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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丞相來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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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珊足足哭了有十幾分鐘,好在寒冬臘月的晚上,沒有什麽人來禦花園。

等到她抽噎著慢慢松開南青風的脖子時,南青風的半邊身子已經麻了,當朝丞相跟公主在結冰的湖面上,抱著公主待了十幾分鐘,一旦有人看見可無論如何都解釋不清了。

她從政十年,從來沒在這樣的問題上讓自己冒這麽大的風險。

但是……

她看著懷裏眼睛鼻子哭的通紅,委屈又依賴的看著自己的女孩,心裏嘆了一口氣。

她總是忍不住對月珊額外關照。

透過她,她似乎看到十多年前,另一個女孩也是這樣,無依無靠,摸爬滾打,一步步走到今日。

“回去吧公主,要是別人看見,你又要被傳那些流言蜚語了。”

月珊吸了吸鼻子,“我不在乎那些,你別因為這個趕我走。”

南青風無奈的笑笑,“微臣與公主相識不過一月,公主如此放心,不怕微臣對你做什麽嗎?”

月珊老實的搖搖頭:“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南青風聞言挑眉,不知她是憑什麽下的這個定論。

“公主如何得知我不是呢,死在我手裏的人也不在少數。”

月珊心想我當然知道你不是,你連男人都不是,怎麽可能對我做什麽。

不過這些話當然不可能說出來。

她微垂著眉眼,臉上帶著一絲微笑,回憶道:“很久以前我就看過你的文章了,夫子也經常給我們講你的事。”

“有時候他們欺負我了,我就想著你以前說過的‘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想著欺負我的都是小人,只會盲目附和那些帶有偏見的人,我才是對的,這樣心裏就好受多了。”

“後來我就開始自己註意你,雖然你不知道,但是你其實幫了我很多,我在宮裏沒有親人朋友,都是多虧了你,我才能一直堅持到現在,我是真的、真的、真心仰慕你的。”

說完她拍拍衣服,從冰面上站起來,向南青風伸出手,月光下的女孩已經不覆之前的脆弱,好像情緒發洩出去後,就能重拾對生活的希望。

跟當年的自己一模一樣。

只是當年的她沒有得到任何幫助,傷了痛了只能一個人默默舔舐傷口,唯有心裏的信念支撐自己。

她不希望月珊也跟她一樣,那樣的路對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來說太累了。

她想得到什麽就幫她得到吧,南青風心想,陪她長大一些,保護她不受傷害,嫁給愛的人,就當成全曾經那個自己。

但是她什麽都沒說,抓住月珊向她伸出的手,站起來。

她抓住了她的手,她也抓住了她。

今日南青風原本是被明宇帝叫來處理西北雪災的事的,今年冬天大乾朝空前寒冷,全國各處都在飄雪,西北尤甚。

賑災和難民的事處理完時,天色已晚,明宇帝本想讓南青風留宿,南青風婉拒了,在出宮的路上遇見了月珊。

而月珊也正巧今天突發奇想來看雪。

各種陰差陽錯,少一步都不行。

南青風出宮時,已經比他通知岳叔的時間晚了近半個時辰,身上還都是淩亂的雪水。

岳叔哎呦一聲,從馬車裏取出提前準備好的暖爐和大氅給南青風包的嚴嚴實實。

南青風無奈,由他去了,坐到馬車裏。

岳叔坐在前面驅車,倏爾聽到她問道。

“岳叔,我打算明天跟皇上說一下,同意去國子監教書,三日去一次,您覺得怎麽樣?”

岳叔聞言沈默了半晌,冬日的夜晚,官道上寂寥無人,只有馬蹄落在雪地上的泥濘聲音。

良久,老人沙啞的聲音響起,“你對那個小公主如此上心,她遲早要害了你的。”

南青風不置可否,岳叔繼續道:“你要想好了,別忘了你走到今日是為了什麽,費了多少功夫。”

“進國子監,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你對太子之爭的立場,自古以來朝堂之事最忌諱的就是黨派之爭,你以前做的也都很好,一旦你在國子監表現出你的一些態度,都可能成為別人拿來大做文章的利器。”

“哢噠、哢噠……”

整條街上又只剩下馬蹄聲,到了丞相府,南青風從車上跳下,把大氅脫下交給岳叔,一邊遞一邊看著老人說:“岳叔,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些我也都想過了,你可能怕我日後後悔,但是如果我不幫她,將來也一定會後悔的。”

最後她安撫地拍了拍老人的手背,“放心吧岳叔,我有分寸。”

第二日當月珊看到跟著夫子進來的南青風時,差點以為自己又在做夢。

在確定的確是丞相大人親自來給他們授課後,月珊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不過其他人的態度就覆雜的多了,有的人激動,有的人無動於衷,幾個年紀較長皇子們各有各的算盤,不知道這個從不參加黨派鬥爭的丞相大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老古董岳恭如在這個比他小一半的後輩面前,一張老臉笑的像一朵盛開的菊花,畢恭畢敬,先是隆重的用數不清的溢美之詞介紹一番。

實際上根本不需要介紹,在座的各個世家子弟皇子皇孫,哪個會不知道南丞相的大名。

月珊聽到南青風三天才給他們上一次課時小小的失落了一下,不過南青風願意來國子監,不管這其中有多少她的原因,她都已經很感激了。

畢竟她並沒有在南青風面前表現的那麽好,從一開始就存了刻意接近,利用她的心思,想到這裏,月珊心裏有些愧疚。

再擡頭時,她對上南青風裝作不經意看過來的視線。

一個月沒見,昨晚見面兩人也都十分狼狽,今天再看,穿著冬裝披風的丞相大人的美貌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岳恭如停止了他的長篇大論後,南青風才有機會說幾句話——過會兒就要去上朝了,她沒有太多時間。

她先是順著岳恭如的話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隨後切入正題,正色道:“微臣蒙皇上信任,曾多次授命臣為諸位傳道授業,微臣自認空有學識,難以勝任,奈何聖情難卻,只好鬥膽為諸位解惑。”

“然臣今日來此,則是聽聞月前一件舊事與臣有關,特來澄清。”

聽見這話,在座的人都是一楞,月珊聽見不遠處月步承興奮的小聲揣測,“丞相被月珊連累扯上了醜聞,今日這是來算賬來了吧,哈哈哈哈……”說著還挑釁的看向月珊。

月珊心裏一陣冷笑,連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繼續聽南青風說。

南青風註意到了這處的小動靜,她環視一圈,平靜道:“臣與四公主相識於九月中旬,公主賞識微臣,特地等候,向微臣請教學問,臣見公主求學態度認真端正,心生喜歡,便告訴公主,有疑惑可隨時再向微臣詢問。”

聞言,在場的人臉色都有些怪異……

丞相話中之意,他竟是來給月珊澄清的嗎?

南青風繼續道,“臣命患閔兇,無甚親眷,唯有一妹,十數年前也離臣而去了,見到公主,心中逾矩將其視為家妹,臣自知不妥,卻不曾想還因此使公主受難,特來向公主道歉。”

“另外,臣既然入國子監授業,算得上諸位的半個老師,有些話臣便不得不講。”

“恃強淩弱,非大丈夫所為也,且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何應為,何而不為?”

“望諸位明白,恃強淩弱非君子,袖手旁觀則為不作為之罪,亦非君子。”

最後,南青風對著一眾神色各異的貴族子弟,“在座諸位,未來皆是國之棟梁,臣受命於君,唯求不辱使命。”

“臣告退。”

說完,南青風從容自若的拱手行了個禮,離開了,從頭到尾她的眼神都沒有過多的分給任何一個人,姿態謙和又帶毋庸置疑的絕對。

一段話下來,月步承的臉色眼看著從白到紅。

包括夫子在內,幾乎所有的在場皇孫貴族,都對才華橫溢的丞相或多或少的向往和仰慕。

今日他們的偶像當著他們的面,差不多無差別攻擊了所有人,恃強淩弱的不是君子,袖手旁觀也不是君子,大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最後再說你們都是棟梁,我是聽皇上的命令來教導你們的,一切都是為了大乾朝的未來。

對於一群心比天高的紈絝子弟,話說的不可謂不重。

整番話總結下來就是:我就是來給公主撐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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