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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蘇郡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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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願的在伊沙的眼中看到不敢置信的神采,軒轅嵐笑著對自己的書童說道,“放心,只要將你掩飾好,就不會露出什麽破綻的。”說實話,對於天理教他也只是先前聽人說過而已,除去曉得名字外並沒有什麽過深的了解。誰想此次出來游歷竟然不明不白的惹上了這個神秘的宗教,遭到一路追殺,勢單力孤下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選擇逃跑,讓一向心高氣傲的軒轅嵐怎能不感覺憋氣?是以,一個擺在面前悄悄探查天理教的機會,如何不會引的他動心。

見伊沙沒有太多的反對,軒轅嵐翻出一件路上買的、日常大戶女子出門時用的長身鬥篷披在白虎少年身上,聯體的帽子放下,便將一個白虎少年包裹的嚴嚴實實,絲毫看不出與一個普通大戶人家女子有何不同。他自己也披上一件披風,擋住那柄惹人註目的寬刃重劍,便牽了馬匹興沖沖的趕往據說天理教宗師即將出現的地點——蘇郡城外十裏亭。

十裏亭,早就是人山人海,四鄉八村、鄰近郡縣得到消息的信徒、教徒仍然在聚集之中,恐怕有數萬人。官府為了保險起見,加派兵士、衙役四下裏維持秩序。這些兵士衙役有些在一旁睡回籠覺,有些是信徒的幹脆加入這個朝覲的浪潮。

軒轅嵐拉住伊莎遠遠躲在人團裏許外的小坡之上,借著稀疏的樹林掩住身軀,冷眼打量著那些幾乎迷失自我的教徒們,以免被卷入那場稱為“狂信”的游戲。

“宗師來了!”“宗師來了!”沒有讓翹首以待的教徒多等待,辰時剛過,一隊青衣道袍打扮的少年簇擁著一人來到。

這人年約五十開外,同樣身著青色道袍,頭上卻是白布裹住發髻,由一只木簪插住,手打拂塵,腳踏雲鞋,一縷須髯垂到胸際,面色紅潤,身形穩健,腳下如風,端的是一派仙風道骨。只這扮相,軒轅嵐心中就給了極高的評價:“不止仙風道骨,更顯樸素近人,著實一副好賣像。”

所有人見到道者,曉得是宗師到來,不管是來看病的、來參拜的,還是來維持秩序的,通通俯首作揖,虔誠的問候一句,“宗師。”

看著數萬人齊齊拜倒這壯觀場面,軒轅嵐心中震驚,表面上卻不為所動。總算他們三人距離人群有段距離,就是沒有行禮,也不會有人註意到。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向一顆三人合抱粗細的大樹後閃過半步,小心的隱住身子繼續觀察人群。

這位宗師顯然沒有發現這邊的異狀,慈眉善目的雙手合十,打個道號,“青蓮老祖保佑,天理永存,天道不遠。各位教友不必多禮,呂巢這裏還禮了。”說罷,徑直來到十裏亭內,穩坐在當中石凳上,幾個年紀在三十左右的道士則在亭外設立座椅,開始同時診病,那隊青衣道童於亭外組織人群。

人們排著隊,有病的去看病,無病乞福的向宗師作揖磕頭,捐上五十個銅錢便可以得到一個護符,遇到重病患由呂巢親自診治。多數患者得到的都是用一個紙口袋裝著的粉末。

軒轅嵐攔下幾個得到粉末的人,好說歹說才拆開口袋仔細聞了聞粉末,端詳一番包著粉末的符紙,又為幾個人號號脈,每人送了一枚銀幣算是謝禮。

伊沙註意到軒轅嵐臉色陰沈,輕聲問道,“怎麽?這些粉末有什麽古怪麽?”

軒轅嵐搖搖頭,“不,很正常,粉末很對癥,與他們的病情相符。他們的服用方法確實是用熱水沖開粉末,再將符紙燒化後的灰燼放入藥水一起服用?”

點頭確認,但是金發少年馬上抓住軒轅嵐語句中的問題,“什麽?很對癥?粉末很對癥?難道公子的意思是說……是說……他們的粉末是藥粉?那符咒的功用呢?”他剛剛聽到許多求天理教看病的患者相互交流說天理教的那個什麽符咒“極為靈驗”,雖是對異教抱著懷疑的態度,但是看到這麽多人齊聲讚揚,心中難免半信半疑。現在聽軒轅嵐說只不過是藥石對癥而已,感到甚是驚奇。

“是清心咒,是東方仙術的一個最簡單的符法,僅僅是在病重時用來穩定心神的,而且由於不是修真者親自施法,效果大大降低。好在他們在藥粉裏加了一種奇怪的藥物,可以使藥效迅速起效。可能這就是那些信徒所說天理教符咒靈驗的原因。”軒轅嵐低聲回答,“總算還好,他們的藥不是騙人,雖然計量不足以根治,急就章總是夠用的了。”

“公子真是有心人。” 二人的低語被身後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

軒轅嵐語音不高,但也沒有刻意壓低,略略接近的人都可以聽見。可是,這些話畢竟是他們幾人之間的私話,身後之人偷聽去就算了,現在竟然還要出言插嘴,自是讓白虎少年有些不大滿意,不自覺的撅起了嘴,好在他的全身上下都被厚實的鬥篷所遮掩,不高興的神情自是沒人可以看到。

軒轅嵐其實早就知曉這個人的到來,只是周遭人員太雜,來來往往擦身而過者多如牛毛,他也不好左顧右盼,更不可能作出遮遮掩掩那樣令人生疑的動作,故而僅僅了解這個人身法輕盈,輕功不錯,想是天理教的護法人員。仔細一思考,便也釋然:天理教出動如此高層人物在這裏主持人數眾多的大型法會,怎麽不會出動中堅弟子護法,以策安全?

轉過身去想要看個究竟,誰知軒轅嵐的眼中卻是一亮,插話者竟是一個英俊秀美的少年道士,只聽這個道士繼續說道,“難得公子對這些物事解釋的如此透徹,公子就不想繼續了解一下天理聖教麽?”

軒轅嵐仔細端詳一番面前這個少年,並未馬上答話。不過,他兩道如箭的目光令少年道士身上有些發虛,不自然的上下打量他的周身,看看有無什麽不妥之處。

“道友何出此言?”看見少年變得不自在,軒轅嵐知道自己略微失禮,用句問話遮掩過自己的觀察行動。

“我天理聖教,循天道行事,尊天理為世間至理,上體天心,下遂民意,非世間其他偽教所能比擬。況青蓮老祖降世之日,蕩滌世間一切汙穢,懲罰所有罪孽。人生世間,無人不有罪孽,無人不具汙穢一身,只有入我聖教,才能洗清汙穢之身,凈化罪孽之心,老祖降世才能免遭無邊法力之難。”說著,道士雙手合十,兩眼微斂全身肅立,以極虔誠的樣子道,“公子難道不願以今日之苦來修明日之果麽?”少年道士開口竟是對軒轅嵐宣揚起天理教的教義來。

然而,很顯然少年道士的一番苦心打了水漂——軒轅嵐面帶微笑,手中把玩著披風的衣襟,完全沒有以往信徒聽到這些“至理”以後那誠惶誠恐的表情。伊莎則是一臉的茫然,以他的炎黃語水平,根本是有聽沒有懂,完全莫名其妙。

少年似是見慣這些情形,毫不在意,鼓動如簧之舌繼續宣傳下去,“看公子風度翩翩,卓爾不群,一表人材,想是貴胄子弟世家門裔,不知是文采出眾還是武學驚世?”說話看看軒轅嵐的反應——毫無反應。

這時的軒轅嵐好似完全不將道士的話放在心上,背起手面向法會,觀察著情形。如此動作反顯出一種卓爾不群和不近煙火的神情。

道士有些訝於軒轅嵐的舉止,想想釋然,開始拋出手中法寶,“我聖教一個縣設一個分壇,首領是香主,統領一縣教徒相互救助;一郡設一壇,首領為壇主,統領一郡教徒;一個軍節度使轄地設立一個堂,以祭酒統領;天下分八個部,分別用大祭酒統領。在大祭酒之上還有四大宗師,而那邊正在主持法會的,便是聖教宗師呂巢呂宗師了。如果公子從文,聖教之中尚有文衣祭酒之缺,必不出公子掌握,假使公子習武,聖教的護蓮祭酒定是公子囊中一物。”

軒轅嵐仍然一臉淡淡的微笑,如果是熟悉他舉止的方聞達見到,一定會懷疑的伸手去掐掐軒轅嵐的臉,以確認這時的他是否已經走神或者睡著。伴隨著方聞達的動作,一定還會伴隨寧藍雲的另一個動作——拉住方聞達的耳朵,用以制止這種打斷別人思考的不良舉動。

當然少年道士不是方聞達,更不是寧藍雲,這時的他有些色變,只是已經將話說開,不能半途而廢,只好硬著頭皮繼續……

“如果我不是世家子弟呢?”軒轅嵐的話語異常輕微,好像是向少年道士發問,更多的倒似自言自語。

“啊?”這句話語的聲音很輕,卻已經達到震撼少年道士的目的了。道士楞了半晌,不知是不是該繼續下去。

軒轅嵐輕彈了一下伊莎的小腦瓜,打醒這個楞住的書童,感覺自己的話達到目的,嚇倒了這個一開始就不明原因的極力拉攏他的道士,笑盈盈的望向這個一味裝作老成、現在不知所措卻的少年道士。

少年道士發覺自己的目標人物帶著怪異的笑容看著他,終於回過神,作一個合十,口中宣一聲“老祖保佑”,臉上紅暈閃過,雙眼斜向下不敢直視軒轅嵐的目光,“公子說笑,哦,是貧道忽略了,原來公子不喜這些世外閑職。也好,我教在朝廷之中薄有微望,不知公子想要個幾品官職?如果公子要求的品級太高,我教還可以負責居中聯絡,倘使公子囊中羞澀,我教也可以暫借公子部分金幣,等公子上任後再還就是。”

軒轅嵐心中一凜,這些條件看似誘人,仔細分析下來,如果自己是天理教幫助聯系下獲取官職,必然欠他們一個人情。就即使是由天理教聯絡朝中大老得到一個比較大的官職,在上任後也不得不賣天理教一個面子。如果是由天理教出錢當上官,一旦上任必然要為了還錢大肆搜刮,如此更留下把柄在人家手裏。如果不還錢,那更好了,一個天大的把柄落到別人手中,總之會受制於人。

從另外一個方面來看,天理教敢如此明目張膽的賣官,說明在朝中必然有極大的勢力與之勾結,聯系天理教四出活動卻不受限制更沒有引起重視的情形,也可以窺測到天理教不單單在民間發展勢力,在朝廷尤其是中樞系統中獲得了重要勢力的支持。

道士已然說的口幹舌燥,看著軒轅嵐好像還是不為所動,不得已,道士看看一身大戶女子出門時裝扮、將全身上下裹的嚴嚴實實的伊沙後,將軒轅嵐拉到一旁。抱著觀察的心理,軒轅嵐面無表情的繼續聽由少年道士擺布,看看還有什麽說辭。

道士將軒轅嵐拉到距離伊沙三丈左右處,低聲道,“從公子伉儷看來,公子應是好那如花似玉的芊芊美女?”說話間又偷偷打量一下那邊的伊沙,繼續放低聲音,“公子放心,我聖教內無數少女,個個好似天仙一般,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軒轅嵐心中更疑,這少年道士開始有如傳教士般虔誠,接下去像個市儈商人嘴臉,現下看來,倒像極了青樓楚館門口拉客的龜奴般。“騙子!”一個名詞閃過心頭,心中為剛才自己如此用心的聽他宣講,甚至以為可以觀察到天理教內部情形的想法而覺得可笑。呵呵,好大膽的家夥,竟然騙到天理教的法會道場來了。“道友法號?”軒轅嵐慢慢試探這個口若懸簧的少年道士。

“這個……”道士明顯一滯,想了一下,才出聲回答,“貧道法號環君。”

“哦,環君,好,好,環君,好名字。就是不知道環君道長在天理教中所司何職?”軒轅嵐心中有了定數,漫不經心的問道。

“這個……”環君道士又是一陣猶豫,“……貧道乃是聖教法侍祭酒。”

軒轅嵐晃晃頭,感到不是一般的頭痛,誰能證明這個少年所說的是否屬實?畢竟此處沒有一個人知道天理教內部具體職司分派,還真的一時拆穿不得這個人的騙術,頭痛呀。

突然,環君道士對軒轅嵐發問,“公子今日所見,聖教聲勢如何?”

軒轅嵐含糊的回答一句,“還好還好。”隨即懷疑,這個問題的背後是什麽意思?

“那麽公子認為朝廷會容忍聖教麽?”環君的話一出,馬上覺察有些冒失,看著軒轅嵐,還是那副讓人生氣的漫不經心的表情,將話拉拉,“我是說,朝廷會不會對聖教普渡世人的宗旨產生歧義,因而對聖教弟子橫加屠戮?”

“嗯……”軒轅嵐對自己的語言仔細考慮一下,心中生疑,這個小道士難道是朝廷的密探?剛剛只是在試探自己?心中驚疑不定,他嘴上倒是滔滔不絕的說道,“這個麽……從道友所說上看來,天理教人數雖眾,勢力卻是不強,雖然將教徒發展到郡縣,也只是建立了縱向的系統,卻沒有橫的聯系。表面看來教徒眾多人數廣大,但缺乏系統領導,幾個教中頂尖人物整日忙於進行像今日一般的法會,勢必沒有精力對教中事務系統領導,造成了組織的分散。只要朝廷明令各地官員分頭剿滅,必然可以在一月之內將之瓦解,根本不足以成為朝廷心腹大患。”

這些話倒不是軒轅嵐胡亂說出來的,起碼天理教各處堂口之間的聯系顯然並不緊密,不然他在蘇郡境內消失的消息應該早就傳到位於蘇郡的天理教據點才是,起碼他的面貌也應該早就為各處天理教負責人所牢記,斷不會出現軒轅嵐大模大樣現身天理教法會的事情。由此可見天理教各地據點之間的聯系還是太過松散。

軒轅嵐一開始的話,那少年道士聽得雲山霧繞,大有不知不知所雲之感,畢竟那些東西都是軒轅嵐憑借臆想而進行的猜測。但到後來,道士卻越聽越心驚膽戰,他眼前這個書生為他所描述的前景,可以說是黯淡之極,雖然這些僅僅是一個外人不了解內中情況的簡單猜測,卻有些部分已經切中核心問題。小道士臉色一陣白一陣綠,定定的看著軒轅嵐一陣,匆匆拱手道,“公子伉儷時間寶貴,環君不打擾了,日後有緣再見。”說畢,轉身就要離開。

軒轅嵐突然叫住環君道士,“道友剛才詢問了諸多問題,可以最後為在下解釋一處心中疑惑麽?”

環君道士懷疑的回身看著或不發一言或語出驚人的軒轅嵐,單手立於胸前,似是作禮又好像在運功般答道,“公子請示下,環君盡力解答就是。”

“好,”軒轅嵐一絲戲謔的笑意掠過嘴角,“軒轅嵐入教後若是不選任何貴教少女,而是要道友相陪,不知可否?”

“啊?”環君明顯被嚇到,急急後退一大步,臉色一下變得有如素紙般,害怕的看著軒轅嵐,“公子……公子……公子弄錯了吧,環君可不是女人。”說話,突然想到一個大有可能的問題,又是後退三大步,“難道……難道……難道公子竟然好……好……好男風?”說到後來,已經神情可怖,一雙手也不閑著,著急的拍打著剛才和軒轅嵐有過接觸的地方。

“難道……”軒轅嵐學著環君的口氣,作出幽怨的口氣問道,“難道不可以麽?”

“啊……”環君道士慘叫著,更加狠命的拍打道袍、雙手,一溜煙的跑掉。

終於將那個自信滿滿的小道士嚇走,軒轅嵐心情大好,神清氣爽的回到伊莎身邊。“公子……”看到他樂呵呵走回來的伊沙有些遲疑的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敢說出口。

看到自己書童這副模樣,軒轅嵐拍拍白虎少年被鬥篷遮掩的腦袋,笑著道,“伊沙有什麽話盡管說出來,你應該了解我是個怎樣的人,沒有關系的,說出來好了。”

得到了雇主的鼓勵,白虎少年有些懷疑的問道,“公子,這些個異教的法師有戴首飾的習慣麽?”

“啊?”軒轅嵐被這句話弄得傻了眼,“首飾?這些個天理教的道士們雖然已經可以被稱為邪教了,但是他們仍然是道士,怎麽可能被允許戴首飾呢?咦?伊沙,你怎麽會問這樣奇怪的問題?”

“剛剛那個異教的法師,在耳朵上有耳孔啊,一定是經常戴著耳環或者耳飾一類的首飾才能留下的,”伊沙有些奇怪的回答道。

“戴耳環?”軒轅嵐低下了頭,腦子中分析起來,首飾?耳環?難道……剛才那個所謂的“環君道士”竟然是個……女人……突然,他自己也為這個得出的結論所驚訝,一個女人身著道袍、混跡在滿口仁義道德、講究清心寡欲的道士、修真中間,這個女人是作什麽的?她真的是天理教中人麽……

“公子,我們還是離開這裏吧,實在太危險了。”就在軒轅嵐越想越糊塗的時候,白虎少年伊沙在他身邊低聲建議道,說到底這裏距離天理教法會的場地不到兩裏路程,若是哪個天理教的巡查道士對二人生疑上來盤問,憑借軒轅嵐被天理教追殺的通緝犯身份,只怕又要生出一場廝殺。

軒轅嵐曉得內中利害,自是從善如流,牽過馬匹與自己的書童遠遠的離開了十裏亭。但是,走歸走,他到底是年輕氣盛,雖然人已經走開,嘴裏卻不願服軟,即使眼前的聽眾只有一個小他幾歲的白虎書童而已,“其實,我們也不必這樣小心謹慎,大不了廝殺一場而已,我們這一路上難道少了打鬥麽?你我二人單騎,憑借我軒轅嵐手中長劍,天下哪裏不能行走?誰來自找麻煩,我就讓他橫著回去!”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大,一手緊握劍柄一手卡腰,兩眼平視前方,若不是此時不過站在疏林內的小路之上,大有威臨天下的感覺。

“哼哼,好狂妄的小子,貧道今天倒要考究一下無知小輩的武功。”一個男聲出現在樹林之中。

此時兩人已經漸漸遠離了十裏亭,相反,這時的立身之地,乃是樹林中一處僻靜的所在,幾乎沒有行人走過。而那男生就是在密林深處傳來,隱約之間聽不清具體方位。

“噗哧”一聲,伊沙此時不單沒有感到害怕,竟然還可以笑出聲音來,用帶著些許戲謔的語氣對雇主說道,“公子,打鬥找上門了。”

軒轅嵐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書童,才環視周遭一圈,對著西側樹林拱手道,“小子狂妄,但只是一時戲言,並沒有辱及前輩,不知前輩有何教訓之處,小子恭候前輩教誨。”

“無知小輩,青龍大陸的能人異士於你眼中好似無物一般,老夫豈能任你蔑視?”男聲的理由有些強詞奪理,卻不無道理,只是,他的話好像有些自我吹捧的意思,不經意的便將他自己劃在了“能人異士”的行列。

“前輩,小子一時發狂,得罪了前輩,還希望前輩恕罪。”說大話是一回事,軒轅嵐還真的不願在距離天理教法會如此之近的所在多事,於是放下身段恭敬的一禮,同時推開正在慢慢靠近他的白虎少年,暗自進入戒備狀態道,“前輩乃是得道高人,不要和小子一般見識。”

不知為什麽,那個神秘的人物並沒有說話。

沒有得到回答,軒轅嵐正在奇怪,卻聽見耳中傳來風聲,似乎有一件物事飛快的向著他射來,心中沒有多思考,就在那物事將要臨體的一刻,手下電光火石般的速度拔出腰間的重劍,順著抽劍的軌跡向前磕去。

只聽“鐺”的一聲,那飛來的物事被重劍一擊之下,偏離了運行的軌跡,擦著軒轅嵐的脖子飛快的射過。緊接著,那風聲一滯,隨後又依著一個奇異的半圓狀軌跡飛了過來。

軒轅嵐握劍在手,霎時有了底氣,一轉身,直接面對這那件物事。當他看清那個高速飛來的物事時,心臟幾乎停跳,手腳更是發涼。但是沒容他有什麽過多的念頭,那個物事又一次飛到了他的面前。總算他平時身子鍛煉的不錯,危機關頭,手中重劍下意識的磕出,而身子則一矮,半蹲在地上,算是躲過了又一擊。

一轉身,看著那個物事飛去,軒轅嵐幾乎不能自已,口中斷斷續續的道,“……飛……劍……”此時的他心中淒涼,無他,那個隱藏的高人,不止是一個前輩而已,還是一個修真者,一個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修真者,一個會使飛劍的修真者。

軒轅拉不清楚他自己到底是如何躲過飛劍的襲擊,只怕不是運氣好,那是什麽?他自己不知道,現在這個時候也不適合作任何猜想,好好面對那柄速度不慢的飛劍才是正事。

樹林的西側,自一棵茂密的大樹之上,輕飄飄的落下一個人,青色的道袍,黑色的胡須,沒有戴道冠,僅僅用白布包住發髻,腳上一雙雲鞋,五旬年紀,手中沒有拂塵,拿的正是剛剛那柄飛劍。

心中暗自默念,媽呀,怎麽這麽倒黴,剛剛說到天理教,這裏便遇上一個天理教的道士,難道我命中和這些個邪教道士犯沖麽?還是最近不小心修煉成了鐵嘴神算的功法,說出的話都是如此靈驗……心中如此想著,嘴上卻是不能說出來。軒轅嵐看到正主出現,雖然不敢將重劍放下,也勉強抱劍行了一個半禮,算是尊重,同時也是希望那道士不認識自己,可以蒙混過關,。

“哼,小子,不用行禮,貧道今日就問一個問題,若是回答的讓貧道滿意,自是沒有什麽事情,若是不滿意,哼哼,剛剛的仙法你也看到了……”道士冷冷的側過身,根本不接受軒轅嵐行禮。

一楞神,就知道瞞不住那個道士,軒轅嵐索性大大方方的轉頭對伊莎二人道,“這位道爺問話,一定有重要事情,你閃遠些。”白虎少年顯出不忍的表情,卻為軒轅嵐的怒色所驚,只得依言退出足足半裏距離出去。

軒轅嵐終於滿意的回過頭面向道士,那道士冷冷的問了句,“放心了?那好,小娃娃,我問你,京師城外三裏的樹林中,聖教護法玄妙是不是你這個小子所殺?”

聽到這話,軒轅嵐頭皮一陣發麻,剛剛還指望可以蒙混過關呢,誰知道人家根本就是有備而來,說是問話,又哪裏需要自己回答了。他硬著頭皮抗辯道,“前輩,那是因為劉八他們交易不老實,要搶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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