是個普通人嘛,像這種超自然現象哪有那麽容易就做到的。”

阿拉蕾嘆口氣,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那你知道麽,我原本也不是盲人,但我從小就被要求,要按照盲人的方式來生活。剛開始我當然不明白這裏面的含義,也根本不想照做,於是我叔叔就把我丟進一所漆黑一片的房子裏,強迫我在裏面獨自生活,只每天送三頓飯進來,其他的什麽也不管。一個月之後我才被重新放出來,到那時,我已經做到了不依靠視力只用其他感官就能在整個房子裏來去自如,所有房間的位置乃至所有物品的擺放位置我都摸得一清二楚,但這是在我無數次摔得鼻青臉腫之後才換來的成果。”

“你叔叔…”許晃本想說他是不是有病,不過還是忍了忍咽回去,“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是在為了我的將來做準備,為了一個我有可能失明的將來。身為四家的人,從小就要與各種非人之物打交道,有時候你需要對付它們,但也有的時候你需要與它們做交易,那真是和魔鬼在做交易,你想要達到什麽目的,自然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對方當然也不傻,它們想要的必然也是你身上的力量,從頭發、指甲,到血和肉,而力量最強的地方,就是人的眼睛。”

許晃聽得脊背發涼,他突然意識到,無生所給予他的,是一段多麽平和的人生,否則他也會像阿拉蕾一樣,從小就被不幸所纏繞,所能做的就只有掙紮或者接受,根本無法逃離。“你是說,你的兩只眼睛都是拿去和…那些東西做交易了?”

“是啊。”阿拉蕾淡然一笑,“為了一個我最重要的人,和另一個…莫名其妙的人。不過好在我之前有過訓練,現在的生活也完全沒有問題。”她盯著許晃,漆黑一片的眼中不知在醞釀些什麽。“不過我們現在沒有那麽多時間去一一訓練你的感官了,必須拿出一個速成的辦法。”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十三卦 真正的鬼節

阿拉蕾那兩只漆黑的大眼睛幽幽的盯著許晃,直盯得他寒毛都豎起來了,“你、你想幹什麽?”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反正這一關過不去的話下一關你也得完蛋,那不如現在就來個痛快的…”

“痛痛痛、痛快?!”許晃頓時一副小媳婦遇見大流氓的樣子抱緊胸前沒命的往後躲去,外面無生早按耐不住一腳踹開門闖了進來,“你要幹嗎?!”

“青龍!”阿拉蕾當然也早有準備,大叫一聲喚出她的守護神獸,“給我按住那只鬼別叫他搗亂。”說著,她又扯著脖子朝外面喊了一聲:“萌萌,借你們家玄武用用!”

“有何吩咐?”玄武立馬就在旁邊現身出來,阿拉蕾伸手沖許晃比劃了一下,道:“一會兒我要強行打開他全身的氣穴,在此其間我想讓你用你的水鏡在他周圍做一層結界出來,別走了氣就浪費了。”

眼前兩人就像拿著屠刀的屠夫,許晃則是那只待宰的羔羊,他越聽這兩人的對話就越覺得危險,不過仍是不死心的要問一句:“不、不會有危險吧?”

“你說呢?”阿拉蕾咧開嘴,露出兩排森森的白牙,“速度一般和危險系數成正比,既然想速成,不付出點兒代價可不行。”說著,她已經向許晃伸出了手,那一個立馬就沒出息的叫出聲來:“等等等等我還沒準備好!”

“沒那個必要,來吧!”

記憶的最後一秒定格在阿拉蕾那個詭異的笑容上,下一秒,許晃就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從頭頂直接沖入四肢百骸,隨後仿佛是一團被壓縮到極限的氣體一下子在他的身體中爆炸開來,全身的血液像是全都沸騰起來了一樣,叫囂著要從毛孔掙脫出去;時間仿佛是靜止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好不容易反應過來,那不是血液,而是自己身體中的精氣在沒命的往外洩出,他整個人現在簡直就像個擰開了閥門的蒸汽機一樣,他甚至都能聽見氣體洩出的輕微聲響,那感覺真是恐怖至極。

“許晃!許晃!你聽見我說話了沒有?!”

他奮力的眨眨眼,可眼前是一片淡金色的霧氣,而且這霧氣仍在不斷的流動、盤旋,而且變得越來越濃厚,他只能看見外面有幾個晃動的影子,完全看不清對方是誰。

此刻外面的阿拉蕾等人也是焦急萬分,他們面前的許晃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只發著金光的繭,裏面是什麽情況根本就無法看清,阿拉蕾再次叫道:“許晃,你仔細聽著,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或者想辦法控制你的氣,不然你就只有溺死在你自己的精氣裏了!”

旁邊的玄武比她更著急:“不行,他這樣根本堅持不了一分鐘,我要解開結界了!”

不料就在這時,剛才還在反對的無生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伸手阻止了他:“不,他可以做到。”說著,他在那只金繭面前站定,大聲朝裏面喊道:“許晃!我知道你能聽見我說話,現在開始按照我的話來做:首先選擇一個你覺得最方便的姿勢,然後閉上眼,想像你身體裏血液流動的方式,現在慢慢將它轉換為氣流,想像它們從你的左手開始往上,到你的左肩,頭頂,右肩,右手,右腳,左腳,最後再到左手…”

在他低沈而有力的指示聲中,奇跡出現了,金繭中的霧氣慢慢變得稀薄,露出裏面坐在地上盤腿打坐的許晃,此時大部分的氣都已經隨著循環漸漸回到了他的身體中,最後只剩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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