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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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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流言

“你的豆漿。”

大聖站在教室外的欄桿處正與雲海說,希爾中午會來送飯的事,

木同學就慢跑著上來了。

大聖從他手裏接過豆漿,“熱的呀?把你那杯冰的換給我如何?”

木同學:“喝什麽冰的?老實喝你的熱豆漿。”

雲海一臉疑惑地看向他,木千寧一臉鎮定地笑了一下,回教室吃早點看書去了。

雲海:???什麽情況,她竟然在木同學罕見的笑容裏,看到了一絲柔情。

“不得了,不得了,大聖,你發現沒?每次寧哥管著你時,好像都挺開心的——”

大聖:“他那是把我當成乖可可,管人上癮。”

兩人正說著,八班那幾個太妹提著雞蛋灌餅和牛奶走了上來。

看到大聖手裏的熱豆漿,

其中一個盛氣淩人的女士逼視了半晌,擺著一臉的憤憤不平。

“嗷呦,學霸果然牛B!大神排了半天隊,飯都沒買,就為了給她買杯豆漿……”

還沒等大聖說話,木千寧從後門直接走出來,“行了,沒事少在這兒礙眼,趕緊滾蛋。”

此時,長長的走廊上,有不少同學來來去去。

大家萬萬沒想到,本土之光竟然會為某一位女生,叱責別的同學。

畢竟本土風俗裏,未婚女子還是很‘值錢’的。

鮮少有未婚男子當面斥責她們,

一旦傳出去,跌了身價,會影響人家彩禮金額的。

徐睿正好上來,看到這熱鬧,悶頭抖笑了半天,吼了句:“還不趕緊走,非等老子爆粗口,彩禮被減半,是吧。”

本是一個小插曲,誰也沒往心裏去。

直到大課間,在操場跑圈鍛煉身體的一班同學尤其本土生,紛紛被同宿舍,或相識村的熟人,拉住,問八卦。

大聖跑得起勁。

突然沖進耳朵裏,嘈雜煩覆的議論,還有各種各樣的眼神……必須說影響到她了。

收斂表情,眼裏留著不抵眼底的笑意,大聖決定不再隱忍。

不當面就算了,誰再敢到她面前挑釁,馬上硬杠。

剛抹胳膊挽袖子,準備大幹一場,木千寧就跑了過來,“聖聖,都交給我處理。”

“你啊?!”

大聖莫名想耍賴,“本土之光的大神範,別為這點小事崩形象,還是高冷著吧。”

木千寧無奈,一邊跑一邊偏開頭看她,短促地笑了一聲,“又準備不講理了,是吧?”

大聖腳步放慢,無所謂地聳聳肩。

木千寧一臉拿她沒轍的笑容,說:“總之,你閑事莫管,晚課後一起回家。”

“哦。”大聖應了一聲,才剛升起的滿腔郁悶,就這樣一掃而空。

木千寧口氣中努力隱藏的,恐怕她搬回滿裏弄去住的擔憂,讓大聖莫名高興。

那些蜂擁而來的女生,全都被木同學冷淡凍人的模樣嚇住,望而卻步,自動縮了回去。

一中的特色,就是這樣,大聖多少也算是知道了。

本土女生護仔般護著她們的優質男生,堅決不能被外來女搶走。

比如:優勢非常明顯的科學城女生。

對待外來的侵略者,叫囂的更兇。

徐睿和顧琛如平日般到小食堂排隊,意外發現多了一大堆本土女生。

“這幫子,整天在大食堂作威作福的黑Y醜八怪,到底要幹嘛?”徐睿毒蛇嘴。

“別管她們,咱買的12人套餐,對這桌子長期占有。”顧琛示意徐睿坐下。

徐睿趕緊擺碗筷,果然就有人來與他搶位置了,“你一個人占這麽大的桌子,好意思?”

“怎麽不好意思?我們點了12道菜,這桌正好,你點了幾道?”徐睿把菜單扔到黑Y公主面前。

陸續趕過來的飯團團友紛紛“嘖嘖嘖”出聲,“如今,吃個飯都不能消停了?”

徐睿:“看來小食堂還得再漲價,才能遏制住這股狂潮。”

班長史億今:“菜價的事,暴發戶,少發言。”

搶桌的爭執,在木同學一手領著可可,一手提著個大餐盒走進來,而結束。

大聖和希爾跟在他們後面,有說有笑。

童話視頻中的指揮家,繪畫小王子,頓時吸引了小餐廳裏所有人的目光。

徐睿的飯團桌頓時沸騰了起來。

尤其雲海,激動到整頓飯都沒敢太發言,吃相從沒有過的斯文。希爾帶來的烤鴨和卷餅,她只卷了一卷,磨磨唧唧吃了足有半個小時。

大聖被雲海逗得忍不住笑到肚子疼。

小食堂中的女生們,潮水般嗡嗡低語了一陣,一窩蜂地探頭看過來。

關於大聖的八卦,直接從木同學,換成了希爾。

然後,一群人嬉笑著走遠,好像對這樣的搭配非常樂意接受。

畢竟,雲端上的天之驕子,距離她們太遠,沒人敢去肖想。

只要不是來搶我們的男人,一切好說。

明明起頭鬧得挺兇,一頓午飯就莫名其妙地平息了所有爭端。

女生們蜂擁而來,淡然而去。

而下午課前,木千寧被叫去了教導處。

完事後,他到操場的樹蔭處找大聖,卻被她擋住,問:“可是因為流言?”

“估計是八班班主任。”木千寧說。

“他想幹嘛?”大聖問。

“爭升學率,”木千寧說,“上月的運動會,我們太出風頭了。”

大聖想了想:“可是你搶了他們班的體育保送名額?”

“他們班是體育藝術特長班,”木千寧說,“我們運動會上把這兩項都給壓了下去,所以~”

“所以,要保送名額,你就得轉班嗎?”大聖問。

“我才不稀罕,你知道我想學什麽的。”木千寧輕撫了一下大聖的腦袋。

大聖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從轉身給他讓了個位。

“如果體育保送生的院校很好,也不是不能考慮。”

“院校再好,只能搞體育,”木千寧笑,“專業也很重要。”

“確實不該讓你去出風頭,”大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以前的學校沒人爭這個。”

“這事兒怎能怪你,”木千寧說,“今年的體育加分非常多,幹嘛不要?”

大聖一楞:“你想去參加省和全國的體育競賽?”

“幹嘛不去?”木千寧笑笑,“我想要競賽加分,不要體育保送生名額,學校未必願意。”

也是,本來可以有兩個升學率,這麽一弄,沒準就變成了一個,學校的考核會受到影響。

“按自己的心意去努力,”大聖站起來回教室,“你考上,就不影響學校的升學率了。”

剛到教室,大聖也被段皇提到了辦公室。

我去——不會因為幾句流言,就給抓了典型吧?

“小丫頭片子,最近弄出不少事嘛!”

段皇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微仰著頭,目光裏全是審視,盯著大聖。

“有什麽可招搖的,生怕沒人盯著你是吧?”

“什麽情況?您可千萬別說請家長,我家那一團亂麻只會越攪合越亂。”大聖坦白。

“那到底是不是早戀了?”段皇神情嚴肅。

“啊???這可真是一杯豆漿引出的血案!”

段皇忍著笑,瞇起眼:“上次的提拉運動呢?老師可是過來人。”

大聖:“無妄之災,被人臨時更改比賽章程,要不是為咱班增光,哪能受這委屈?!”

大聖說完,先是覺得很荒謬。可一想起提拉運動的整個細節,心裏禁不住倏地一跳。

有點尷尬,又好像有羽毛在心尖輕輕撓了一下。

段皇靜靜地看著大聖的表情。

半晌,好像松了一口氣:“我也知,那些流言不屬實。你和千寧都是我最優秀的學生,高中最後一年,我希望你倆都能順利通過,千萬不要被別的任何事情幹擾。只有踏實學習,才能實現目標,這一年至關重要,來日方長,懂伐?”

段皇的出發點是好的。

語重心長,不僅作為班主任講了很多道理,還帶有長輩的關懷,畢竟是老媽的中學同學。

看著木千寧也被叫了進來,大聖沒動。

段皇偏頭,若有所思地瞧著她。

安靜須臾。

這是要並肩作戰的架勢呀!段皇放下手裏的筆,似笑非笑地說:“不是說沒早戀嗎?”

“……”

大聖尷尬無比,兩個當事人,心裏卻是不服氣:找我談,不能早戀,莫非找他談別的?!

啥意思呀?

是擔心我意志不夠堅定,還是擔心我勾引他?大聖嘟著嘴就是不走。

“聖聖,馬上上課了,你先回去。”

見大聖一臉不高興,木千寧唇角翹了一下,一副等會回去肯定告訴你的表情。

“我想跟段皇,商量一下參加全運會的事。”

大聖只得好吧。忍著好奇心堅持到晚上進家門。

她洗漱完畢,帶上耳機坐在自己的床上打游戲。

通常考試前一周,她都不碰書,基本就是玩,讓大腦休息。

木同學很有默契地坐在大聖房間的沙發裏,搬了個折疊小圓桌,自顧自刷題,神情專註。

這讓大聖覺得:是不是自己在段皇那兒會錯了意?人家木同學根本就沒什麽要說的。

這好奇心堅持了這麽久,看他拿搪,大聖的心情開始別扭了起來,故意挑刺。

“外面有書桌,你幹嘛非到我房間學習?”

“你要睡覺啦?”

木千寧瞥她一眼,沒拆穿,是因為她喜歡自己才這樣的,用非常溫和的語氣說:“每天,得負責給你關燈。”

“我自己也能關呀。”

大聖說完,跳下床把學習用的冷白燈關上,打開床頭上的昏暖燈。

“所以,你準備睡覺了?”木同學開始收拾書本和卷子。

“我玩游戲不行嗎?”大聖低下眼,繼續四指操作,忙著她的游戲。

“既然還要玩,那燈就太暗了。”木千寧說。

“想玩就玩,”大聖陰陽怪氣,“玩夠了,自然就睡了,要你管。”

“那還是開大燈。”

木千寧語速緩慢,“我考完試要去參加集訓,得好好保護眼睛。”

“那就開吧。”

大聖假裝咳嗽了兩聲,終是沒忍住,問他:“參加什麽集訓?”

“游泳,八月底九月初的全運會。”

全運會?!你也太牛了點吧,不是說不走體育路線嗎?大聖在心裏嘀咕。

“什麽都想占的人,”大聖想了想,說:“最好在行動前先把目標定準確,東一下西一下,只怕最後什麽都得不到。”

“我高一時參加全國青少年聯賽,田徑組的幾個比賽,都是省第一,有國家一級運動員加分。”

大聖想起那個德智體美勞榜,果然名不虛傳呀!

安靜數秒,大聖問:“那你怎麽又改游泳了?”

“游泳有健將級別,如果取得名次,幾所院校的熱門專業可以加最少五十分。”

“哦,那挺好的。”大聖壓住心裏的驚濤駭浪,50分在好學校上好專業,太值得參加了。

她故作無所謂的樣子,四根手指又到平板上忙起了游戲,心裏卻有點為他擔心。

跑得快跳得高,不代表游得快。

不過他臂力應該很強,那天托著自己這個‘重物’一口氣做了那麽多提拉——

“那個,陸上運動與水裏不一樣吧?”過了幾秒,大聖還是壓抑不住,為他擔心。

“我從小其實游泳最好,但都是野路子。後來家庭困難,田徑省錢才改的跑步。若下水訓練,肯定會有肌肉僵硬的問題,不過入池苦練一個月應該能很快改善過來。咱省游泳成績一般,下月的省隊比賽應該不難,若能拿到全運會前八名就有加分項。”

大聖嗯了聲,神態好像漫不經心,四指卻停了,平板被扔在被子上,她很想幫忙。

“你搬滿裏弄去吧,體育健兒想出成績,飲食營養特重要,悅檸女士很在行的。”

“行啦。”木千寧站起身,走到大聖床邊,摁熄了平板的屏幕,拿開,放到床頭櫃上,才懶懶地說,“你不是考前都要養精神嗎,早些睡,等你睡著我關上燈就走。”

大聖也覺得自己出了餿主意。

她有點困,老實躺下睡覺,但她不甘心,木千寧一句關於段皇的話,都沒匯報。

整片小區陷落在夏日沈默的寂靜裏。

山風穿過湖水繞進陽臺的窗……只有四季如春的地方,才有的清爽。

海市夏季的夜晚是個睡覺的好地方,可不甘心的大聖在床上翻了幾個身,也沒睡著。

床鋪跟著輕晃了幾下,她猛地坐起來,問:“段皇今天跟你說了什麽?”

木千寧修長的手指蜷了蜷,說:“就說了讓我參加全運會的事。”

大聖不信,擡眼,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躺下,睡覺,”木千寧格外耐心,溫聲命令,“閉眼,不許再說話。”

大聖本已迷糊,想著兩人還有一年要共處的時光,這麽好的室友,還是別得罪的好。

一倒頭,她很快就睡著了。

窗外,月光流瀉,還有湖水反射的銀白之光點點而來。

睡熟的人,呼吸輕淺綿長——

木千寧輕輕站起來,關燈走出去,掩上門,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垂眼看著手裏的書本。

許久之後,他反身靠在墻上,扯著嘴角笑了一下,看著客廳一墻的書,不知是感嘆還是別的什麽。

段皇說:伸手摘星,手不粘泥……

尼采曾言:對待生命,你不妨大膽一些,因為你遲早會失去它。

段皇又說:一些心情,時機不到時,要學會先藏在心裏……

而這些,都不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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