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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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掠奪著,開墾著,顧昭覺得自己病了,他不愛薛燃,卻瘋了般渴望得到薛燃的一切,他心裏仿佛缺了一塊,只有抱著薛燃,才能填補滿那一塊不知遺落何方的空缺。

愛與不愛,素來不是兩難。

只是在顧昭眼裏,這成了博悖的矛盾。

一場歡愛在宴會開始前的煙花盛放下結束。

顧昭穿好衣服,淡淡掃了眼地上的薛燃,他趕時間,沒空等他磨蹭,“反省了嗎?知錯了嗎?你收拾好後自己回來。”

地上的人好像輕哼了一聲,好像給了回應。

“駕。”顧昭飛身上馬,先行離開。

狩獵賽的慶功宴,王公公見皇帝陛下全程心不在焉,無精打采,又見薛燃不在身邊,便小聲問:“陛下,薛公子呢?”

顧昭道:“他還沒回來?”

都過去一個多時辰了。

王公公道:“興許是回屋休息了。”

“王公公,你去我居處看看,他回來了別去打擾他,他沒回來,你速來稟報朕。”

顧昭胸悶地想:“難道是做得太狠,昏厥在了林子裏?哼,薛羨羽,酒席結束後,你再不現身,朕就打斷你的腿。”

不一會兒,王公公小跑著過來,附耳道:“陛下,外頭雨很大,薛公子不在臥室,您說他會在哪兒?”

顧昭起身,臭著一張臉徑直離開了宴席,留下一幫心腹重臣幫著善後交代,王公公則把叫的出名字的菩薩都拜了個遍,祈禱薛燃平安無事,千萬別被氣頭上的陛下抓到。

第 43 章

◎你叫我死,我如何活?◎

瓢潑大雨,淋得天地一線,樹林深處,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之下,躲著一個人,孤零零地靠在樹幹上,抱著雙膝,蜷縮成一團。

他身上都是淤泥,淤青還有很多暧昧不清的痕跡,只是他的臉上,說不出是雨水還是淚水,因為他的眼裏再次沒了光,空洞洞的,陌生地註視著這個世界。

雨一直在下,他一直坐著,不抱任何希望地等著一個人。

那個人,卻如期而至。

顧昭撐著傘,看到薛燃總有一股無名之火,他呵道:“你坐著幹什麽?怎麽不滾回去?”

薛燃看到顧昭,眼裏有了些許神采,“反省,錯了……糕點,不該笑……”

“蠢貨。”顧昭罵了句,丟給薛燃一把傘,“誠心找朕不痛快。”

“我們……回去……”薛燃搖晃著起身,欲抓顧昭的衣袖,卻被顧昭躲開。

“臟兮兮的別碰朕。”顧昭轉身,大步走開,“惡心死了。”

薛燃在原地楞了片刻,雨貌似更大了,因為他的眼裏盈滿了淚水,奪眶流下,模糊了視線,他想任性一次,咆哮著哭喊出來,但終究是抹了把臉,重新振作,舉步維艱。

“噗……”喉嚨裏的腥味湧上來,薛燃只覺得身子一沈,便重重往前傾倒,本以為會摔倒在泥濘地上,熟料被顧昭接住,接下去,萬籟俱寂,薛燃實在撐不開沈重的眼皮,也無暇去思考會不會被薛燃扔掉。

扔掉也好,死在荒山野嶺,好過哪天死在人家床上。

顧昭摸了摸薛燃的額頭,即使有雨水沖涼,也降不下對方滾燙的體溫,“嘖。”

顧昭當機立斷扔掉了傘,抱起薛燃便往回跑。

那天不知是禍是福,薛燃燒了十天,昏迷了一個多月,施針灌藥,用盡了法子,皇天不負有心人,他醒來後,奇跡般地恢覆了記憶,依舊是過去的薛燃,不哭不鬧不會喊痛,有時候過度的沈默和格外的乖巧,讓人摸不透他內心的想法,甚至會讓人懷疑——這人還想活嗎?

你叫我死,我如何活?

你要我活,哪怕只剩一魂一魄,我也會茍全下去。

囚禁的第四個年頭,顧昭記得清清楚楚,刻骨銘心,他對薛燃做的第三件最惡毒的事——罰他去北邙軍營,充當人盡可夫的娼夫。

那一天,薛燃第一次央浼:“陛下把我削成人彘丟馬廄豬圈都好,我不想去北邙,不願旁人碰我。”

顧昭享受薛燃低三下四的伏請,可嘴裏仍說著剮心窩子的話,“你的那裏朕都玩松了,玩厭了,朕對你已經索然無趣,你是生是死,朕殺之棄之,全憑朕自己開心,呵……你有什麽資格決定你的人生?”

然後……在片刻的沈默後,薛燃便說了如此的話。

不聞悲傷,但有著認命似的悲涼。

天階夜色涼如水,深院月明人亦靜。

昆侖化羽宮的錦院內,梅樹下的石桌邊,三盅酒,溫火煮著,葉瀾塵意興闌珊地在月下獨酌,抿兩口便擡頭看看梅花,梅花正艷,散著繾綣淡香。

顧昭走近,坐在葉瀾塵對面,葉瀾塵推了一杯酒過去,舉杯道:“請。”

顧昭不客氣地一飲而盡。

葉瀾塵笑問:“顧公子有心事?”

“沒心事大冬天的誰高興在院裏喝酒?”顧昭反問,又自己伸手滿了一杯,“葉瀾塵,你這次出關,還閉關嗎?”

葉瀾塵搖頭,“臘八將至,我得掃雪清道,等北鬥尊過來一同賞梅。”

“我們每年如此,今年他亦不會失約。”葉瀾塵補充,臉上掛著笑容,只是在顧昭看來,這份笑顏裏或多或少有著幾分自欺欺人的意味。

顧昭咳嗽了一聲,灌了一口酒,扯開話題道:“葉瀾塵,你知道黑水橫天嗎?”

葉瀾塵動作一滯,神情變得稍微緊繃,“五行祭命,黑水橫天,顧公子為何突然提到這個?”

顧昭道:“屍山上打聽來的情報,經查不假,而且陣法已經啟動,人間大劫將至,文朔仙尊已去天庭稟報,我也希望你能號召下仙門百家,早日做好準備,免得到時應接不暇。”

葉瀾塵忖了忖,起身道:“我立刻傳信於其他仙門,只是……顧公子可否推算出確切的天漏時間?”

顧昭無奈地道:“尚缺把鑰匙?”

“鑰匙?”

顧昭便把顏卿說與他聽的在葉瀾塵面前賣弄了一番,“鑰匙即啟動陣法的契機,黑水橫天的最後一道防線,目前為止,我們誰都不知道那把鑰匙是誰?在哪裏?如何開啟陣法?所以我們目前能做的只有等和守。”

“可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葉瀾塵道,“五行祭命需配合三座至陰至陽至邪的山,我們可以查出三處布陣點,然後派人去鎮守。”

“這個……”顧昭猶豫了下,道:“這個交給仙界便可,更何況天下名山大川如此多,五行靈根的人也多,我們……”

“不多。”葉瀾塵恍惚間想到了一事,喃喃自語道:“純靈根的人不多,普天之下,屈指可數。”

顧昭見葉瀾塵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忙道:“或許事情沒你想得那麽糟糕。”

可此話說出口,又仿佛在論證葉瀾塵的想法,顧昭自打嘴巴,安慰人這事對他來說還真是艱難。

葉瀾塵驚訝地看向顧昭,轉而神色越發淒愴,他身形不穩地晃了幾步,被夜風吹涼的鼻子和臉顯得有些蒼白和濕潤,“顧公子,夜深了,盅裏酒足,你有興致可繼續享用,只是恕在下不能奉陪,告辭。”

近乎倉皇地離開,顧昭心道:“葉瀾塵何等聰明,有些事,終是瞞不住他。”

孤山墓冢,極陰之地,獻祭者兩位,火靈根者念玉嬌,金靈根者……孟庭珺。

葉瀾塵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間的,只是剛把門關上,便擰著胸口抽痛起來,大口大口呼著白氣,驀地一口鮮血嘔出,濺灑在地上,接著是詭異的安靜,安靜過後是隱忍地啜泣。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葉瀾塵一遍一遍地詢問,問著根本得不到的答案,或許早已以是心知肚明的結果。

孟庭珺給葉瀾塵的第一印象,這個皮膚稍黑的男孩眼裏有股沖勁,看似不好相處,熟絡後才知,對方哪裏是陰沈冷漠,分明是靦腆內向,不習慣與他人的相處罷了。

旁人都道孟庭珺是天之驕子,仰仗著祖上福音撿來的崇高地位,是虛有其表的繡花枕頭,他們一邊在背後對他指手畫腳,一邊在面前討好逢迎。

那時葉瀾塵問過他:“他們說得難聽,你不介意?”

孟庭珺一笑了之,“嘴長在他們臉上,怎麽說是他們的自由。”

“哈哈,不愧是玉衡宗年少的宗主,心胸果然寬闊。”葉瀾塵一本正經的笑到。

孟庭珺臉微紅,道:“你將來也會是昆侖化羽宮的宗主。”

“我才不稀罕。”

“那你想做什麽?”

葉瀾塵想了會兒,道:“做個平凡人,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孟庭珺似感同身受地道:“人在玄門,確實身不由己,可人人退縮,蒼生謂何?”

說著,孟庭珺倏地抓住葉瀾塵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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