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蛻變 “看來他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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蛻變

07

程樾記得她曾經也這樣問過自己, 和前任該如何輕松的相處?

那時候她沒有答案,但眼下有了。

不是用一個笑話來緩解氣氛,也不是聊大家都熟悉的往事, 更不是再去建立什麽好感,僅僅就是靠兩顆都已經釋懷且放下的心。

他們之中但凡有一個人緊張、尷尬, 試圖逃離, 後面的對話都很難進行, 而且無論怎樣去壓抑、掩飾,對方都能感受的到。

這之後,邵北川在包間裏小坐了半個小時, 和程樾聊的有一些是工作上的進展,有一些是意大利的趣事。

程樾也分享了一些她在人情世故中學到的東西。

直到邵北川臨走之前,他剛起身,程樾便來了一句:“對了,除了蕭曉峰和宋雨菲,這幾個月不要和其他異性來往過密,公司打算安排你們進棚錄歌,樂隊友情才是第一位的,要避免緋聞。”

邵北川安靜了兩秒, 神情微妙了:“難怪我的工作量安排的這麽滿,原來用意在這裏。”

程樾也站起身:“以免你精力旺盛, 無事可做啊。人不能閑,一旦閑下來了就會想東想西。”

邵北川揚了下眉, 只說:“我暫時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既然公司安排了這麽好的資源,這麽多工作給我,我自然會將精力都投放到這裏面。”

“那就好。”程樾笑了。

邵北川定定的看了她一眼, 忽然說:“忘了說了,恭喜。”

程樾一頓,但很快明白過來:“謝謝。”

邵北川也漾出笑,他一笑起來眼角就會上揚勾起:“你還記不記得去年你問我,這方面有什麽好建議,我說最起碼也要步調一致,有共同話題。”

程樾反應了一下,想起的確有這段。

那時候她和韓羽還沒在一起,而邵北川當時的女朋友是那個法籍混血。

想到這,程樾應了:“要和我步調一致可不容易。”

邵北川接道:“要旗鼓相當就更難了。”

話落,兩人相視一笑。

直到邵北川說:“看來他是那個人。”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中去透露出一些程樾讀不懂的意味。

程樾沒有細究,只道:“目前來說,他是。”

邵北川略點了下頭,彎腰拿起設備箱,說:“那我回去了。”

程樾沒接話,只是笑著見他走出門口。

等門板關上,程樾坐回到沙發裏,包間裏只剩下一直循環播放的音樂小樣。

程樾將小樣拷貝到歌單裏,盯著筆記本裏的新郵件,卻遲遲沒有回覆。

就在剛才,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曾經她以為,再見面時會遺憾,會唏噓,會悵然若失,可事實上當這一天真的到來了,這些感覺通通沒有。

六年前,他們互相吸引,從心而動,但他們都不夠完美,不夠強大。

是音樂令兩個不完美的人發生了一段情。

如今一切都比那時候更圓滿了,他們有實力,心裏也足夠堅強,彼此也都成為更好的人,距離卻產生了,也不再相信那樣純粹的,不顧一切的愛了。

這聽上去是值得遺憾的事,可是相比起再見面時見證彼此的不堪,氣憤過去瞎了眼,如今這樣見證彼此的完美自然是更好的。

似乎成就更好的自己,才是每個人的最終追求,若是足夠優秀,那曾經的愛情便是錦上添花,若是太過卑劣,無論曾經的愛情多美,如今也是不配。

程樾自問,若是她現在才認識邵北川,她會怎麽看他?

或許她會心動,為他的魅力和神秘感而好奇,可她不會想占有,最多也就是放縱一下,來一場好聚好散的露水姻緣。

因為她知道,在他成長到今天的過程中,必然經歷過愛情和生活的磨練,那些都屬於他和別人的回憶。

她所看到的只是結果。

可是當她成為那個過程的一部分時,她又無比的慶幸,再見面時她和邵北川都成了更好的自己。

也期待未來,他們還會遇到很多人。

此後幾日,韓羽依然在忙,但他每天晚上都會抽出幾分鐘時間和程樾視頻。

程樾清楚地在他眼裏看到疲憊,那些都和William有關。

程樾還從側面聽到一點風聲,說是韓家的法國合作夥伴出了紕漏,栽了大跟頭,這將會直接影響韓家的業務。

相比之下,程氏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運行,樾心也很好,自邵北川回國後,公司的幾波操作,令他的人氣直線上升。

畢竟在圈內,有顏值又有才華,又不刻意營造“禁欲”形象,只隨心所欲的做音樂的人,真是太少了。

就這樣,在樾心的安排之下,剛拍完戲的宋雨菲和正在樂隊磨合的蕭曉峰,分別被召了回來,加上邵北川和範陽,四個人分別進了錄音棚,錄制自己的獨唱段落。

開始錄制的進度很快,小樣很快就送到程樾這裏,她剛聽時也有點期待和好奇。

只是隨著音樂的響起,從她心裏升起的感受,竟然只有失望。

她還記得,六年前無論是範陽的鼓solo,還是蕭曉峰的鍵盤,在圈內都是亮眼的,可是這個小樣她甚至不想聽完,只覺得無趣。

結果,程樾直接否定了這次錄制。

第二天,紀淳找負責錄制的音樂人開了個會,討論如何修整,能否修整,還是直接推翻重來。

那音樂制作人說,這已經是所有錄制小樣中最好的一版了,而且他覺得還不錯,不如推出市場看看。

程樾聽後,只告訴紀淳,讓他把制作人的錢結了,請他走人。

紀淳又接觸了幾個制作人,水準都不夠程樾的要求。

後來就有人問紀淳了,到底他的老板要什麽樣的?

紀淳回憶了一下程樾的原話,說:“她要耳朵沒出問題,心裏沒雜念的,不要想著交行活兒,要走心。”

當然,音樂制作人的耳朵都是沒問題的,這是基本門檻,耳朵要是不靈敏,根本幹不了這行。

但要說心裏有沒有雜念,還真是不好找。

音樂圈本就浮躁,資本註入後更是越發匠氣,雜念更是人人都有,奔著錢去,奔著時成本去。

紀淳接觸了一圈人,無功而返。

到最後反倒是範陽一語驚醒夢中人:“要不讓川哥來?”

程樾看向範陽,瞇著眼問:“又當制作人又錄制,他能行麽?”

範陽說:“我相信川哥的能力,這事兒以前我們也老幹,原來藍光的小樣基本上都是他操刀的,那水準可比外面的強多了。”

紀淳想了下,說:“姐,要不就試一次。川哥之前給幾部影視劇制作的配樂,在業內口碑一直不錯,我這裏除了宋雨菲,還有幾個單曲的錄制邀約,所有人都覺得他對音樂的觸感和敏銳度是難得一見的。而且他是藍光的主唱,大家彼此熟悉,會更有歸屬感,也更放得開,就算要指出問題和缺點,川哥也比外人看的更透,更明白。”

範陽接道:“是啊,川哥跟我們討論這些也從不避諱,有一說一,問題指出來了還會想辦法幫我們改正。”

聽到這裏,程樾笑了:“既然你們倆意見統一,那就這麽辦吧。”

程樾竟然答應的這麽痛快,紀淳和範陽都是一楞。

直到程樾劃下道來,說:“不過有一點你們要記住,如果邵北川做制作人,你們還給我拿出這麽爛的東西,那就真的沒有借口了,只能說明藍光已經不覆當年,就得認,得徹底死心,以後也不要再跟我談什麽重組不重組。”

不到一星期,紀淳便帶來好消息,說是在邵北川的魔鬼訓練之下,範陽、蕭曉峰都通過了,而這裏面表現最好的就是宋雨菲。

這樣的結果基本在程樾的意料之中,宋雨菲這幾年除了中間去生了孩子和休產假,其它時間久沒停下來過,她一直在練習,因為她浪費的青春最多,錯過的機會也最多,她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努力,公司就會放棄她。

宋雨菲用了幾年時間奠定基礎,再也不是當初被藍光其他成員嫌棄且排斥的她了,這樣高強度的訓練她都堅持下來,並且成為習慣,邵北川的訓練自然也能扛得住。

至於範陽和蕭曉峰,聽紀淳說兩人都蛻了層皮,這才幾天全都瘦了五六斤,精神壓力過大,連續失眠好幾天,整體加起來睡眠時間還不到十個小時,人都脫相了。

可就是在這種高壓之下,兩人都交出了成績單。

程樾聽了三個人的小樣,全程一句話都沒說,等到音樂落下,她又撐著頭沈默了好一會兒。

半晌,她擡起頭看向紀淳,只有一句:“這才是藍光。”

紀淳一聽,終於松了半口氣。

而另外半口氣,還在邵北川身上。

紀淳說:“但現在有個更棘手的問題。”

程樾眼皮子一跳,瞪他:“不要說半句留半句。”

紀淳這才說道:“是川哥,他的部分怎麽都不滿意,現在二十四小時都待在錄音棚裏,也不休息,就一頭紮進去,跟自己較勁兒。”

程樾皺起眉頭,沒接話。

跟自己較勁兒的邵北川,她是見過的,那是在六年前,他在創作上遇到瓶頸,就將自己關在屋子裏,一遍遍死磕。

他對別人是魔鬼訓練,對自己更不會手軟。

紀淳見程樾不說話,又繼續道:“姐,類似的情況我也在許游身上看見過。有時候,自己逼自己是可以逼出好作品的,但有時候非但逼不出來,還會把自己拽進去。”

程樾問:“範陽他們去看過了麽?”

紀淳說:“都去了,勸不動。”

也是,在藍光樂隊,邵北川就是食物鏈的頂端,即便樂隊解散了,當初的威嚴和“制度”卻還是在,範陽幾個都很尊敬他,也都聽他的,就是想攔也攔不住。

這邊,紀淳接著說:“我現在的想法是,先強制他回家休息,等養足精神下周再繼續。”

沒用的。

程樾閉了閉眼,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出邵北川會做什麽事,回公寓後他不會真的休息,而是將那裏變成第二個錄音棚,他會將自己榨幹,直到得出滿意的結果。

想到這裏,程樾嘆了口氣,說:“錄音棚的地址給我,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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