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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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假期的旅游,知道希爾要來,顧琛提前做好攻略,三天排得滿滿當當。

最後一站還有驚喜。

大聖的舍友,邀請她們回來的路上可以去青龍峽停一下,

據說村長家娶媳婦,是黑Y族土司的女兒,

村裏將有大規模的慶典,歡迎所有路過的朋友進來參加,她說,這是件非常吉利的事情。

參觀景點之類,隨時都可以,這種親身體驗少數民族風情,卻是非常難得的機會。

大家都挺向往。

當顧琛租賃的中巴真正上了路,大聖驚覺自己犯了個錯誤。

顧琛的老爸,是老媽的男朋友,自己卻拉著自己老爸與他一起游玩?

關系有點亂。

事實證明,人家啥事沒有,尷尬的只有自己。

分開了就是路人。

大聖從老爸的態度中深深體會到,他對老媽感情算是徹底淡漠了。

就好像自己小時候,一家人歡天喜地,天南地北,四處游玩的快樂,只是個幻境?

多少個寒暑假,送她去世界各地參加夏令營;為了培養她英語的聽說能力,送去homestay。

老武次次嘴上說要把閨女送出去鍛煉,然後次次各種不放心,

哭著喊著跟上老媽,在離大聖不遠的地方租房住下,一陪就是整個假期。

即使見不到人,也覺得心安。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有限定的時間,好像渡假般,期限一到,各自再開篇。

三口之家破碎後,這是大聖第一次跟著單親出外旅游。

結果因為她莫名奇妙的多愁善感,幾天玩下來都是蔫頭耷腦的——

山路崎嶇,尤其一圈又一圈的盤山公路轉下來,

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聖妞,罕見地暈車了。

就在大聖閉目養神,努力克制著鼻子對汽油味道的異常敏感,胃又開始造反,咕嘟翻騰時,

顧琛的喊聲仿佛天籟:

“哇,高原堰塞湖!拍照、畫畫、觀景啦。這湖不光海拔高,還藏於山之頂,景色超牛B。”

兩天玩下來,暈車的人不僅大聖一個。

終於能下車了,眾人如逃難般,紛紛跳下去轉悠,透了會兒風,活力一恢覆頓時一通活蹦亂跳。

大聖的小徒弟表現最好,啥事沒有,“師傅,我想下去畫畫。”

武鵬盡職盡責地把徒孫抱下來,顧琛和徐睿幫著搬下輪椅,大聖把畫架給可可架好。

這一路風景人物,讓可可小朋友有如神助,興奮地畫了一路。

武鵬更興奮,一副接一副,做成視頻上傳到【武門畫社】群裏。

老爺子連續三條緊急追娃令:命令武鵬,假期一結束馬上把孩子給帶回去。

這日,天氣晴好。

白雲如海潮,蒸騰翻滾,有溪擊山石木葉,錚錚淙淙,

希爾嘖了一聲:“此處來一曲,必成人間天籟。”

雲海激動地幫希爾拿來大提琴,大聖擺好了手機拍攝架,要幫他攝影。

大提琴到了希爾的手下,音色遠遠超越其獨有的縱深厚重。

可以細膩婉約如溪流、可以悠揚起二胡的心酸、又像此處高原民族正在敲著節慶的鼓。

大提琴聲起,

仿若疲憊的旅人在山路盡頭的拐角處,突然乍現的美景,純凈的高城,觸手可及的天空——

希爾的音樂裏,是一處純凈的世界,未經開發,是高原最淳樸的模樣。

眾人聽得如癡如醉,可可小朋友畫到泣不成聲。

武鵬看著徒孫手裏的筆,

眼睛越睜越大,越瞪越圓。可可畫完最後一筆,手一松,叫了聲“師傅——”哇哇大哭。

“歐呦,你太大了,師傅可抱不動你噠。”

大聖幫小徒弟擦幹眼淚,推著代步車,順著平整的山沿走,“可可要勇敢,師傅和你哥哥都要上學,沒法陪你。師傅一放寒假就去看你,師公會請人24小時照顧你,不怕啊!以後能像哥哥一樣站起來,想走就走,想跑就跑,想跳就跳,好不好?!”

“可可會想師傅。”

大聖松了口氣,知道小家夥不是害怕,就是想要黏會人,笑道:“你看師公多疼你,還有希爾師伯,天天抱著你睡覺。去了京城,他們會代替師傅到醫院陪著你,每日午飯前,師傅都會跟你視頻,還有——”

大聖指了指掛在可可胸前的手機,

她給可可綁了張卡,放進去兩萬塊錢,算是悄悄給可可的私房錢。

小孩一個人在外,早點學會使用金錢,也是層保護。

師徒二人正說著貼心話,只見高坡處坐了一位土著,

一左一右兩只巨大兇猛的紅毛藏獒,時刻保持著警惕性看向四周。

樣子極具攻擊性。

大聖靈機一動,大聲問藏獒的主人,可否與他的兇犬合個影?

那人用蹩腳的普通話告訴她不用怕,十塊一位。

大聖腿發軟,咬了咬牙,說:“可可,你看這藏獒,體積比師傅還大,害怕,卻依然勇敢。”

可可看著大聖臉色煞白地跑過去。

樣子很酷地走到兩只藏獒之間,很帥氣地坐下,霸氣地一翹二狼腿,一手扶住一只——

可可的眼睛都瞪圓了。

幫著錄像的土著,收了錢把手機還給大聖,她說:“你看,師傅能克服恐懼,你也可以。”

一行人繼續回程,大聖胃裏又感不適,閉眼繼續睡她的覺。

而此刻,車裏人卻都處在歡喜中。

希爾得了可可給他畫的【高原演奏圖】,高興,興奮。

一旁的武鵬,一邊為可可驕傲,一邊聽著他老爹在看到希爾的畫像後,留言中的奚落。

心裏有些莫名的淒涼!

八歲孩子的畫技,學都沒正經學過,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丟人啊!

幸好我閨女有火眼金睛,湖邊撿來個神童,以後造詣再高,也是我嫡系徒孫,是我家的。

武鵬很快就找到了心理平衡,心裏美滋滋地看向小徒孫。

可可正在看師傅摸藏獒的視頻,非常興奮。

武鵬輕咳一聲:“可可呀,別太激動了。你年紀小,閉眼睡會兒,保持體力去吃村宴。”

“師公,我想躺著睡。”

“還會撒嬌了呢,”武鵬是個疼孩子的男人,自己站起來給可可讓位,拿了件長羽絨服給他蓋上,說:“別玩手機了,快睡吧,到地,師公叫你。”

沒收了可可的手機,武鵬換到邊上的座位上,才發現小家夥發了條小視頻,

寫著:【最愛我師傅,勇敢】。

武鵬打開一看,好家夥!

“……”

閨女這是存心在小徒弟面前耍酷耍帥,搶眼球,要崇拜呢。

霸氣側漏!

真是沒誰了。

武鵬趕緊下載,配上段豪橫的音樂,轉發朋友圈,【我閨女,有沒有一眼就愛上!】

車裏人迷迷瞪瞪睡著。

直到車停下,外面忽然一陣喧嘩,一大波人湧了上來,起哄聲~歡笑聲~吵醒了大家。

“鬧什麽呢?”

徐予魚下了車,被一群孩子包圍住,嘟囔道:“莫非趕上迎親的點?不應該呀。”

陸陸續續的,有不少人聚集過來。

看到可可,不管老還是少,都打起了招呼,

甚至有人惡意笑著打趣道:“可可小瘸子,咋這時候回來了?可是有段時間沒見了。”

剛睡醒的可可,一臉迷糊地看向大聖,憨憨地問道:“師傅,怎麽到我們村來啦?”

大聖一楞,反應有些遲鈍。

忽然自嘲一笑。

“師傅也不知道啊?”

正想著,一個熟人邁步走來,徐予魚一捂嘴,喊出來:“木千寧?!”

“哥哥。”可可高興地沖他揮手,

同來的幾位同學都驚訝地看向大聖。

可可是大聖的徒弟,盡人皆知,

可除了雲海和顧琛,沒人知道他是‘本土之光’的弟弟。

大聖的表情有點煩躁。

‘本土之光’在這所學校太搶眼,偶像型人物,誰若被他多看兩眼,立刻成為女生公敵。

果然,就連性子一向溫文的徐予魚,語氣裏都帶上了小情緒。

“大聖,你不是說與木千寧不熟嗎?”

“的確不熟。”大聖說。

“聖聖,既然到了你小徒弟的家鄉,咱們好好轉轉便是。”

察覺到大聖的情緒,希爾一摟她肩膀,看向眾人,然後轉向木同學。

木千寧沒吭聲,安安靜靜地看著大聖的表情,站了很久,他垂下睫,對可可說:“一會兒,跟著你師傅,不要跟任何人走。”

可可懂事地點頭:“哥哥,我知道,你去忙吧。”

“大聖,你可到了!我跟村長帶過招呼,青龍峽的宴席給大家準備了席位,現在一起過去吧。”邀請大聖的舍友諾凡,從人群中擠了過來,笑著打招呼。

“二班的班花?!”徐睿詫異。

大聖:“諾凡跟我一宿舍,布阿詩的上鋪。是她邀請我來玩,沒想到與可可是一個村的。”

“當然是一個村了,諾凡是諾可的親姐姐,她倆隨母性。”

圍著的村人裏,有人快言快語,高興地報完料,所有人都是一楞。

二班班花,諾凡,是‘本土之光’的親妹妹?!一中的同學們努力消化著這個信息。

難怪她只說青龍峽很好玩,沒說青龍峽在木村。

大聖雖一臉意外,卻很快道:“謝謝邀請,請帶路吧……”

“師傅,我就在車裏等你吧。”山路崎嶇,可可很懂事地扯了扯大聖的衣袖。

“師伯背你,”希爾二話不說,主動背上可可,說:“一會兒你告訴師伯,哪道菜好吃?”

“希爾,我幫你背大提琴吧,萬一慶典上,村長讓咱們出節目呢。”

雲海高興又積極,完全沒被四周的低氣壓影響到。

只有木千寧輕淺著呼吸,在邊上站著,

他試圖減少存在感,可惜事與願違,不時有村裏的年輕人匆匆跑過來問他事情。

“去忙你的吧,我們就是來玩兒的,很悠閑,不用特別陪著。”

武鵬不知閨女為何一下就不高興了?不忍看那年輕人表面冷靜,實則早已不知所措。

“那,我先去忙了,今天的坨坨肉都是現殺的小黑豬,很新鮮,都~嘗嘗。”

說完,木同學瞥了大聖一眼,跟著來找他的人快步走了。

徐睿主動出聲:“沒想到,你是寧哥的妹妹?”

諾凡:“嗯,我哥不喜歡我在外宣揚。”

徐予魚:“那小可可呢?怎麽也不叫你姐姐?”

諾凡:“他去年腿受傷,我哥帶他離開,出去求醫,一直就沒回來,很久都沒見過了。”

幾個同學馬上開心起來,問東問西,與諾凡聊得很開心。

大聖卻清晰地意識到,以後要與這位女生保持距離。

之前木同學帶著可可在外生活,離學校不遠,再怎麽緊張也不至於‘很久都沒見過了’。

答案只有一個。

那就是很久都不想見了,她在這個時間段邀請自己來村裏玩?

木同學明顯不知情。

他看上去,好像是特意趕回來幫助主持盛典的。

如此,遇上是必然。

大家一下就都知道了他們的兄妹關系,水到渠成。

至於可可,應該是她沒想到的偶然。

不知不覺就到了青龍峽的宴會點。

新娘已經接來,村長果然給大聖一行準備了賓客的席位,武鵬把早已準備好的紅包送了上去。

賓主盡歡,大型慶祝歌舞開始上演——

本來以為,還是教師節上看到的那種‘群魔亂舞’的慶典舞。

結果,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鏡,被改編的舞風竟有點‘嘻哈遇上芭蕾’的現代‘幾何舞’。

驚艷!

所有人尖叫,武鵬和希爾好幾次站起來鼓掌。

大聖卻感覺,自己被人硬塞了這一切。

這種狀況,大聖既想隨著大家一起叫好,又不想裝傻糊弄自己。

幹脆,她不看了。

從包裏拿出Ipad和蘋果筆,做化學題去了。

宴席持續了很久,氣氛熱烈。

大聖低頭做她的題,周圍的一切嘈雜,她好像完全聽不見似的,壓根不參與進去。

吃烤肉喝酒,胡吹海聊,整個宴席,菜上得慢,吃得更慢。

話題漸漸扯開時,男人們包括司機都喝多了,山路危險,只能暫改行程,

在村裏住一晚,明早再走。

大聖拒絕了村民們的好意,跟雲海和徐予魚三個女孩子就睡在了中巴上倒也舒服。

“大聖,你對寧哥有什麽誤會吧?”雲海洗漱完,端著一盤烤肉和幾個野果子上了車。

“你刷完牙了,還有再吃呀?”大聖所答非所問。

“晚宴見你沒怎麽吃,寧哥送來的,還讓我別告訴你,他說這果子對暈車有效果。”

大聖撲哧一笑,“他還真是~所托非人呢。”

徐予魚:“大聖,諾凡解釋過了,都是誤會。咱們都不知道他們是一家,不是有意瞞著你。”

大聖自嘲地笑笑,輕輕吐了口氣。

“咱們就是來渡個假,他們是不是一家人?跟咱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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