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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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老店,著實夠大,改叫西城‘廣場’更確切些。

店裏至少200多張燒烤桌,圍著中間一個小小的圓形舞臺,擺了一圈又一圈。

還不到六點,店外面已經站滿了等位的人。

“睿兒——這邊,給你們留了正中的位置,下次可不許這麽晚才通知哈。”老板是個略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一看到這群孩子,頷首比了個請。

“謝二大爺。”徐睿很得瑟地看了顧琛一眼,說:“二大爺,這桌子我們能坐到幾點呀?”

“你這孩子,”老板彈了他腦門一下,說:“吃吧,不轟你們。”

大聖註意到,每一桌都安裝了油煙凈化設備,整個店裏飄著烤肉的香氣,卻沒什麽油煙。

“今天酒水我請,隨便喝。”

徐睿好像這店是他家的一般,直接去櫃臺端來一桌冰啤,問:“女生也喝點兒?”

“沒喝過。”武大聖悄聲問。

“可以試試,”徐睿一擺手,問:“誰負責送女生?”

“我送大聖。”顧琛第一個舉手。

“我送魚魚。”班長史億今舉手。

“行吧,等下我送你。”徐睿拍了拍雲海的肩膀。

“什麽叫~行吧,誰稀~罕!”雲海高高大大的女生,對徐睿的口氣很不屑,顧琛這下來勁兒了,說:“海海家也在我們科學城,兩個女生我一起送了,順路。”

徐睿一指顧琛:“找不痛快是吧?!”

顧琛翻了個白眼:“要不是你給我下套,科學城那邊有家新開的火盆燒烤,據說也不錯。”

徐睿的臉一下漲紅了,蔡坤抓起一瓶冰啤樂滋滋地喝了起來,看熱鬧。

不過,沒過多會兒,徐睿就恢覆了正常,一臉吊兒郎當的樣,說:“你一單身狗,整天套套來,套套去的,鬧不鬧騰呀你。”

桌上的男生呵呵呵地笑了起來,幾個女生也低下頭笑得臉都紅了。

像顧琛這種白凈斯文,成績又好,生活圈子大多在科學城裏的單純小帥哥。

一下就給羞得耳朵都紅了。

武大聖臉上倒是保持住了基本的矜持和淡定。

她拿起菜單看了一陣,站起來假意去洗手間,到櫃臺直接把賬給結了。

然後有服務員,擡著連皮帶肉,半扇提前腌制好的小香豬放在火盆上烤了。

“我們還沒點呢。”顧琛和徐睿異口同聲。

服務員一楞:“你們桌已經付了十二位的霸王套,隨便吃隨便喝,桌子也可以一直占到關門。”

“我艹!誰幹的?”徐睿一臉誰在存心惡心我的不爽。

“今天,本來就該是我們兄妹二人請客呀!”大聖妞沖著顧琛仰了下頭。

顧琛意會,頓時明白了什麽叫‘飛升之後’,扳回一局的感覺真TM爽。

他豪氣地站起來,招呼大家:“來來來,同學們,喝~喝~喝,歡迎我聖妹來海城與大家一起共渡二年最美好的高中時光。”

“歡迎,歡迎,歡迎,喝——喝——喝!”

眾人哄笑起來,配有特殊香料的大坨五花肉烤得滋滋冒油,香味四溢,直接就擺平了一切。

都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半扇小豬坨坨肉很快被消滅幹凈。

接著開始上烤串,與別處不同,也都是大塊肉,男生越擼越香。

女生還真得分著吃,否則兩塊就交代了。

一群人又說又笑,咣咣碰杯,說著“和休走,倚門回首”的小笑話,就以為自己放浪不羈了……

一杯冰啤下肚,大聖妞的脖子一下就紅了,也就這酒量了。

揉著太陽穴,第一次喝酒,大聖妞就悲哀地發現自己酒量不行,大腦混亂,得停。

肉足酒酣之際,舞臺亮了起來,剛才坐在街邊大樹下彈吉他的歌手走了上來。

燒烤‘廣場’上響起歡呼、口哨、拼酒聲,一片嘈雜——難怪他剛才說,謝謝你們安靜聽完!

大聖向舞臺上看,歌手長相俊秀,可以說漂亮,很有點古典美男的味道,唱的歌也挺古風:

馳馬試劍

搬山,斷流,放慢步調

降妖,鎮魔,一切有我

啊呢啊呢喏,馳馬試劍,一切有我

大聖妞覺得曲調挺好聽,放下了手裏的筷子,認真聽。

這時舞臺燈光從另一側打來,隨著燈光,蒙面舞者上了舞臺,先是一雙筆直的長腿,和著歌聲,搬山~斷流~降妖~鎮魔——古風與民族風的舞蹈元素,尤其肢體語言極具力量感!

驚艷啊!

吃喝的人群一下安靜了下來,都被臺上舞者的風采吸引,一曲一舞罷,掌聲四起。

“二大爺,以前沒見過這跳舞的?”徐睿看得有些激動,說:“老店就該多些這樣的表演。”

老板嗯了聲:“他第一天來,歌手小陸的朋友,一個村的,確實不錯。”

兩人下了臺,舞者摘下面具,從大聖這個位置正好看到——

大聖妞的動作跟著就是一頓。

我……

臟字硬是被大聖妞憋了回去。

才在這裏讀了五天的書,她感覺自己就要被同化了。

三千塊。

你是這城市的煙嗎?到處亂飄!

偶遇的概率是不是太高了點?

大聖莫名覺得,可能是自己的白帆布鞋念舊,想要‘回家’。

幹脆找他買回來算了。

於是她問:“歌者和舞者都挺棒,哪個村的?”

老板說了個村名,大聖還沒適應本地口音,聽得不太清楚,隨口嗯了聲:“還挺人傑地靈。”

“確實。這邊少數民族,能歌善舞的特別多。”徐睿說。

大聖妞的視線忍不往後臺瞧——

發現他也在看自己,大聖妞趕緊擠出笑容,想著過去打個招呼把鞋買回來。

‘三千塊’的眼神卻波瀾不驚地收了回去,表情挺拽。

嘿——!

大聖妞才剛擡起想要打招呼的手,硬生生給鈍了回來。

行,那鞋我不要了。

同學們吃好喝好,就開始了各種八卦,不光學生間的,還有老師的,甚是有趣。

比如顧琛有不少別班的小迷妹,可惜收到的小紙條、小禮物,都被他那同桌假裝不小心給弄丟或弄壞了。

顧琛,科學城裏的孩子,有著一股淡淡的書卷氣,眉目清晰幹凈,瞳仁黑白分明,尤其一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在坐的,就有女生紅著臉時不時看他。

徐睿很不爽地“哼”了一聲,“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

眾人也不理他,繼續八卦。

再比如段皇,他們班主任,大學畢業為了與女朋友一起,甘願從富庶的江南搬來了海城。

徐予魚:“所以說,大學畢業如果是異地,應該男生跟著女生走。”

蔡坤:“我覺得,那邊能更好發展去那邊。”

雲海:“沒準兒還一起選擇留在第三個城市呢,比如一線城市,是吧大聖。”

武大聖吃飯時一般都保持沈默,爺爺奶奶家的老家規挺多,比如:食不言。

被突然點到了名,她趕緊咽下嘴裏的食物,喝了口水,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才說:“咱們現在考慮這個有點早。我覺得,還是先註重尋找自我,實現自我,可能更有意義些。”

徐睿:“實現自我?女生都忙著去當女強人?”

顧琛頓時不爽:“女強人怎麽啦?兩個人的視線相同,才能攜手並肩,走得更遠。”

“我不是這意思,”大聖攔住兩個借著酒勁拽到了一起的男生,“我們這個年紀最重要的是能想明白,自己今後想過怎樣的人生。”

雲海迅速來了興趣:“大聖,你具體說說。”

“我也說不好,凡事都有兩面性,越早知道自己想過怎樣的人生,越早做準備,揚長避短。”

徐予魚放下筷子,拿濕紙巾斯文地擦了擦嘴,說:“同意,同意,我跟大聖是一黨。”

雲海也跟著起哄:“咱仨以後就是火箭班最強女子三人組合。”

“還最強女子三人組合呢,”徐睿撇撇嘴,“三個女人一臺戲還差不多。”

顧琛道:“戲再多,也比不上你能裝,更能演呀!”

徐睿:“彼此彼此——那個,你想過以後要過怎樣的人生嗎?”

眾人對著他一頓嘲笑,顧琛也沒回答他。

正鬧著,顧琛的電話響了,是顧叔叔來催人。

大聖一聽,頓時樂了,她正想找理由離開。

今天還有兩篇數學卷子沒做完,明天是她的放假日,想徹底放松,忘記學習。

都站起來了,她剎住腳步,先往後臺去找‘三千塊’。

想著還是不要意氣用事,把鞋買回來算了。

到了,才發現那人又登臺了。

大聖有些遺憾地轉頭要走,一個打雜的女工笑著走過來,說:“小姑娘也是來送禮物的?在禮物上留下電話或微信號,我可以幫你代收。今天新來跳舞的帥吧,你瞧這一桌子花和小禮物,都是食客剛送的。”

“走錯地兒了,不好意思。”大聖說完,扭頭就走。

這個瞬間她感覺到了巨大的荒謬,人家根本就不差錢,你瞎操什麽心呀!

可惜了我的鞋。

小山城的街市外,燈火已經交織成片,穿梭往來的人流讓路邊攤的燒烤火爆到不行。

計程車駛過,不時看到一言不合就開罵或開打的現象。

“你這種斯文又脾氣好的男生,在這邊的確屬於稀有品種,難怪那麽受歡迎。”

“別笑話我啦!不過,江南才子大多玉樹臨風。收一下錢。”

“臭美吧!”大聖笑著劃開手機,是顧琛轉的晚餐錢,“算了,本來就說好我請客。我發小十一長假過來看我,就玩兩天,你幫我一下唄,我對這邊不熟。”

“關系夠鐵呀,”顧琛“嘖嘖”兩聲,從京城到海市的機票平時少說也得五六千一個往返,十一假期的票價沒譜了都,“男生女生呀?”

“發小,男閨蜜。”

“玉樹臨風型?”

大聖笑笑:“美艷絕倫,傾國傾城型。”

顧琛:“你確定是男生?”

“男生,可是比女生還漂亮,準備上音樂學院,大提琴拉得非常棒。”

“行吧,我回頭做個攻略給你。還有,我小提琴拉的也還可以。”顧琛一仰脖,大聖忍不住笑他,“我還會打架子鼓呢,能跟希爾比嗎,業餘隊最好別跟專業隊叫板,否則怎麽死得都不知道。”

顧琛不好意思地笑笑。

然後,完全不扣主題地說了句:“今天老店請的那個跳舞的,有點專業範兒。”

“哦。”大聖應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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