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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湯裏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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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湯裏有東西

顏清臣擡起一雙鳳目,微微揚起嘴角,一勾手便將她攬到自己的懷中,說道:“有娘子如斯賢惠,夫君甚感滿意。”

傅雲盈和他打情罵俏了一會兒,身後的紫蘇已經和白露已經站不住了,好心提醒:“夫人,補湯若是再不喝可就涼了。”

傅雲盈嗔了顏清臣一眼:“待會兒再來跟你計較。”

她坐在桌前,紫蘇為她盛了一碗湯。傅雲盈鼻子尖,一下子便在湯藥中聞出了一些味道,臉色略微一變。

顏清臣看見傅雲盈的臉色,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不適嗎?”

“沒有。”傅雲盈微微一笑,拿著勺子,往嘴裏又送了一口,笑瞇瞇地說道:“這湯的味道很好,不知道是誰做的?”

顏清臣松了口氣:“是老夫人吩咐後廚為你做的。據說這補湯可以調理身子,好讓你早日懷上我的骨肉。”

這一番話又將傅雲盈羞得面紅耳臊,擡在半空中的勺子再也不能往嘴裏送。昨日她還是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今日便要預備著為顏清臣開枝散葉了。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將這尷尬的氣氛撞破,折離走進來對顏清臣說道:“國公請您去一趟。”

顏清臣點了點頭,臨走前拍了拍傅雲盈的肩膀:“好生待著,我待會兒回來找你。”

傅雲盈笑著目送顏清臣離去,等他一走,便沈下了臉。

她屏退眾人,只留下白露,這兩個丫頭對她忠心耿耿,她從不懷疑,只是有些事情,還不方便讓顏清臣知曉。

傅雲盈用勺子在盅裏面舀了幾下,仔細地嗅著裏面的味道,白露不解地問道:“怎麽了夫人,難道是這湯藥有問題?”傅雲盈聞了半晌後,點了點頭:“的確有,這裏面有一味藥材,我之前聞到過。這湯裏面的味道極淡,說明下藥之人格外審慎,用了極少的分量。這種藥若長期服用,便會致使女子終身不孕,況且它的毒性

雖小,長久用來也會在體內淤積毒素。”

“啊?小姐,那您剛才為何還要吃!”白露一下便急了,連忙從傅雲盈的手中奪下小勺,聞都不想要她聞一下。傅雲盈失笑道:“你也不必如此緊張,這種藥的毒性很小,偶爾吃一兩次是不打緊的。我方才之所以會服下,是為了不打草驚蛇。如今敵人在暗,我們在明。這顏府這麽大,人多眼雜,究竟是誰下的毒還不

得而知。眼下也只有用這個法子先穩住他們,等時間長了,他們自然會露出馬腳。”

白露不得不佩服傅雲盈的定力,只是想到了顏清臣,問道:“那姑爺呢?也不告訴嗎?”

傅雲盈沈思片刻,點了點頭:“若是告訴了他,恐怕他也不會同意我冒這個險。況且若是此人是他的親人……我不願意難為他。”

白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裏卻為自家小姐心疼不已。只可惜小姐的一番苦心,不知道姑爺是否知道了。

片刻之後,顏清臣便回來了。依照規矩,成婚的第二日,傅雲盈要去給顏清臣的父親敬茶,也就是老顏國公。

老國公和老國公夫人吳氏、小國公顏誠譽和田氏、顏筠晗等人都在正堂裏面候著。

快走到時,傅雲盈緊張地捏了捏顏清臣的手,顏清臣打趣道:“看你平日裏伶牙俐齒,這種場合理應手到擒來才是,怎麽這樣拘謹?”

傅雲盈嗔道:“以前來你府上,只是做客而已。今日可不然,座上的皆是你的長輩,萬一出了差池可怎麽辦。”

顏清臣捏了捏傅雲盈的鼻尖,看她這副模樣生出無限愛憐:“放心,有我在。”

傅雲盈點了點頭,走進正堂中。顏家的人幾乎都在,只是除了顏筠玥沒有在場。

她一向懂禮節,今日這做派倒是有些反常,不過傅雲盈也沒有在意,行了一禮道:“雲盈給父親、母親、兄長、嫂嫂請安。”

請安畢,她又上去奉茶。

老國公看見他們夫妻二人站在一處,琴瑟和睦,竟然老淚縱橫。

傅雲盈端著茶杯的手,不知所措地舉在空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做得不對,竟然引起老國公如此不適。

傅雲盈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顏清臣,從他的眼神中漸漸領悟到,老國公定是想到了顏清臣的生母,也就是自己的幼妹,所以才會如此激動。

一直默不作聲的吳氏,見了這場面也沒有多說什麽。

倒是田氏不懂其中的緣故,嘲諷道:“傅雲盈,你真是好大的本事,這進府的第二天就惹得老爺子如此不痛快,還不快給老爺子賠罪!”

傅雲盈咬了咬唇,心知自己並未做錯,只是田氏不知道其中緣由罷了。田氏本就因為聘禮之事和小國公以及顏清臣鬧了個不愉快,此時顏清臣也不便出口,倒是顏筠晗跑到田氏後面幫她按了按肩膀,柔聲說道:“母親這可是冤枉我小嬸嬸了,祖父分明是見叔叔娶了媳婦,高興

地哭了。孫女說得可對,祖父?”

老國公閑時只喜歡在國公府中養花遛鳥,其餘事情早就不操心了,他只顧著緬懷往事,聽顏筠晗說了,順道點了點頭,也沒有再提。

吳氏倒是多看了顏筠晗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些讚賞。

傅雲盈聽到了小嬸嬸這個稱呼,倒是忍不住腳下一個趔趄。昨日還是盈姐姐,今日突然便長了輩分,她不過才是十幾歲的芳齡,聽上去仿佛一夜老去一般。

顏筠晗見田氏也收了怒火,將傅雲盈從地上扶起來道:“好了好了,小嬸嬸快起來吧。”

吳氏在人群中環顧一圈,眾人都在,唯獨少了顏筠玥。

她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甚是不滿:“今日乃是清臣的新婦敬茶的日子,筠玥為何不來?難不成她當了蘭華縣主,就越來越不將我們放在眼裏了?”

一個站在她身後有些老態的婦人說道:“筠玥小姐一向懂進退、知分寸,今日想必是有什麽急事耽擱了。”

“什麽急事?也比得上顏清臣納娶正妻要緊?平日裏看她和那些個貴女游玩倒是興致高昂,一到正經場合便不見了。”

吳氏似乎對顏筠玥格外有意見。杜嬤嬤繼續勸解道:“玥小姐自小便缺少玩伴,老夫人只當是可憐她父親走的早,房裏又只剩一個孤母,平日裏孤寂了一些,與她們來往自然也是應當的。興許是今日大家齊聚一堂,又讓玥小姐想起了傷心

往事,怕掃了大家的興,所以才未能過來的。”

“是嗎?”吳氏審視地盯著杜嬤嬤。

“老奴最了解玥小姐的脾性,一定是這樣的。”那個杜嬤嬤的老臉上沒有一絲淩亂。

傅雲盈知道,當初顏老國公退位,應當是由長子顏誠凱繼承國公之位,只可惜顏誠凱早逝,這世子之位便落在了二房的頭上。

顏筠玥父親死了之後,母親也心灰意冷,常伴青燈古佛,她和弟弟又是自小在吳氏身邊長大的,故而吳氏也對她有幾分嚴苛。

而這位杜嬤嬤曾是顏筠玥的父親顏誠凱的奶娘,顏誠凱去了之後,就一直待在吳氏身邊服侍,可以說是將一輩子都獻給了顏家。

果然,她這一番話後,吳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說道:“罷了,隨她去吧。待會兒你自去探望一下。”

“是。”

敬茶過後,接下來是一個祠堂上香儀式。

傅雲盈既然已經嫁入顏國公府,就必然要將自己的名字記入顏家宗譜。

她隨著眾人,來到了顏家的祠堂。祠堂旁邊緊挨著一座藏書閣,藏書閣高聳入雲,伴著威嚴端莊飛檐勾角的祠堂,一高一低,一寬一窄,格外大氣。

祠堂內焚香裊裊,正面裏擺了許多的牌位,皆是顏家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傅雲盈眼尖地看到一座牌位,用的是上好的金絲楠木,四周皆是金玉雕飾,纖細華麗,只是上面卻空無一字。

她看到顏清臣略微有些黯然的眼神,便明白過來,這個牌位可能便是已故的那位皇妃的。

只是不知為何,這裏竟然沒有題字,顏家自己的祠堂,難道還會忌憚皇後家不成?

燒香,禱祝,一系列程序走完之後,傅雲盈跪在了蒲團上,她點了三支香握在手中,高高地舉在頭頂。

“顏家列祖列宗在上,媳婦傅氏雲盈自即日起,嫁予顏家顏清臣為妻,自此榮辱與共,死生同德。望列祖列宗保佑。”

說罷,三叩首。

第三個頭還未磕完,第二排末尾的一個牌位忽然翻了。

這一翻可不得了,下面挨著的幾個牌位一溜煙地都翻了。牌位動了,這可是件大事。

祠堂裏的下人頓時驚慌不已,一個膽小的仆役當即嚇得跪在了地上,戰戰兢兢地說道:“牌位倒,小鬼討……完了,這可是不祥之兆啊!”眾人聽了這句話全都臉色大變,尤其是田氏,一張臉宛如白紙一般,唇無半點血色:“這這……祠堂裏可從未發生過這種事……”她登時便將目光射向了傅雲盈,像是看著一只怪物一般地看著她:“是你!是你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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