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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奧運會-單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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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運會是綜合性最強, 名聲最大,影響力也最大的一場體育盛事,而奧運會的金牌, 是所有運動員都向往的最高榮譽。

奧運會這個綜合性的舞臺,有著極其覆雜的規則約束,而全世界齊聚一堂的盛會, 政治、邦交,同樣是奧運會在眾多體育賽事中極其特殊, 又無比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 論專業性,其實奧運會是比不過一些針對性極強的專業賽事的,至少乒乓球是這樣。

在乒乓球的三大賽事之中, 世乒賽, 也就是世界乒乓球錦標賽, 才是含金量最高的一場比賽,而奧運會, 對於單打的規則是一個乒聯或者地區最多只能出兩個人,有些乒乓球實力強勁的國家, 比如德國, 比如重新崛起的華國,需要內部爭一爭才能決出兩個名額, 因此可能雖然有些運動員世界排名也並不靠後, 但還是無緣奧運的賽場。

但也同樣因為這個規則,給了更多小國,排名靠後的運動員登上這個盛大舞臺展現自己的機會。

如果說世乒賽是頂尖選手巔峰角逐的擂臺, 那麽奧運會就是一些太偏遠可能平常夠不到其他頂級大賽的運動員也能馳騁的草原。

所以奧運會最容易出黑馬。

團體賽決賽結束後的第二天, 蘇元在第三輪單打的比賽中, 就碰上了這樣一匹小馬。

第三輪是決出十六強的比賽。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包括蘇元。

這一次奧運會參加乒乓球男子單打的一共六十四人,分成上下兩個半區,按照世界排名一共有十六個種子選手。

這十六名種子選手不用參加第一輪和第二輪的比賽,其他四十八人三人一組,在第一輪第二輪的比賽中決出勝者,再和直接參加第三輪比賽的十六位種子選手比試,決出十六強。

而十六強之後,真正精彩的比賽也差不多就開始了。

而蘇元第三輪的對手,也就是從三人的小組中廝殺出來的人,出乎了眾人的意料。

並不是他們之前所預測的一名世界排名二十左右的選手,而是一位來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國的,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小朋友。

是的,小朋友,這是當眾人知道蘇元的對手年齡時的第一個反應,因為他才十四歲,比蘇元還要小上三歲,是參加乒乓球男子單打的運動員中年紀最小的一個人。

可是當人們因為好奇去特意了解了一下這個十四歲的小朋友之後,他們又沈默了,覺得小朋友這三個字似乎不太適合用來形容他。

他實在是太特別了。

也太讓人敬佩了。

蘇元的十六強對手名叫桑賈曼·阿薩爾,來自一個叫阿塔納的東亞小國,這個國家的名字大多數人甚至都沒聽說過,搜了一下才知道,是一個常年陷入戰亂的國家。

而這一次的奧運會,阿塔納整個國家,只有桑賈曼一個人出征。

人們這才想起來,開幕式上一個人舉著國旗當旗手的運動員,原來就是他。

於是不少人特意去了解了一下桑賈曼的生平。

桑賈曼和他哥哥在很小的時候就在戰火中和父母走失了,兄弟倆從此相依為命,艱難又跌跌撞撞地成長起來。

哥哥之前就是一名乒乓球運動員,於是桑賈曼也跟著他哥哥打起了球,路邊呲啦啦卡頓著播放著乒乓球賽事的屏幕,廢墟殘骸中保留下來的殘破的球桌,都有過他們兄弟倆的身影。

他們用雙腳丈量著自己戰火彌漫的祖國,見過太多生死分別,也再也沒有找到自己的父母,乒乓球成了他們在亂世之中的寄托。

於是小小的夢想在心中生根發芽,雖然弱小,但他們也想登上奧運會的舞臺,去看看外面廣闊的世界。

原本是定好了兄弟倆一塊來參加奧運會的,但是或許是多年的夢想一朝實現,心防頓時一下子松懈,曾經的勞累反噬,桑賈曼的哥哥得了一場大病。

病來如山倒,無法,病床上的哥哥笑著拍了拍他弟弟的肩膀,神情堅定地把他推了出去。

“阿曼,哥哥在家等你。”

於是桑賈曼一個人來了。

沒有隊友,沒有教練,更沒有隨行的團隊,以十四歲的稚齡,一個人不遠萬裏艱辛勞苦地奔赴巴黎參加這場奧運會,桑賈曼只是想告訴全世界,他的國家還在,他的國家,還沒有亡。

他也想告訴他的哥哥,他會背著他的夢想一同前進。

而桑賈曼一個人從資格賽中突圍,挺進了第三輪的比賽,成功走進大眾的視線。

他確實做到了。

當蘇元和華國隊的隊員們包括教練組得知他的對手桑賈曼的身世和經歷之後,也沈默了良久。

心底湧起的那份情緒,名為敬佩。

他們華國,也曾經有這樣的英雄。

當自己的國家陷入囹圄之時,總會有許許多多個劉長春挺身而出。

他們永遠敬佩這樣的英雄,即使他們並非來自同一個國家,但對於苦難,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當比賽開始,蘇元和桑賈曼站上同一張球桌的兩側的時候,蘇元拿著自己的球拍,很是認真地打量了一眼他的對手。

雖然桑賈曼只有十四歲,比自己還小上三歲,但在戰火中成長起來的孩子,能一個人只身前往奧運會的孩子,實際上,用孩子來形容他已經不恰當了。

他有著一身明顯每天都暴露在陽光之下而曬出來的古銅色皮膚,頭發極短,似是為了減少打理,只留了一層淺淺的發茬,身量比蘇元還要高上一些,深邃的眼眶之下黝黑的眼珠子靜靜地看著蘇元,右手緊握著球拍,老成而堅定。

因為經歷過太多苦難,同樣少了一絲少年該有的朝氣。

他和蘇元站在球臺的兩邊,襯托之下,蘇元才像是兩人之中年紀更小的那個,看著像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

蘇元輕輕閉了閉眼,再睜眼時,褪去了眼中所有的好奇、敬佩和一點點的浮躁,整個人都沈穩而嚴肅了起來。

這樣的對手,他很敬佩,所以,他更要拿出認真的態度來。

桑賈曼剛出資格賽就碰到蘇元,可以說是不太幸運,如果他在別的種子選手弱一點的小組,沖一下或許並不是沒有出線的機會,但同樣,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是幸運的。

在戰火中成長起來的少年,沒有經歷過系統的訓練,所有的技巧都是跟著他的哥哥,跟著電視上卡頓的比賽轉播學來的,他能突破資格賽挺進第三輪,一是他的蠻力和天賦,二是他無比堅定的信念。

桑賈曼的打法不成系統,他感覺怎樣容易得分就會怎樣打,動作也並非非常標準,卻自成一派風格,打了一局比賽,蘇元感受出了這些東西。

除了一開始的一點猝不及防,在逐漸適應之後,蘇元還是靠著他強橫的實力牢牢地占據了上風。

11:8,蘇元贏下了第一局的比賽。

一局比賽結束,蘇元看著桑賈曼,眸光中似是有什麽閃了閃,才放下球拍,朝華國隊的休息席走去。

蘇海重把水遞給他,蘇元接過,看著另一側一個人孤零零的桑賈曼,抿了抿唇。

一分鐘局間休息很快結束,雙方回到賽場之中,交換場地,比賽繼續。

蘇元已經摸清了桑賈曼的打法,他其實可以立刻爆發,用狂風暴雨般的攻勢把桑賈曼打敗,迅速結束這場比賽,挺進十六強。

前一天蘇元才剛剛比完團體賽的決賽,雖然身體體力已經差不多恢覆,但是精神上的疲憊不是睡一覺就能消弭的,拉長戰局對於蘇元來說,並不是一個好選擇,更何況,他明明有快速結束比賽的能力。

蘇元此時最應該做的,就是快速結束比賽,然後繼續回去修生養息備戰接下來的比賽,畢竟,後面的幾場比賽,可都不太輕松。

可當蘇元回到球臺旁,看著對面桑賈曼堅毅不放棄的表情,接過裁判的球準備發球的時候,身由心動,他頓了頓,還是沒有選擇爆發。

蘇元選擇了最吃力不討好的方式,花了點心思把自己的實力控制在和桑賈曼差不多的水平,陪他打了一場指導賽。

原本大家看了第一場比賽以為4:0能結束的比賽,最後以4:2的比分結束。

桑賈曼非常聰慧,在蘇元標準的示範之下,他直接在賽場上糾正起了自己的動作,越打越順,動作也越發有力。

“謝謝。”

賽後握手時,桑賈曼真誠地用著蹩腳的,帶著口音的英語,對蘇元道謝。

近距離一看,蘇元才發現桑賈曼比他原來以為的還要瘦削,握手時,蘇元感覺桑賈曼的手上除了骨頭,只剩下了厚厚的,幾乎覆滿了整只手的厚繭,不只是打球握拍磨出來的繭,還因為平常艱苦的勞作。

而桑賈曼身上的衣服也顯得空蕩蕩的,好像風一吹就能吹走,瘦的皮包骨頭。

但是桑賈曼和蘇元道謝的時候,即使他身上處處訴說著苦難,他的眼中卻綴上了點點的星光。

少年人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朝氣。

蘇元忍不住彎了彎眼睛,用腦過度的頭稍稍有點發脹,雖然累了點,但他覺得不虧。

他既然有能力幫忙,有能力伸出援手,為什麽不去做呢?

蘇元握著桑賈曼的手晃了晃,彎著眼睛邀請道:“你願意到我們國家來做客嗎,和你哥哥一起。”

桑賈曼驚訝地看向蘇元,楞住了。

“我很佩服你,所以,能給個機會做朋友嗎?”蘇元認真地開口。

桑賈曼眼中星星點點的光芒匯聚,目光如炬,靦腆而興奮地點了點頭,終於像個十四歲的少年該有的模樣了。

後來華國隊乒聯直接邀請阿塔納的這位小選手和他的哥哥到華國做客訓練,再次書寫了一段佳話。

奧運會的精神不就是如此。

——和平、友誼和團結。

華國的所有人,都願意伸出援助之手,給予苦難之人力所能及的庇護。

蘇元原本想自掏腰包,得知這件事後卻也不意外的笑了笑,轉身更加專註得投入到了比賽之中。

十六進八——4:1。

八進四——4:2。

比賽日一天一天度過,蘇元和鐘嶼在上下兩個半區分別作戰,一路挺進,很快就迎來了他們的半決賽。

只要能贏下半決賽,他們就能在奧運會單打的決賽上,成功會面。

而半決賽的賽程出爐,奧運會的乒乓球高潮,已經逐漸到了最高潮的地方。

八月八日晚下午兩點整,男單半決賽正式開始。

第一場,蘇元(華)vs伊諾克·羅布(德)。

第二場,鐘嶼(華)vs塞繆爾·曼奇尼(意大利)

作者有話要說:

啊……今天去看牙了,本來想就補個牙,醫生說上面智齒還沒拔,明天來拔吧。。好,我還以為已經拔完了呢qaq明天要去拔牙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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