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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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春節
忙完家裏的事情，木千寧先去了滿裏弄準備年夜飯，大聖決定在家看書，晚點再去。
與城中村從臘月就開始天天放鞭炮比，大聖住的【澤海西岸】小區就要安靜許多。
年三十兒這天，小區的廣場上才有人開始放，而且很有規矩，只在指定的地點放。
大聖早上喝了粥，學習到中午發現男朋友給自己留的全是蔬菜，和一小碗粥。
這可真是怕影響到她晚上的戰鬥力。
大聖笑著用微波爐熱了熱，吃完午飯繼續刷題到下午四點多，合上書休息一下眼睛，
發現各個群裏已經下起了紅包雨，
就連她的寶貝小徒弟都跟著起哄，給大家拜年，不僅搶紅包，還煞有介事地發起了紅包。
大聖怕自己不在家，
寶貝有要花錢的地方不方便，前兩天特意給可可轉了五千塊零花錢。
剛搶了一個紅包，木千寧的信息就過來了，【我去接你吧，大家都到了。】
【我自己走過去，運動一下能多吃點，我男朋友掌勺呢。】
【那快來吧，要走半個小時，別等天黑了。】
【好，馬上。】
大聖找出兩人在潘娜處直播時，一件爆款V領羊毛針織衫。
是開衫毛衣，藏藍色修身短款的情侶系。
大聖很喜歡就買了一件，結果木千寧也跟著買了。
後來，他還特意在大聖那件的袖口上分別豎著繡了三朵小紅花。
想想他那時就跟著自己買情侶裝，大聖一邊在街上走，心裏一邊美滋滋。
剛走到滿裏弄的院門口，
就見一個小身影，被捂得嚴嚴實實，正在院子裏跟一群男生放鞭炮。
半尺高的太平花被點了火，直徑足有茶碗口大的炮仗炸開，如一棵火樹不斷炸裂，
通天的巨響，感覺房子都要給震塌了，
瞬間就讓大聖置身於光影當中。
“師傅！”
紅通通的小身影剛要跑，馬上被人抱住，就聽大人囑咐道：“危險，等炮放完再去。”
“可可？！”大聖也激動地喊了一聲。
進了院子，她張開胳膊，可可跑過來抱在一起，大聖狠狠地親了下他的小臉蛋。
“別跑那麽快，腿受得了嗎？”
“天天游泳，可有力氣啦。”可可被穿得簡直就像個小福娃。
“聖弟，過年好呀！”王希爾走過來，給了大聖一個大大的擁抱。
“就知道，是你的手筆。”大聖給了他一拳，“被老武罵慘了吧？”
“可不是。”
希爾拉起可可的小手往屋裏走，說：“我找老祖宗要求的，初三帶可可去廣州花市轉轉，初五他跟我去HK參加音樂會。畫神得多見見世面，才能打通任督二脈。”
“有道理。”
大聖給他豎大拇指，“可惜我們高考狗，也就配吃個團圓飯又得繼續苦讀。”
“明年就好了，到時一起出動。”希爾說。
此時，木千寧帶著大木龍他們和木嬸正在廚房忙活。
木中年、諾凡、和陸宇陸歌手坐在客廳裏彈吉他，看到希爾進來馬上站起來，非常熱情。
大聖看了希爾一眼，他馬上意會，說：“你們彈，我跟可可今天負責擺桌。”
諾大的客廳今天第一次顯得不那麽空蕩蕩，希爾把樓上的幾個電暖器全都搬了下來。
這時木千寧從廚房出來，笑道：“看來，不只大聖怕冷呀。”
希爾瞪他：“讓你從室溫最少22°的房間搬到這種2°還沒有暖氣的地方試試。”
終於有了同道中人，大聖一摟希爾肩膀：“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果然舊相識。這一屋子人，你不來，就我一個是過年要吃餃子的，剩下都是吃湯圓的。”
希爾一笑：“沒事兒，一會亞哥練習一下和面，咱倆自己包餃子吃。”
“面早活好了，醒著呢，吃完年夜飯就包。”
木千寧盯著大聖搭在王希爾肩膀上的手，擡眼看她。可武聖人本尊卻完全沒這個自覺，他嘆口氣，說：“聖聖，你來幫忙端菜。”
“好呀，”大聖拍拍希爾的肩，“嘗嘗你寧哥的手藝，山野版，夠豪放，管夠。”
希爾笑得前仰後合：“我怎麽看，都覺他眼神好像犀利哥，尤其看你的眼光——奇怪！”
“有什麽奇怪？”大聖頓時心虛。
“就是那種？”希爾組織了一下語言，“現場抓到女朋友劈腿的犀利目光。”
“胡說八道，你拉琴太多，早晚大腦裏只剩些天馬行空的胡亂想象，”大聖很沒底氣地撤回手，指了指他，“早晚，知道吧~早晚。”
希爾被逗得笑不停，“你這口氣，怎麽聽，怎麽像做賊心虛。”
“端菜。”廚房裏傳來一聲吼。
“來啦。”大聖趕緊跑了，希爾簡直笑到上氣不接下氣。
很快，桌子上擺了十六道大菜一道海鮮湯，就算有木嬸幫忙，也著實厲害了。
“寧哥真得是——太牛B啦！”
希爾“嘖嘖”感嘆：“我要是女子，我定嫁給你。”
大聖輕敲一下他額頭：“想得美呀，寧哥這麽帥，根本看不上你。”
希爾很不服氣：“你從小，不就說我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嗎？！”
大聖剛想繼續跟希爾逗嘴，木千寧又看了她一眼，說：“聖聖你坐這邊來，離暖氣近點。”
“好。”大聖很乖地走了過去。
眾人落座，人多，但悅檸女士不想分桌，只好擠著點了。
可可回來過年，悅檸女士是最開心的。
“可可，來，”悅檸女士拿出一個超級大的紅包遞給可可，“寶貝，拿著。”
“祝師娘新年快樂，大吉大利，恭喜發財。”
可可早上在【武門】已經收了一波，祝福語說得一溜一溜的。
悅檸女士笑開了花，拿出一摞正常紅包給所有還在讀書的孩子。
“寧寧，你的，來，拿著。”悅檸女士話音剛落，大聖和木千寧同時酸倒了牙。
“悅檸阿姨，我就算了。”木千寧有點受不了。
“寧~寧~呀，你就拿著吧，要不我也不好意思啦。”希爾拿腔拿調，把寧字拉得很長。
眾人全都跟著笑不停，
大聖抄起一把長勺想要敲希爾腦袋，被木千寧一把拽住，笑著謝過悅檸女士。
“你們這群孩子，都要好好向寧寧學習。”
悅檸女士可能也沒想到他真能整出這麽一大桌子菜，寧寧長寧寧短的，表達她激動的心情。
嘖嘖感嘆完半天，才想起指使木中年去拿酒和飲料。
大聖很認真地吃了每一道菜，雖然擺放豪放，但味道真得很不錯。
希爾一直看著大聖和木千寧的互動，
似乎看出點什麽端倪，但他很上道的什麽都沒說，反而幫著招呼木千寧的那幫子兄弟。
因為木村這些人真心對可可好，希爾的熱情中沒有客套，全是真誠。
這讓大家慢慢不再拘謹，年夜飯越吃越熱鬧。
“一會兒我和聖弟收拾，你們都別管。”看吃得差不多了，希爾主動站起來，“你們要玩麻將就去擺桌，凡是負責做飯的人，都不用管收拾。”
木千寧剛要反對，大聖踢了他一腳，低聲說：“你去洗洗換上新衣服，有洗碗機呢。”
木千寧瞪她一眼：“刷碗就刷碗，不許打情罵俏，你是我的，記住啦。”
“醋壇子。”大聖嘟囔一句，偷著笑。
希爾叫她，“聖弟，快點，幹活了。”
“知道了，小心點吧你，笨手笨腳的，別摔了盤子。”
“碎碎平安不行嗎？”希爾無理取鬧，“大過年的就得聽點響。”
“師伯，不許浪費。”可可很認真地道：“武門門規。”
“真是白疼你啦！”希爾刮了下可可的小鼻子。
大聖笑著把小徒弟護在懷中：“未來掌門大人的話，你還不認真聽。”
“咱少年心性，拱手讓江山。”
希爾突然摘下塑膠手套，問：“你怎麽回事？【聖弟亞哥】的微信名怎麽改了？”
“幹活，幹活，你去收盤子，我來刷，笨手笨腳的。”大聖心虛地帶上塑膠手套開始幹活。
木千寧拿手機找出希爾的大提琴曲，開啟循環模式，擱旁邊讓他們一邊聽音樂一邊幹活。
他自己則靠在廚房的門框邊，監督他們。
剛把沖好的盤子放進洗碗機，木龍就走了過來，輕聲說：“大寧，咱們有點事想問問你。”
木千寧心裏一跳，大聖也跟著一緊張，唯一能露餡的人，只能是諾凡。
“你們去二樓，別妨礙悅寧阿姨搓麻，我沏壺茶就上去。”木千寧很平靜地說完，開火煮水。
“可可，把瓜子花生和橘子盤送二樓去。”希爾說完，可可趕緊去辦，他才問：“你倆有事？”
“寧哥保送C大，沒去。”大聖言簡意賅。
“想跟你考去一個地？”希爾直中要害。
“你這人，”大聖瞪他，“看破不說破就那麽難受？”
“我在幫忙好不好？”希爾看向木千寧，“你那幫子兄弟，打算怎麽安置？”
木千寧一臉驚訝地看向他。
希爾無奈地搖搖頭，“我幫大聖帶徒弟，可可睡覺前能說點什麽？你們木村那點事唄。”
木千寧面露感激：“我還在想。”
大聖一下就心疼了：“寧哥，先別想了，高考完再想也來得及，現在不能太分心思。
希爾點頭：“大聖說得對，先別想了。不過，可以先聽聽他們的想法，我回京後找個職業咨詢規劃師，幫著分析一下。”
二樓的公共區域異常安靜，
木嬸把可可抱在懷裏揉他頭上的小軟毛，問：“可可喜歡京城的生活嗎？”
“超級喜歡噠。”
可可認真地介紹他在武門的生活，學校，還有離家不遠的少年體校，“冬天湖裏都結冰了，師伯滑得可好了，還能在冰上跳舞呢。他每周都帶我去後海坐小冰車，買糖葫蘆給我吃，可好吃了。”
木龍：“很多冰，冷不冷呀？”
“穿滑雪服呀，一點都不冷。屋子裏可暖和了，”他拍了拍那條傷腿說：“再沒疼過呢。”
木龍等人看著大聖和希爾跟在木千寧的身後上來，心裏都是一緊，不知該怎麽問。
木千寧擡起頭看著他們，突然感覺壓力很大。
自己以後的去向，不是一個人的事了，連帶著這幫小子，都跟著膽顫心驚。
木千寧不想自己兄弟被他人看不起，或被當成負擔。
一坐下來，他直接說：“就如你們知道的，我不去C大，會去一線城市。若想跟我走，先去學習普通話，我會先帶兩個說得好的一起走。等那邊安頓好了，如果還想來，再陸續安排。”
大聖和希爾看著每個人的表情，本想說些什麽又覺最好閉嘴。
於是，倆人找了個角落坐下，聽著就好。
木龍擡起頭剛要說話，就被木千寧打斷，“大過年的，誰都不許哭。當初離開村子時，心裏不也都怕怕的？現在日子怎麽樣？往好了看。”
木龍：“大寧，我只想跟著你。”
木千寧：“那你去學普通話，最少要能跟人交流吧。”
木龍急得臉都紅了。
大聖實在看不下去，試著用本地話，慢慢地說：“其實語言沒那麽難學，你學不會，是因為沒機會說。一離開這裏，可就沒人跟你說本地話了，我保證你半年內普通話一定流利。你看我，學都沒學過，本地話已經能說兩句了。”
“半年呀，”木龍壓力山大。
“放心，有可可在，這半年別的不敢說，吃住我們保證。”希爾揉揉可可的小腦袋。
“啊，”可可這才回過神來，說：“我有錢的，師傅和師伯幫我管著呢，可以幫木龍哥。”
“他們都有修車手藝，找工作不難的。”木千寧笑笑，“跟不跟我走，還有半年時間考慮，你們都好好想想。該結婚的結婚，在海市安家也不錯，我幫你們出五千彩禮錢，都回村說親去。”
木嬸緊張地看著木千寧，拼命給他使眼色，就怕大聖不樂意。
大聖忍不住笑，“那我隨一千塊份子吧。”說完直接轉了五千塊給木千寧。
幾個人當場就傻了。
大寧說出五千塊時，都嚇了一跳，恐怕傷害到他和大聖的關系，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希爾看了大聖一眼，搖搖頭，直接也轉了五千塊給木千寧說：“我也隨，一人一千的份子。”
“你湊什麽熱鬧？！”木千寧說。
“我，可可師伯呀，”希爾一瞥眼，“趕緊收，整天瞎操心，你還想不想考進京啦？”
小可可一看也來了勁，“我也給木龍哥他們湊份子。”說著五千塊直接轉給了他哥。
木千寧一楞，問：“你哪來這麽多錢？”
“哥哥、師傅、師伯、師公、師娘、老祖宗都給我零花錢呀。”可可傻乎乎地掰手指，大聖一下就跳了起來，“媽，您別老偷著給可可錢花，他還小呢。”
正在偷聽的悅檸女士，這下不樂意了，“許你給，千寧給，希爾給，不興我給，憑什麽呀？”
“憑我是他師傅，負責教育他。”
“我還是他師娘呢，負責疼他。”
“不是，”希爾趕緊跳起來熄火，“我這兒一直都幫著看孩子呢，絕對的超級乖寶寶。”
“那你還偷著給他錢花？”母女倆炮火一直對外。
希爾真心惹不起。
一拍手，說：“可可，走，師伯給你洗澡，看一會兒春晚，就該睡覺了，小朋友不守夜。”
“你不去寺裏參加新春祈福啦？”大聖問。
希爾總算是得著理了，馬上不饒人：“我在家看孩子。省得你們整天偷著塞錢，到最後還怪別人，怕把孩子慣壞了，簡直沒有一點責任心，可可走。”
正在偷聽的木中年和諾凡被這一幕驚得，直接顛覆了三觀。
尤其諾凡，攥緊了拳，她一直努力向大聖示好，可大聖始終對她愛答不理。
可可那個小累贅，什麽都沒做，隨便一出手就是五千塊的零花錢，憑什麽呀？
這幾乎是她一年上學的花銷了。
哥哥今年給她漲了些，才八千，這讓她心裏產生了些許嫉恨。
如果說，她以前的理想只是在海市，最好去C市，過上有房有車的好生活。
那麽現在，她不甘心了。
陸宇看著諾凡的表情，在心裏嘆了口氣。
“媽，這邊湊份子呢。”大聖歪在沙發上喊了一嗓子。
悅檸女士向來閨女第一，馬上轉了五千給木千寧說：“大寧啊，算上悅阿姨一份。”
等錢都到了位，大聖轉身下樓去可可畫室繼續刷題。
雖然不知道這樣做，能有多大意義，但她不想木千寧在拼了命備考的時候，還要去分心想這些。
一是，精力確實不夠。
二是，隨著她離開時間的推進，她隱隱能感覺到木千寧的憂心。
不擔心他考不來，是但心他因為自己，上了個不太理想的學校，那就真太不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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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城中村從臘月就開始天天放鞭炮比，大聖住的【澤海西岸】小區就要安靜許多。
年三十兒這天，小區的廣場上才有人開始放，而且很有規矩，只在指定的地點放。
大聖早上喝了粥，學習到中午發現男朋友給自己留的全是蔬菜，和一小碗粥。
這可真是怕影響到她晚上的戰鬥力。
大聖笑著用微波爐熱了熱，吃完午飯繼續刷題到下午四點多，合上書休息一下眼睛，
發現各個群裏已經下起了紅包雨，
就連她的寶貝小徒弟都跟著起哄，給大家拜年，不僅搶紅包，還煞有介事地發起了紅包。
大聖怕自己不在家，
寶貝有要花錢的地方不方便，前兩天特意給可可轉了五千塊零花錢。
剛搶了一個紅包，木千寧的信息就過來了，【我去接你吧，大家都到了。】
【我自己走過去，運動一下能多吃點，我男朋友掌勺呢。】
【那快來吧，要走半個小時，別等天黑了。】
【好，馬上。】
大聖找出兩人在潘娜處直播時，一件爆款V領羊毛針織衫。
是開衫毛衣，藏藍色修身短款的情侶系。
大聖很喜歡就買了一件，結果木千寧也跟著買了。
後來，他還特意在大聖那件的袖口上分別豎著繡了三朵小紅花。
想想他那時就跟著自己買情侶裝，大聖一邊在街上走，心裏一邊美滋滋。
剛走到滿裏弄的院門口，
就見一個小身影，被捂得嚴嚴實實，正在院子裏跟一群男生放鞭炮。
半尺高的太平花被點了火，直徑足有茶碗口大的炮仗炸開，如一棵火樹不斷炸裂，
通天的巨響，感覺房子都要給震塌了，
瞬間就讓大聖置身於光影當中。
“師傅！”
紅通通的小身影剛要跑，馬上被人抱住，就聽大人囑咐道：“危險，等炮放完再去。”
“可可？！”大聖也激動地喊了一聲。
進了院子，她張開胳膊，可可跑過來抱在一起，大聖狠狠地親了下他的小臉蛋。
“別跑那麽快，腿受得了嗎？”
“天天游泳，可有力氣啦。”可可被穿得簡直就像個小福娃。
“聖弟，過年好呀！”王希爾走過來，給了大聖一個大大的擁抱。
“就知道，是你的手筆。”大聖給了他一拳，“被老武罵慘了吧？”
“可不是。”
希爾拉起可可的小手往屋裏走，說：“我找老祖宗要求的，初三帶可可去廣州花市轉轉，初五他跟我去HK參加音樂會。畫神得多見見世面，才能打通任督二脈。”
“有道理。”
大聖給他豎大拇指，“可惜我們高考狗，也就配吃個團圓飯又得繼續苦讀。”
“明年就好了，到時一起出動。”希爾說。
此時，木千寧帶著大木龍他們和木嬸正在廚房忙活。
木中年、諾凡、和陸宇陸歌手坐在客廳裏彈吉他，看到希爾進來馬上站起來，非常熱情。
大聖看了希爾一眼，他馬上意會，說：“你們彈，我跟可可今天負責擺桌。”
諾大的客廳今天第一次顯得不那麽空蕩蕩，希爾把樓上的幾個電暖器全都搬了下來。
這時木千寧從廚房出來，笑道：“看來，不只大聖怕冷呀。”
希爾瞪他：“讓你從室溫最少22°的房間搬到這種2°還沒有暖氣的地方試試。”
終於有了同道中人，大聖一摟希爾肩膀：“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果然舊相識。這一屋子人，你不來，就我一個是過年要吃餃子的，剩下都是吃湯圓的。”
希爾一笑：“沒事兒，一會亞哥練習一下和面，咱倆自己包餃子吃。”
“面早活好了，醒著呢，吃完年夜飯就包。”
木千寧盯著大聖搭在王希爾肩膀上的手，擡眼看她。可武聖人本尊卻完全沒這個自覺，他嘆口氣，說：“聖聖，你來幫忙端菜。”
“好呀，”大聖拍拍希爾的肩，“嘗嘗你寧哥的手藝，山野版，夠豪放，管夠。”
希爾笑得前仰後合：“我怎麽看，都覺他眼神好像犀利哥，尤其看你的眼光——奇怪！”
“有什麽奇怪？”大聖頓時心虛。
“就是那種？”希爾組織了一下語言，“現場抓到女朋友劈腿的犀利目光。”
“胡說八道，你拉琴太多，早晚大腦裏只剩些天馬行空的胡亂想象，”大聖很沒底氣地撤回手，指了指他，“早晚，知道吧~早晚。”
希爾被逗得笑不停，“你這口氣，怎麽聽，怎麽像做賊心虛。”
“端菜。”廚房裏傳來一聲吼。
“來啦。”大聖趕緊跑了，希爾簡直笑到上氣不接下氣。
很快，桌子上擺了十六道大菜一道海鮮湯，就算有木嬸幫忙，也著實厲害了。
“寧哥真得是——太牛B啦！”
希爾“嘖嘖”感嘆：“我要是女子，我定嫁給你。”
大聖輕敲一下他額頭：“想得美呀，寧哥這麽帥，根本看不上你。”
希爾很不服氣：“你從小，不就說我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嗎？！”
大聖剛想繼續跟希爾逗嘴，木千寧又看了她一眼，說：“聖聖你坐這邊來，離暖氣近點。”
“好。”大聖很乖地走了過去。
眾人落座，人多，但悅檸女士不想分桌，只好擠著點了。
可可回來過年，悅檸女士是最開心的。
“可可，來，”悅檸女士拿出一個超級大的紅包遞給可可，“寶貝，拿著。”
“祝師娘新年快樂，大吉大利，恭喜發財。”
可可早上在【武門】已經收了一波，祝福語說得一溜一溜的。
悅檸女士笑開了花，拿出一摞正常紅包給所有還在讀書的孩子。
“寧寧，你的，來，拿著。”悅檸女士話音剛落，大聖和木千寧同時酸倒了牙。
“悅檸阿姨，我就算了。”木千寧有點受不了。
“寧~寧~呀，你就拿著吧，要不我也不好意思啦。”希爾拿腔拿調，把寧字拉得很長。
眾人全都跟著笑不停，
大聖抄起一把長勺想要敲希爾腦袋，被木千寧一把拽住，笑著謝過悅檸女士。
“你們這群孩子，都要好好向寧寧學習。”
悅檸女士可能也沒想到他真能整出這麽一大桌子菜，寧寧長寧寧短的，表達她激動的心情。
嘖嘖感嘆完半天，才想起指使木中年去拿酒和飲料。
大聖很認真地吃了每一道菜，雖然擺放豪放，但味道真得很不錯。
希爾一直看著大聖和木千寧的互動，
似乎看出點什麽端倪，但他很上道的什麽都沒說，反而幫著招呼木千寧的那幫子兄弟。
因為木村這些人真心對可可好，希爾的熱情中沒有客套，全是真誠。
這讓大家慢慢不再拘謹，年夜飯越吃越熱鬧。
“一會兒我和聖弟收拾，你們都別管。”看吃得差不多了，希爾主動站起來，“你們要玩麻將就去擺桌，凡是負責做飯的人，都不用管收拾。”
木千寧剛要反對，大聖踢了他一腳，低聲說：“你去洗洗換上新衣服，有洗碗機呢。”
木千寧瞪她一眼：“刷碗就刷碗，不許打情罵俏，你是我的，記住啦。”
“醋壇子。”大聖嘟囔一句，偷著笑。
希爾叫她，“聖弟，快點，幹活了。”
“知道了，小心點吧你，笨手笨腳的，別摔了盤子。”
“碎碎平安不行嗎？”希爾無理取鬧，“大過年的就得聽點響。”
“師伯，不許浪費。”可可很認真地道：“武門門規。”
“真是白疼你啦！”希爾刮了下可可的小鼻子。
大聖笑著把小徒弟護在懷中：“未來掌門大人的話，你還不認真聽。”
“咱少年心性，拱手讓江山。”
希爾突然摘下塑膠手套，問：“你怎麽回事？【聖弟亞哥】的微信名怎麽改了？”
“幹活，幹活，你去收盤子，我來刷，笨手笨腳的。”大聖心虛地帶上塑膠手套開始幹活。
木千寧拿手機找出希爾的大提琴曲，開啟循環模式，擱旁邊讓他們一邊聽音樂一邊幹活。
他自己則靠在廚房的門框邊，監督他們。
剛把沖好的盤子放進洗碗機，木龍就走了過來，輕聲說：“大寧，咱們有點事想問問你。”
木千寧心裏一跳，大聖也跟著一緊張，唯一能露餡的人，只能是諾凡。
“你們去二樓，別妨礙悅寧阿姨搓麻，我沏壺茶就上去。”木千寧很平靜地說完，開火煮水。
“可可，把瓜子花生和橘子盤送二樓去。”希爾說完，可可趕緊去辦，他才問：“你倆有事？”
“寧哥保送C大，沒去。”大聖言簡意賅。
“想跟你考去一個地？”希爾直中要害。
“你這人，”大聖瞪他，“看破不說破就那麽難受？”
“我在幫忙好不好？”希爾看向木千寧，“你那幫子兄弟，打算怎麽安置？”
木千寧一臉驚訝地看向他。
希爾無奈地搖搖頭，“我幫大聖帶徒弟，可可睡覺前能說點什麽？你們木村那點事唄。”
木千寧面露感激：“我還在想。”
大聖一下就心疼了：“寧哥，先別想了，高考完再想也來得及，現在不能太分心思。
希爾點頭：“大聖說得對，先別想了。不過，可以先聽聽他們的想法，我回京後找個職業咨詢規劃師，幫著分析一下。”
二樓的公共區域異常安靜，
木嬸把可可抱在懷裏揉他頭上的小軟毛，問：“可可喜歡京城的生活嗎？”
“超級喜歡噠。”
可可認真地介紹他在武門的生活，學校，還有離家不遠的少年體校，“冬天湖裏都結冰了，師伯滑得可好了，還能在冰上跳舞呢。他每周都帶我去後海坐小冰車，買糖葫蘆給我吃，可好吃了。”
木龍：“很多冰，冷不冷呀？”
“穿滑雪服呀，一點都不冷。屋子裏可暖和了，”他拍了拍那條傷腿說：“再沒疼過呢。”
木龍等人看著大聖和希爾跟在木千寧的身後上來，心裏都是一緊，不知該怎麽問。
木千寧擡起頭看著他們，突然感覺壓力很大。
自己以後的去向，不是一個人的事了，連帶著這幫小子，都跟著膽顫心驚。
木千寧不想自己兄弟被他人看不起，或被當成負擔。
一坐下來，他直接說：“就如你們知道的，我不去C大，會去一線城市。若想跟我走，先去學習普通話，我會先帶兩個說得好的一起走。等那邊安頓好了，如果還想來，再陸續安排。”
大聖和希爾看著每個人的表情，本想說些什麽又覺最好閉嘴。
於是，倆人找了個角落坐下，聽著就好。
木龍擡起頭剛要說話，就被木千寧打斷，“大過年的，誰都不許哭。當初離開村子時，心裏不也都怕怕的？現在日子怎麽樣？往好了看。”
木龍：“大寧，我只想跟著你。”
木千寧：“那你去學普通話，最少要能跟人交流吧。”
木龍急得臉都紅了。
大聖實在看不下去，試著用本地話，慢慢地說：“其實語言沒那麽難學，你學不會，是因為沒機會說。一離開這裏，可就沒人跟你說本地話了，我保證你半年內普通話一定流利。你看我，學都沒學過，本地話已經能說兩句了。”
“半年呀，”木龍壓力山大。
“放心，有可可在，這半年別的不敢說，吃住我們保證。”希爾揉揉可可的小腦袋。
“啊，”可可這才回過神來，說：“我有錢的，師傅和師伯幫我管著呢，可以幫木龍哥。”
“他們都有修車手藝，找工作不難的。”木千寧笑笑，“跟不跟我走，還有半年時間考慮，你們都好好想想。該結婚的結婚，在海市安家也不錯，我幫你們出五千彩禮錢，都回村說親去。”
木嬸緊張地看著木千寧，拼命給他使眼色，就怕大聖不樂意。
大聖忍不住笑，“那我隨一千塊份子吧。”說完直接轉了五千塊給木千寧。
幾個人當場就傻了。
大寧說出五千塊時，都嚇了一跳，恐怕傷害到他和大聖的關系，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希爾看了大聖一眼，搖搖頭，直接也轉了五千塊給木千寧說：“我也隨，一人一千的份子。”
“你湊什麽熱鬧？！”木千寧說。
“我，可可師伯呀，”希爾一瞥眼，“趕緊收，整天瞎操心，你還想不想考進京啦？”
小可可一看也來了勁，“我也給木龍哥他們湊份子。”說著五千塊直接轉給了他哥。
木千寧一楞，問：“你哪來這麽多錢？”
“哥哥、師傅、師伯、師公、師娘、老祖宗都給我零花錢呀。”可可傻乎乎地掰手指，大聖一下就跳了起來，“媽，您別老偷著給可可錢花，他還小呢。”
正在偷聽的悅檸女士，這下不樂意了，“許你給，千寧給，希爾給，不興我給，憑什麽呀？”
“憑我是他師傅，負責教育他。”
“我還是他師娘呢，負責疼他。”
“不是，”希爾趕緊跳起來熄火，“我這兒一直都幫著看孩子呢，絕對的超級乖寶寶。”
“那你還偷著給他錢花？”母女倆炮火一直對外。
希爾真心惹不起。
一拍手，說：“可可，走，師伯給你洗澡，看一會兒春晚，就該睡覺了，小朋友不守夜。”
“你不去寺裏參加新春祈福啦？”大聖問。
希爾總算是得著理了，馬上不饒人：“我在家看孩子。省得你們整天偷著塞錢，到最後還怪別人，怕把孩子慣壞了，簡直沒有一點責任心，可可走。”
正在偷聽的木中年和諾凡被這一幕驚得，直接顛覆了三觀。
尤其諾凡，攥緊了拳，她一直努力向大聖示好，可大聖始終對她愛答不理。
可可那個小累贅，什麽都沒做，隨便一出手就是五千塊的零花錢，憑什麽呀？
這幾乎是她一年上學的花銷了。
哥哥今年給她漲了些，才八千，這讓她心裏產生了些許嫉恨。
如果說，她以前的理想只是在海市，最好去C市，過上有房有車的好生活。
那麽現在，她不甘心了。
陸宇看著諾凡的表情，在心裏嘆了口氣。
“媽，這邊湊份子呢。”大聖歪在沙發上喊了一嗓子。
悅檸女士向來閨女第一，馬上轉了五千給木千寧說：“大寧啊，算上悅阿姨一份。”
等錢都到了位，大聖轉身下樓去可可畫室繼續刷題。
雖然不知道這樣做，能有多大意義，但她不想木千寧在拼了命備考的時候，還要去分心想這些。
一是，精力確實不夠。
二是，隨著她離開時間的推進，她隱隱能感覺到木千寧的憂心。
不擔心他考不來，是但心他因為自己，上了個不太理想的學校，那就真太不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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