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皇上還打算留個字跡什麽的，但小燕子吵嚷著頭疼腳疼哪兒都疼，皇上便打消這個念頭，帶著一群人又浩浩蕩蕩的回了客棧。

其他人無所謂，福爾康是失落了好久，他體態修長勻稱，每逢出門在外，皇上找不到桌子的時候，他一個馬步紮得穩穩的，讓皇上能在他背上揮舞，也算種本事。

可今日這樣的機會，竟然沒讓紫薇瞧見他的本事，實在是可惜。

鬧騰一場，皇上沒了逛街的興致，索性在客棧裏擺了棋盤，與紫薇一道下棋。

紫薇棋藝很是不錯，還能不著痕跡的恭維皇上，讓皇上下得無比滿意，連紀曉嵐坐在一旁，都讚不絕口，直言老爺的這個女兒，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驚喜。

小燕子看不懂棋，坐在一邊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模樣，不自覺想到前世。其實好多事情，她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只知道當時的紫薇，也是這樣討人喜歡。

但是每個人都覺得，紫薇的所作所為，是為了當上皇妃，甚至皇阿瑪自己，都是這樣認為的。真是可笑至極，可是細細一想，也是他們當初病急亂投醫之過啊。

好在今生，一切都不晚。

小燕子一邊吃水果，一邊出神，壓根沒發覺，永琪雖然坐在皇上身邊，心卻壓根不在棋盤之上，他時不時擡頭看角落裏，那個一向愛熱鬧的小丫頭，這會兒，她卻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發呆。

她在想什麽？她今日，到底是吃醋，還是當真想讓他娶別的女人？

到了晚上，小燕子與紫薇一起下樓，到院子裏打水。皇上之所以肯在這裏多停留一晚，也是因為整個院子都被包下來，安穩得很。

只是才到廊下，就見永琪臉色不虞的站在那兒，等她們過來，永琪立刻走上前，伸手抓住小燕子的手腕，說道：“我有話與你說，你跟我來。”

小燕子當然知道，前世就是這時候，永琪像她表白的。但是她擡眼，就看見福家兄弟在不遠處，若是她走了，紫薇不是要落入福爾康那頭餓狼的手中？

她剛想反對，紫薇已經將她推向永琪，說道：“也好，我看你們兩個，整日神神經經，快去，好生說說話。”

小燕子“欸”了一聲，就被永琪拉到一個亭子當中。

她緊咬下唇，前世永琪怎麽對她的，她心中一清二楚，但是從來都是永琪主動，寵她愛她心疼她照顧她，而她呢？她似乎覺得，嫁給永琪，就是永琪最大的幸運，所以她從來沒有體會過永琪的感受，沒有感受過永琪為了她做出的那麽多犧牲。

既然重活一世，永琪，換我來主動吧。

奈何小燕子本就不善言說甜言蜜語，本來想好要表白的話，出口卻說出別的意思來。

“永琪，你別說話，聽我說。”

永琪張張嘴，默默的點點頭，又閉上嘴，抿著唇打算先聽小燕子的意思。

小燕子說道：“永琪，我想過了，我不想做你的妹妹，也不想天天看著你，我……”

永琪大驚失色，又想起那日小燕子說，若是不喜歡的人糾纏，是一件令人討厭的事情，難道小燕子並不喜歡他？

“你……你討厭我出現在你面前？”

小燕子想了想，點點頭說道：“是的，我討厭。”

永琪驚訝的後退一步，眼神之中滿是受傷。

小燕子又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很喜歡跟你在一起。但是……比如今天，我就很生氣，你竟然去接那個杜小姐的繡球，難道你是看那個杜小姐長得好看，就想要娶她過門嗎？”

永琪急忙擺手分辯：“不是不是……”

只是話一出口，他就反應過來，小燕子哪裏是不想看到他？分明是在吃醋啊。

他歡喜極了，忙上前摟住小燕子，說道：“小燕子，你喜歡我，對不對？小燕子，我好高興，真的好高興。一直以來，我也是喜歡你的，我總想著，尋個合適的機會，稟告皇阿瑪，將你指給我。小燕子，我快要二十了，其實我這個歲數的阿哥，早該成婚了，但是我總覺得，若是不能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那成婚有什麽意思？所以令妃娘娘要給我選皇子妃，都被我給拒絕了。小燕子……”

他抱著小燕子轉圈，仿佛飛上雲端一般。

小燕子聽他這樣說，心中自也是無比甜蜜。可是她還是狠狠心，推開他。若是不說清楚，恐怕以後還是有那個什麽采蓮，還有什麽知畫。他是皇子，可她什麽都不是，她再也不想重覆前一世的經歷了。

她推開他，認真的說道：“永琪，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並不合適？”

永琪一楞，問道：“為什麽？”

小燕子說道：“因為，我不是真的格格啊，別人不知道，皇阿瑪是知道的，我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被他喜歡，才留在宮中，給我一個身份，做了這個高高在上的格格。”

永琪握著她的手：“小燕子，不論你是誰，我都不在意，我喜歡得是你，是現在在我面前的小燕子。”

小燕子眼神閃閃，實在是感動。但她狠狠心，搖頭說道：“但我，但我不是好人，我做不好一個好妻子，更做不好一個好的皇子妃。”

她眼淚一下子漫出來，前世在景陽宮，與知畫一起的那些日子，那些恐慌，又全都湧了上來。

“永琪，今天看到你接了繡球，我才發現……”

永琪急急忙忙分辯：“小燕子，今天我真的不是故意去搶那繡球的，我躲了又躲，還是沒能躲開。但是小燕子，我……”

小燕子打斷他的話：“我知道，可是你是皇子，那個杜小姐的身份，配不上你，所以你不願意，皇阿瑪也不會逼迫你。但是我……我生在民間長在民間，我接觸的都是平民百姓，都只能夫妻二人齊心協力，齊頭並進養家糊口，雖然我沒有家人，但我看到的，都是一心一意的人。你不一樣，你是皇子，你將來會有正妃側妃侍妾通房，一大堆。我都不喜歡，我是女人，我喜歡你，我看不得你與別的女人在一起，別說是在一起，你跟別人多說一句話，我都會生氣傷心。”

小燕子是真的傷心了，眼淚嘩啦啦直流。

她越是如此，永琪越是心痛，心痛之餘，又萬分開心，他的小燕子果然愛他至此，如同他對她一樣。

他一本正經，舉起三根手指，對著天上的月亮發誓：“我愛新覺羅永琪，今夜對月起誓，今生今世，只會有小燕子一人，若有違誓，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小燕子跳將起來，拼命捂住他的嘴，眼淚卻留得更兇了：“你胡說什麽？你怎能這麽發誓，你是瘋了嗎？”

她越想越怕，越來越傷心，只哭個不停。

永琪好笑的抱住她，給她擦淚，說道：“我是真的愛你，小燕子，我喜歡你，以前，現在，將來，我都愛你，只愛你一個。我不想叫你傷心難過，所以想要發誓證明我的心。”

小燕子往地上吐了三口口水，說道：“菩薩莫怪莫怪，他剛剛是鬧著玩的，不是真的，菩薩千萬不要當真。”

永琪好奇的問道：“你這是做什麽？好似認定我將來會對不起你一樣。”

小燕子沈默片刻，說道：“哪怕你將來有別的女人，我會傷心，也不會生你的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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