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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回歸 “賀氏這邊,我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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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

03

回到後面的化妝室, 賀之秋的情緒已經平穩下來,她畢竟是經過大風浪的,在最初的震驚落下之後, 很快就接受了現實——小言的存在。

再說這也不是什麽壞事,雖然憑空蹦出來一個孫子, 但賀之秋心裏是高興的。

小言十分安靜, 不吵不鬧, 卻又不呆板,家教極好,一雙眼睛又黑又亮, 透著超出這個年紀的機靈,賀之秋打眼一瞧就喜歡。

事實上,關於賀言的下一代,賀之秋一直是發愁的,他女朋友倒是一個接一個換了不少,可心裏裝著的始終都是程樾。

若是先結婚再生子,賀之秋只怕賀言會和程樾死磕一輩子,若是通過他那些女朋友生出一個孩子,賀言又不願意。

現在倒好, 直接省卻了中間環節。

程樾讓助理倒了茶進來,就讓她去門口守著。

而賀之秋的細微表情, 程樾也都看在眼裏,不著急發言, 只是安靜的坐在一旁, 讓賀之秋看小言看個夠。

小言就坐在地毯上看書,耳機一直戴著。

直到賀之秋收回目光,對上程樾, 已經恢覆了原有的氣勢,第一句便是:“你前面說是要跟我達成共識,其實說白了,你是想用我們賀家人來跟我談條件。”

程樾挑了下眉,笑了。

賀之秋的反應都在她的預料之內。

“阿姨,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程樾問:“但是為什麽呢?”

賀之秋吸了口氣,說:“賀言對你太上心了,也太聽你的話了,我這個當媽的怎麽能忍?”

“賀言對我上心,聽我的話,是我造成的麽?”程樾反問。

賀之秋一頓。

程樾繼續道:“這些不都是你一直教他的麽。”

賀之秋沒接話,只是別開臉。

程樾說的沒錯,可她當年也沒有別的選擇,如今倒是可以選擇了,賀言的這個“習慣”卻改不掉了。

程樾喝了口茶,慢條斯理的將話語權接過來:“我不是用你們賀家人來跟你談條件,他的監護權不在我這裏,而在陳飛絮那裏,就算談條件,也是你們談。我前面就說了,你我要的殊途同歸,你不希望賀言將精力放在我身上,我也不希望。”

賀之秋冷笑了聲:“你不希望?可你的未婚夫爽約了,你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拉賀言下水。”

程樾故作詫異的問:“怎麽,賀言是這麽跟你說的?”

賀之秋說:“他沒說過程,但我也能猜到,要不然韓羽怎麽不出現?”

程樾笑了:“韓羽不出現,是因為William突然去世,留下一個爛攤子給陳飛絮。陳飛絮一個人又要處理公司,又要帶孩子,她根本沒有這個能力。William在臨走之前留了遺憾給韓羽,韓羽是看在合作多年的情分上才爽約的。至於William的公司為什麽突然多了這麽多麻煩,這還得問賀言。”

聽到這裏,賀之秋皺起眉:“你什麽意思?”

可賀之秋沒急著反駁,第一反應也不是程樾在甩鍋,因為這樣迂回的手段,的確像是賀言會做的事,而且韓羽和程樾訂婚,賀言也曾經很憤怒。

程樾說:“他這段時間頻繁和法國客戶來往,說是要開拓法國市場。難道你就沒有覺得奇怪,怎麽偏偏是法國呢,那邊並不是最合適的。”

賀之秋的眼神變了,回想過去這段時間賀言的反常,如今倒是一一對上了。

程樾觀其言,繼續道:“韓羽不能回來的消息,還是賀言第一個告訴我的,連韓羽都不能肯定的事,他卻能肯定。然後,他就拿著兩份股份轉讓協議書找到我,讓我取消和韓羽的婚約。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賀言先發制人,而我身不由己。”

到此,賀之秋一個字都回不上來,她在心裏核對著細節和疑點,而這些東西也都有了解釋,完全可以和程樾的說辭契合。

她甚至都不用問程樾,“賀言為什麽要這麽做”,“口說無憑,你有證據麽”這樣的蠢問題,因為只要對象是程樾,在賀言心裏就值得。

而就在前幾天,賀言突然告訴她,他要和程樾訂婚時,賀之秋還十分氣憤的問,是不是程樾逼他的,是不是程樾的未婚夫跑了,她沒招兒了,就拿賀言填坑?

事實上,那時候賀之秋心裏也清楚,這樣的猜測不太合邏輯。

這時,程樾再度開口:“阿姨,我願意和賀言永遠只做合作夥伴,不摻雜任何男女之情,但這件事需要我們雙方都有共識,我也不止一次的跟他說過,但現在看來,共識是很難達成了,可能還需要一些外力和非常手段。”

賀之秋醒過神,低聲問:“你指的是什麽?”

程樾也將音量放輕,說:“你如果只是口頭勸誡,讓他對我死心,是永遠走不通的。我知道你在賀氏有股份,雖然沒有決策權,但公司很多股東還是聽你的。”

賀之秋一下子擡起眼,透著古怪:“你是讓我對付我兒子?”

“若是火候兒大了,那就是對付,可若是掌握好尺度,那就是制衡。”程樾說:“賀言對我心思重,在這件事情上他也越來越不聽你的話,這都是因為他手握權利,沒有人掣肘,而且公司發展平順,才會令他有太多精力想別的。”

其實程樾的意思很簡單,賀之秋心裏也是明鏡一般。

說白了,賀言就是需要轉移一下註意力,無論是麻煩,還是有人拉他後腿,只要讓他忙起來,讓他無暇去琢磨歪門邪道,他對程樾的執念自然會轉移。

想到這裏,賀之秋說:“這麽看來,你說的都是真的,你心裏真的沒有他。”

程樾微微笑著,無比的坦然。

賀之秋心裏也很清楚,但凡程樾對賀言有一丁點意思,他倆都不可能耗到今天,賀言也不可能一直唱著獨角戲,程樾也不會和韓羽訂婚。

賀之秋嘆了口氣,心裏真是後悔極了。

若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不會讓賀言去將心思投放在程樾身上,讓他花那麽多時間去研究程樾的性格、喜好,想方設法的去和她搞好關系。

他就是研究的太多了,才會陷進去,好似非得在程樾這門課題上拿個滿分,才不枉費多年的苦讀。

程樾將賀之秋的變化看在眼裏,說:“阿姨,其實你應該慶幸,我對賀言無意。只要你和我都拎得清,一起改變他,咱們兩家才能永遠太平,程氏和賀氏才能平衡發展。不過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成的,要把他從執念中拉出來,還需要一個過程。”

賀之秋又一次看向程樾,輕輕點了下頭:“賀氏這邊,我會處理。”

只要有這句話,就算成功了一半。

程樾笑道:“我這邊不改初衷,賀言永遠是合作夥伴。”

程樾心裏清楚,她決不能親自出手對付賀言,因為她代表了程家和程氏的態度,一旦她動了,那就等於發起戰爭。

反過來,她也不能一直被賀言威脅,而要解除這層危機,就要找出賀言的弱點,讓他自顧不暇。

只要一切都回歸原位,程家和賀家依然會捆綁,賀家沒有損失。

這時,賀之秋又看向小言,問:“那陳飛絮那邊呢?”

程樾說:“William公司的麻煩和賀言有關,陳飛絮如果不能安然度過,她是不會考慮和你談小言的監護權的。只有讓賀言收手,讓陳飛絮回歸正常生活,小言才有可能改姓。”

賀之秋望向小言,隔了幾秒,接道:“等我了解公司情況之後,這件事我會處理。”

程樾笑意漸濃:“好,我會把你的話轉達給陳飛絮。”

這話落地,程樾便站起身。

賀之秋卻在此時發問:“其實你也不喜歡我,為什麽?”

程樾頓住了,轉身時,又聽到她問:“我的兒子我很清楚,他很優秀,雖然有點死心眼,可你從來就沒有看上過他,我不明白,他哪裏不好?”

程樾無聲的嘆了口氣,來到賀之秋面前,微微傾身,很快說出一個日期,那是她和賀言十六歲的某一天。

賀之秋聽了先是一楞,一時沒明白這個日子有什麽特別。

直到程樾說:“那天,我和賀言就在花房外面。”

賀之秋一下子呆住了。

而程樾也直起身,在她震驚的目光下,又落下一句:“我是為了兩家的太平,也是為了我的後半輩子不要生活在上一代人的陰影之下。”

接著,程樾走向小言,笑著摘下他的耳機,輕聲說:“咱們和你媽媽約定的時間到了,該走了。”

小言點點頭,從地毯上站起來,拉住程樾的手。

他們一起走向門口,門開了,助理很快迎上。

很快,門又關了,程樾將小言交給助理,也沒有再回屋裏,而是徑自穿過走廊。

屋裏只剩下賀之秋,她在沙發上呆坐著,許久動彈不得。

而她的腦海中正在迅速回放著過去發生的事,包括她不顧一切的回來賀家爭奪權力,包括她利用過去和程中月的一段情,還包括她讓自己的兒子去接近程樾。

在午夜夢回時,她總是會後悔這些決定,可是到了天亮,她又會繼續之前的行為。

十年了,她一直被兩股聲音拉扯著,直到今天,真是大錯特錯……

賀之秋閉上眼,心裏後悔至極,難受至極,她流下了眼淚,壓抑著哭聲。

她怎麽都不會想到,原來她早就被賀言撞破了她最不堪的一面,而這些痛苦她不能和任何人說,也不會有人理解。

她只能一個人咽下去。

就這樣,賀之秋在屋裏待了許久,她擦幹了眼淚,補了妝,等到狀態平覆下來了,才走向門口。

也就是在這一刻,賀之秋做了個決定,賀言和程樾決不能在一起,無論讓她付出什麽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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