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7章 鐘嶼vs伊諾克·羅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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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 你對現在開始的這場比賽有什麽看法嗎?應該是場很精彩的比賽吧?”

五臺的直播重新開啟,場中兩人賽前練球期間,主持人小姐姐朝陳飛拋出了話題。

“精彩……?嗯, 也許吧。”陳飛聳了聳肩,挑眉答道。

“也許?”小姐姐感到有些疑惑。

“你剛剛看到鐘嶼的球拍了嗎,正手反膠, 反手長膠,削球手標配的膠皮。”

陳飛朝屏幕微微揚了揚下巴。

“你知道削球嗎?”

趁著鏡頭不註意, 陳飛掩著嘴微微打了個哈欠, 沒辦法,想起削球,他忍不住就有點困。

削球?主持人小姐姐並不是什麽都不懂的人, 作為曾經陳飛的顏粉, 這次主持機會她也是過五關斬六將才得到的, 之前自然好好下了一翻工夫。

她很快就想起了這個名次所代表的動作。

“那個很漂亮的打球方式?”

對於觀眾來說,削球確實是一種非常具有觀賞性的打法, 因為削球手削回去的球往往旋轉極強,給觀眾的觀感就是擊出去的球帶著飄逸的美感。

而自從乒乓球從21分制改到11分制後, 比賽的時間和雙方交手的對板數也大幅減少, 在都專註於前三板搶攻的比賽中,削球顯得是那麽的清新脫俗。

來回的對板回合數多, 球路捉摸不透飄逸華麗, 不經常看比賽的人看到這種打法絕對會被吸引。

經常看比賽的球迷……他們表示,只要不是兩個削球手碰上,比賽也還是挺好看的。

要是兩個削球手碰上, 救命, 說不定睡一覺起來, 這場比賽還沒結束。

畢竟,兩個削球手對削起來,那真是一件沒完沒了的事情。

“是很漂亮的打球方式,不過,這場比賽,看來不會像剛才蘇元那場比賽一樣結束得那麽快了。”陳飛說道。

他摸了摸下巴,看著屏幕中右手直板持拍正在和伊諾克·羅布對拉的鐘嶼,嘴上回答著主持人的話,心思卻有些游離。

怎麽說,作為同門師兄弟,他其實對鐘嶼這個小師弟不怎麽了解,最多也只從他師父,蘇海重那邊聽說過關於鐘嶼的只言片語。

那時候年紀都還小,鐘嶼妥妥的“別人家孩子”,作為對照組的刺頭,陳飛被對比著被教訓了不少次。

“你那個小師弟也是個絕世天才,直板後繼有人了!”“你能不能學學你小師弟,少惹點事!”“陳飛!你又踢擋板,他媽的罰我款了!一個兩個的,看來我只能指望你們的小師弟了。”……

想起當年那個被他和師兄折騰地天天炸毛的蘇海重,陳飛忍不住笑了笑。

就是不知道這個小師弟,究竟有沒有蘇海重說得那樣那麽沈穩乖巧了。

看起來,似乎——沒有呢。

蘇海重坐在賽場外的教練位置上,自然也被籠罩進了直播間的鏡頭裏。

敏銳的陳飛並沒有錯過蘇海重剛剛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

而且作為師兄,對於這位小師弟,雖然他們素未謀面,但並不是從未聯系過。

陳飛退役這兩年在國外長期治療傷病和手術時,鐘嶼也出了不少的力,因此,為了盡師兄的力,陳飛這次很認真地從頭到尾關註了鐘嶼的比賽。

鐘嶼並不是一個削球手,陳飛可以很肯定地說。

雖然在前幾天的比賽裏,鐘嶼也打出了不少削球,但那些球的性質更偏向於“顯擺”、“挑釁”,而不是他的一種固定成形的打法。

固定的削球打法更偏向於防守,而鐘嶼,面上不顯,陳飛卻從鐘嶼前幾場的比賽中感受到了他掩飾的洶湧的進攻性。

為什麽要掩飾,陳飛不知道,他只知道,這次鐘嶼換球拍,絕對是他自己做的決定,並且沒有通知其他人。

這個小師弟,不簡單啊。

屏幕中雙方練球結束,之前的猜球伊諾克·羅布拿到了發球權,開局的第一球,是伊諾克的球權。

雙方準備,裁判舉起了手,比賽一觸即發。

陳飛不再開口,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專註地看起了比賽。

場中伊諾克·羅布接過裁判扔過來的球,有點煩躁地跳了兩下,才彎腰做出了發球的準備動作。

從剛剛檢查鐘嶼的球拍的時候,他就開始煩了,削球,是他最討厭的打法,沒有之一。

那個煩人口花花的意大利人也是這樣的膠皮打削球,導致伊諾克·羅布一看到就頭疼。

速戰速決,伊諾克·羅布不信對面這個中國人的削球能跟那個意大利人一樣難以對付。

他瞇了瞇眼,擡手就是一個極其猛烈的爆沖球。

速度為主,旋轉為輔。

歐洲人強壯高大的體格給他帶來了極大的便利,而伊諾克·羅布打球的動作還是大開大合的風格。

因此他的球拍觸球時,給球帶來的沖擊不是一般的大。

白色的小球無比暴力地沖向了鐘嶼的反手半臺。

鐘嶼的球拍是反手長膠,伊諾克·羅布自然知道。

長膠回的球基本都是他最討厭的削球,伊諾克·羅布也知道。

那為什麽還要沖著反手位打,等鐘嶼削回來給自己找不痛快?

自然不是。

他只是有點好奇這個中國人的實力。

直板選手啊,他多久沒有在賽場碰到過了。

該被淘汰的技術,居然還有人用?眾所周知,直板的反手都是薄弱區域,而這個中國人居然在反手拍面上粘上了打削球的長膠?

我倒要看看,這個中國人的削球技術究竟怎麽樣,敢在他面前這麽狂。

伊諾克·羅布想,他可是世界第一,沒什麽可慫的。

不就是削球,他就要等中國人削回來,然後狠狠地碾壓回去。

所以這一球,他甚至沒有盡全力去爆發,可以說是送到了鐘嶼最舒適的削球位置,明明白白地寫著等他削回來。

場中的鐘嶼還沒有生氣,看比賽的蘇元就已經氣地鼓起了臉。

囂張。

太囂張了!

蘇元在場邊的觀賽區同蘇海重坐在一塊,看到這一球,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憤憤地想。

同時又忍不住有點擔心,反手長膠削球,山芋和他練球的時候從來沒有掏出過這個膠皮配置,這次突然換球拍也沒有和任何人說。

那個臭屁的德國人世界第一的強勁實力還是明晃晃擺在那的,雖然賽前蘇元信誓旦旦地說鐘嶼能贏,但論實力,好吧,不可否認,德國人的實力能維持好幾年的世界第一,是要強不少的。

更何況山芋突然換了削球的打法,蘇元也沒見識過鐘嶼長膠削球的技術,心裏更沒底了。

理智上他知道削球是一項偏防守的技術,除非像世界第四那個意大利人一樣的富有進攻型的特殊削球打法,否則能贏下伊諾克·羅布這樣的暴力快弧選手很難,但情感上,他又不希望鐘嶼輸掉。

怎麽看比賽比自己打比賽還緊張啊!

蘇元無意識地緊抿著唇,手指不自覺地摳著身上衣服的裝飾,緊張地盯著鐘嶼的動作。

而場中的鐘嶼,面對這送上來的暴力一球,卻是不慌不忙。

他敢用直板拿出反手長膠的配置,自然是有他的底氣。

在球越過球網時,鐘嶼就動了起來,速度不快,甚至不慌不忙的動作還帶上了優雅的感覺。

手腕向內擰,長膠膠皮向外,完全看不出來一點直板用反手的生澀別扭之感。

手臂在空中劃出完美漂亮的弧度,球拍從在與頭部平行的地方就開始加速。

而等到球快要接觸地面時,鐘嶼的拍也恰恰好好地劃到了球的位置,不差分毫。

此時球拍已經具有了不小的速度。

長膠膠皮的表面覆滿了較長的顆粒,速度極快的白色小球帶著上旋猛烈地撞了上去,瞬間讓膠皮上的膠粒呈現了倒伏狀。

鐘嶼並不留戀於球拍和球接觸的時間,球拍的上半部分擦過小球,手臂因慣性力接著往後掄了不少的距離。

長膠由於膠粒較長,在球與拍接觸後膠粒從傾倒再覆原的時間極短,瞬間給原本伊諾克·羅布打來的上旋球賦予上了截然相反的旋轉,帶著一股下沈的力離開了鐘嶼的球拍,重新朝伊諾克·羅布的半臺飛去。

飄忽、優雅、美麗,這是一個完美,而又充滿挑釁的削球回球。

借力打力是長膠的特點之一,來球旋轉越強,力道越大,長膠的回球也就旋轉越強,力道越大。

伊諾克·羅布剛才的發球自然猛烈,因此這回球無害的外表下,藏著的是無比下沈難壓的力道和沖勁。

伊諾克·羅布看到這個球路飄忽的球,感受到了一絲微妙的熟悉感,暗罵一聲,迎了上去。

下沈?

拉球容易下網?

或許輕輕地削回去是更好的辦法?

世界第一不幹,他都說了他不喜歡削球,偏要拉回去。

球往他的反手半臺飛去。

伊諾克·羅布盯著那“飄”過來的白色小球,步伐迅速變動,簡單的兩步便回到了反手半臺並且超出了一點的位置。

然後迅速側身,重心下沈,長臂舒展,迎著球就是一個暴力拉球。

好快!

蘇元盯著德國人幾乎在一秒內就完成的回防加側身的動作,瞪大了雙眼。

這麽快的速度,自己做得到嗎,蘇元捫心自問,他做不到。

目光控制不住地放到了德國人那裸露在外的大腿和小腿上,古銅色的皮膚和結實有力的肌肉群,一看就蘊含著不得了的爆發力。

摸了摸自己略顯瘦弱的腿,蘇元癟了癟嘴,他還一定能長!等以後身體發育完了再系統地鍛煉肌肉,也一定能達到這個速度!

至於現在這個年齡,聽說過早鍛煉肌肉會長不高給身體帶來太大的壓力,在莫游謙的告誡下,蘇元還是按捺住了心中蠢蠢欲動的想法。

重回到賽場上,伊諾克·羅布將鐘嶼削回來的下旋球又重新拉成了上旋暴力反擊了回去,落點鐘嶼的正手半臺。

別他媽削了,拉球拉回來!

讓我們進入暴力的對拼環節!

誰都能從伊諾克·羅布不耐煩的表情裏,體會出他這樣的意思。

都打到你正手半臺了,直板不是正手牛逼嗎?讓我見識一下到底是怎樣的厲害法啊!

可惜,這樣的激將法,鐘嶼不吃。

他輕笑一聲,毫不為之所動地退臺幾步,正手再次把球削了回去。

正手反膠和反手長膠的削球又不太一樣,但伊諾克·羅布無一例外,都暴力地把鐘嶼削過去的球拉了回來。

而鐘嶼閑庭信步般,看起來腳步都沒怎麽動,卻把球都削了回去,正反手交替使用地無比熟練。

比賽開始的第一球,場中就陷入了僵持。

一板,兩板……五板……七板……

等等,這都幾板了??

為什麽這球還沒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電腦壞掉了QAQ,艱難地換成手機碼字,手機排版起來太麻煩了,晚了一點嗚嗚嗚

鐘嶼:一個表面沈穩 ,實際上各處小細節都寫著叛逆的男人()

嗚嗚嗚原來想今天在作話科普一下長膠正膠和反膠的區別的,來不及了,明天一定!大家也可以自己先去搜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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