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你怕疼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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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房間,便聞得書墨香氣襲來,傅雲盈打量了一眼這不大卻格外幹凈的小院,心中倒是對顏清臣有些刮目相看。

都說是以字觀人,這人性格不討喜,想不到字體竟然寫的這般好。

如奇峰之松,獨有一番風格。

顏清臣取了藥箱來,見她還有興致四處張望,頓時嗤道:“你這丫頭,還真夠沒心沒肺的。躺到床上,手伸過來。”

傅雲盈再糊塗,可看到他拿了藥箱之後,也反應過來不對勁兒來。她乖覺的將胳膊遞了過去,下意識問道:“可是我的傷勢不妥麽?”

“豈止不妥。”

顏清臣解開她的傷口,看到上面的濃瘡之後,頓時蹙起了眉,沈聲道:“怕疼麽?”

“不怕。”

“那就好。”

顏清臣說了這三個字,便取出一柄薄而尖銳的小刀,道:“但願真如你所說。”

下一刻,傅雲盈的頭上登時汗如雨下,身子如蝦一般弓起,整個人劇烈的掙紮著。而她的手臂,責被顏清臣死死的摁著。

傅雲盈掙脫不開,悶哼了一聲,拼力的咬住了下唇。

只見顏清臣的手上下舞動,所到之處,她傷口處的腐肉便被挑出一分。

房外便是明艷日光,可傅雲盈卻覺得在這一刻,恍然入了修羅地獄。恍惚之間,她竟覺得自己重回了前世,再受那般煎熬之苦!

“啊——”

傅雲盈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只是那聲音裏,卻帶著濃重的恨意。

“好了。”

顏清臣收了刀子的時候,傅雲盈渾身就像是在汗水中沐浴過一般,身下的被褥早已被浸透。

她如一只貓兒一般蜷在床上,一張臉慘白如紙,而她的唇,更是被咬出了血,殷紅的色彩反倒為她的臉色增添了一抹艷麗的瑰紅。

“你還好麽?”

顏清臣取了藥重新為她包紮好了傷口,這才輕描淡寫的問道。只是他的心中,卻遠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靜,對眼前的女子也生出幾分讚賞來。

刮骨治傷,軍中的男兒都難以忍受的痛苦,傅雲盈卻硬生生的扛了下來。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是怎麽回事了麽?”

因著極度的疼痛,傅雲盈的聲音都帶著幾分脫力的沙啞,卻為她平添了幾分惑人。

顏清臣看著她的眼睛,淡淡道:“你的傷口惡化流膿,若我今日不為你取出腐肉,不出兩日,你的胳膊就廢了。”

傅雲盈猛地瞪大了眸子,肯定道:“藥有問題。”

一旁的白露下意識接口道:“可是,那藥是清和小郡主送的呀。”她說了這話,頓時捂住了嘴,眼眸裏帶著不可置信。

“不是清和,她送你的是雪山聖藥,傳言可活死人肉白骨,於你的傷口只有好處。”

聽得這話,傅雲盈沈聲吩咐道:“白露,去取了藥來。”

“是。”

眼見得白露離開,傅雲盈面色覆雜的看向顏清臣。今日,算是他救了自己。可是——

“今日之事,你不準說出去!”

傅雲盈面沈如水,只是那強撐出來的氣勢,到底有幾分弱,看的顏清臣又好氣又好笑。

他其實可以理解傅雲盈這般做法,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還為對方刮骨療傷,這事兒發傳揚出去,對傅雲盈的名聲總歸是有害的。

可這丫頭的態度,仍舊讓他不滿。

“嘴長在我這裏,說與不說,與你何幹?”

聽得這話,傅雲盈頓時氣結,咬著唇瞪了他一眼,便轉身不再看他。

她昨夜裏幾乎一夜未睡,方才又這般折騰,此刻疼痛減去,反而困意來襲。

枕頭上帶著竹墨香氣,與顏清臣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傅雲盈嗅著這味道,竟覺得無比的安心。

而後,便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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