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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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了拱手,隨後朝薛燃鞠了個躬,“阿燃小道長,得罪了。”

說罷,只見他手指翻飛,虛空中出現白色法陣,從中飛竄出兩枚暗器,不偏不倚地刺進薛燃的手腕內,一聲慘叫下,薛燃的袖子被鮮血染紅,痛得他眼前一黑,差點暈厥。

“為什麽……”薛燃意識不清地問,“為什麽……”

半闔著雙眼,重覆地詢問,只是人情冷漠,裝聾作啞者多,竟無一人回應他的問題。

許是看他模樣淒慘,人群中有人於心不忍道:“仙君,凡事有個說法,敢問這位小兄弟犯了什麽錯?要遭此大罪?”

張不易人前頗有風骨,也極愛作秀,他負手背後,捋了把胡子,道:“黑水橫天在即,此人是引來災禍的關鍵。”

“什麽!”

“竟會如此?太可怕了。”

“人不可貌相啊,快點處死他吧。”

人聲鼎沸,人們對於黑水橫天的恐懼早在心中醞釀許久,涉及到個人的生死存亡,免不了同仇敵愾。

張不易看到意料中的畫面,清了清嗓子,道:“諸位不必驚恐,為了阻止災難發生,我們日以繼夜地在排查每一個嫌疑者,秉承著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仁義精神,我們絕不會放過任何一條漏網之魚。”

“可是……他們只是嫌疑者呀,你們這麽對他們,和濫殺無辜有什麽區別?”人群中一個抱著破爛布娃娃的小女孩不解地問到,她異常清澈的眼睛看向薛燃,指道:“我認識這位哥哥,他會做天燈,做的天燈很漂亮,哥哥也很漂亮,他不是壞人。”

張不易眉睫直跳,還沒想好如何回答小女孩的問題,女孩又問:“道長叔叔,你們修道說為了天下蒼生,但是那些人不在蒼生中嗎?這座祭壇上已經裁決了十多個人了,他們喊過冤枉的,可惜你們聽不到,大家都聾了。”

“你們把桃木釘釘入他們體內,放幹他們的血,這是修道者該有的行為嗎?為什麽不直接去打壞人?如果漂亮哥哥的死換不來美好的結局,是不是還要犧牲更多無辜的人?”

“小……小孩子懂什麽?區區幾條賤……”張不易結舌,趕緊閉嘴,誰不知道“救世英雄冊”裏的那群人有多冤枉,有多無辜,要怪只能怪他們命不好,時運不濟,更何況,以小眾人的消亡來換取三千世界的長存,豈是單單一顆稚子的仁心和眼界所能勘破的。

“呵……哈哈哈……”薛燃聽完對話,恨不得笑得打滾,為世人犧牲他在所不辭,只是不甘心死得如此草率和不明就裏,“我怎就成了黑水橫天的關鍵人物?”

張不易瞥了眼薛燃,心道紮了六根桃木釘進去了,還這麽頑強,早知道拔了舌頭,以免節外生枝。

可面對逼問,加上小女孩的一通說辭,張不易明顯可以察覺到人群中的蠢蠢欲動——帶著對仙門實力和他能力的質疑,目光逼視。

張不易擦去鬢角的汗,本來吧,整件事都應該低調且隱蔽的處理掉,可他偏偏喜歡高調做事,虛榮做人,開了祭壇一番作秀,把那些願死不願死之人的功勞全攬在了自己身上,明明是救世英雄偏偏從他嘴裏刨出來後成了“嫌疑犯”,“罪惡之徒”,前面裁決掉的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圍觀者裝聾,他們做啞,世人要心安,他們要理得。

無奈今日抓到個薛燃,明知他和姓顧的不清不楚,不幹不凈,張不易猶豫過要不要放人,可想到那日在孤山顧昭羞辱過他,不免火大,於是一氣之下決定給顧昭一個教訓,殺殺他的威風和銳氣,教教那個目中無人的小鬼頭,什麽叫尊老,什麽叫敬道。

“薛燃。”張不易慢悠悠地靠近薛燃,吹胡子瞪眼,背對眾人後的面容猶如厲鬼,他拿出冊子,翻到記有薛燃之名的那頁,“看清楚了,你的名字,白紙黑字印在上面!這些人都可能是最後一把鑰匙,你們不死,三界不寧,你師父沒教過你舍身取義的道理嗎?還是姓顧的把這件事告訴你?”

薛燃腦袋一懵,無措地看著張不易,滿臉呆滯和難以置信。

“不信?”張不易抓住薛燃的頭發,迫使他仰面靠近自己,無意間扯開了薛燃的衣領,看到纖細脖子之下是一片露白的胸脯,雪白肌膚上點綴著深深淺淺的印記,“哈?”

張不易猛地甩開薛燃,震驚之餘恍然明白,“呸,不要臉!原來你們是這種關系!”

薛燃被甩得後腦勺磕在了架子上,鼻血泡噗嗤嗤地冒出來,他自認為他和顧昭兩情相悅,並無不對,但此等禁斷愛戀驚世駭俗,被世人不恥,他個人名聲不重要,就怕連累到顧昭,斟酌再三,否認道:“不是……”

張不易豈會買賬,他故意扯爛薛燃的衣襟,將他的肩膀露在外人面前,“都是汙人眼球的歡愛痕跡,你說什麽說服力?百裏天師瞎了眼收養了你和素清禾這麽兩個好徒弟,一個一個傷風敗俗,有背人倫,你說……這件事被仙門百家知道,他們會怎麽看你師父,還有顧昭?說到顧公子,那是前途無量,舉世無雙,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你於心何忍?”

薛燃怔住,咬著下嘴唇半晌無話,他盈滿了一眶淚水,無能為力之下是深深的自責,他有損師父名譽是不孝,害顧昭背負罵名是不義,如果……如果真有這本冊子,真如張不易所說他是最後一把鑰匙,那他茍且偷生是對天下的不忠!

薛燃總是這樣,凡事都會先為他人著想,想到最後也便沒了自己的容身之地。

“你到底想做什麽?”薛燃撇開頭,問。

張不易轉怒為喜,幫薛燃撫好敞開的衣襟,好似長者一般按了按薛燃的頭,“這才對嘛,有這份覺悟,才不辱沒你師父的名號。”

“……”薛燃側臉避開張不易的撫摸,他覺得反胃至極。

張不易也不計較,道:“只要你承認你是最後一把鑰匙,承認我說的做的都是對的。別耍花樣,除非你想後果不堪設想。”

薛燃深深吸一口氣,咬碎了銀牙,把血水往肚子裏吞,最後一鼓作氣喊道:“張宗主說的沒錯,我是促成黑水橫天的嫌犯,如我一命能避滅世劫難,我死得其所,夫覆何恨?”

喊完,反而一身自在,薛燃猛咳了數口血,蒼蒼茫茫地眺望前方,眼中人影憧憧,人們的表情各不相同,有同情,有痛恨,有憐惜,有冷漠。

他們看著狼狽的薛燃,交頭接耳者有,冷眼旁觀者有,扼腕嘆息者有,唯獨沒人再敢為薛燃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小女孩想沖出去阻止,卻被同行的大人抱離了現場,接下去是殘酷的刑法,不適合小孩子觀看。

張不易很滿意薛燃的表現,不得不說,薛燃也算是個有情有義的癡情種,為了顧昭甘受威脅,甚至不惜性命,只是……待會兒三十六根桃木釘釘入體內,他可受的住?可會後悔?可會怨恨顧昭在他身上留下了那麽多的痕跡!

“哈哈哈哈……”張不易想到此,喪心病狂地捧腹大笑,“真想看看姓顧的在看到你屍體後的反應,會哭嗎?還是……無動於衷?”

“傻子,人世間哪有真情,顧公子眉目自帶涼薄,你呀,到頭來不過是他人睡膩的玩物。”張不易嘲笑,掐住了指訣,空中出現六枚桃木釘,“我是為你好,待會兒或許會有點痛,但痛著痛著也就習慣了,你忍著點,別哭,呵呵。”

薛燃擡起眼皮,嗤笑了一聲,笑容中飽含著輕蔑和漠然,痛?他連生死都看淡了,這點痛又算什麽?

遺憾的是,他與顧昭才相識一年,一年啊……過不夠……完全不夠。

“阿昭,對不起,這一年,就算我們的一輩子了……”薛燃喃喃自語,因為強烈的想念,所以不爭氣地哭了出來,可眼淚沖刷掉臉上的汙垢,也沖洗不凈內心的渴望。

渴望見他最後一面,渴望傾訴臨終誓言,渴望自己有來生,能與他再續前緣。

“咻咻咻。”一連十二枚桃木釘釘進薛燃的體內,皮肉瞬間被割破,血水浸濕了全身,白衣染成紅衣,薛燃痛得齜牙咧嘴,獨獨咬緊牙關沒喊出一個疼字。

張不易操控著剩下的桃木釘,偽善的笑道:“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家那位顧仙君,仗著本事,到處得罪人,要不你求求我,我直接一釘子斷了你的氣……”

“呸。”薛燃奄奄一息下唾了張不易一口,“我去你媽的。”

“呵……很好,甚好……”張不易獰笑,“不知好歹的小賤人。”

眼見著桃木釘來勢洶洶地襲來,薛燃認命地閉上眼睛,然等了良久,錐子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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