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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鄰居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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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鄰居15

一進入書房,光線都被隔絕在一面墻外。

白箏猛地驚醒過來,正要往外走,卻被席樂一把拽住,喝住:“你要去哪兒?!”

“我!”

猶如一盆冷水潑在白箏頭上。

她出去有用嗎?有什麽用?她剛剛應該就不應該覺得自己累而松開了抓著徐小圓的手……

為什麽偏偏是最後關頭?

魯東海雖然因為早就進來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但是也猜到肯定出事了。

因為還有人沒進來,那聲音是不是會吸引鬼影?

見她恍惚,直接將她推到了房間裏面,剛好碰上那面由墻上伸出來的化妝鏡。

白箏都還來不及反應就進入了漩渦中。

孟慈聽得懵裏懵懂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剛才聽到了外面的一聲巨響。

是出事了?

徐小圓整個人都是懵的,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做出來這件事的,甚至就在拿手電筒時也覺得理所當然。

但是白箏抓她,她就一直很不高興。

她想聽所有人都聽她的,都說她說的是對的,她還想早點離開這裏……

徐小圓來不及反應,只覺得有東西扯住了自己的腳。

她看到殷白鶴拎著自己的衣領,打算將她扯起來帶進書房裏,但是卻沒能動起來。

殷白鶴也有一小片影子。

但卻禁錮不住他。

客廳裏的光被不知從何而來的黑暗阻擋住,連帶著徐小圓都看不到面前的殷白鶴。

他不在光下……●本●作●品●由●

他可以離開這裏……

自己要死在這裏了嗎?

短短那麽幾秒的時間,徐小圓第一次腦中想法一簇簇地冒出來,她從來沒有這麽緊密地思考過。

是她自己的問題,白箏已經跟她說過了。

如果她有白箏的冷靜,有其他人的精神,她也不會被這棟樓影響,也不會差點害到其他人。

還好,她沒有害到白箏。

徐小圓能感覺殷白鶴對自己用的力道和腳下逐漸蔓延上來的陰冷,好冷,好疼啊。

她會死得像一個嬰兒姿勢,也會不像正常人嗎?

“……不要管我了!”

徐小圓看不見殷白鶴的表情,她想他一定是面無表情的,也許會皺眉。

皺個眉也挺好。

畢竟她更多見到殷白鶴的情緒都在席樂那裏。

有點變化是不是也把自己當成了隊友,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也是他們的夥伴。

這樣想想,真好。

……

席樂感覺到有個人進了屋子。

是一個人。

他聽到了房間裏還沒走的魯東海陡然變得沈重的呼吸聲,還有自己的心跳。

毫無疑問,回來的是殷白鶴。

那徐小圓呢……

這個問題席樂不敢問,魯東海更不敢。

由書房改成衣帽間的小房間裏站了三個大男人已經算有點擠,但他們並不覺得。

他們內心深處希望更多的人一起。

隨後,整個102萬籟寂靜。

客廳的光依舊存在著,照亮了這一間已經毫無生機的屋子,一團巨大的陰影盤踞在墻面上。

衣帽間裏的一切似乎都吸引不到它。

……

白箏被魯東海推到鏡前,什麽也沒做就離開了那個詭異的世界,她乍然睜開眼,面前是自己的公寓。

明明是離開前的時間,實際卻時隔好幾天。

白箏在幾秒的恍惚之後,就立馬抓起了一旁的手機,直接撥通了徐小圓的電話。

沒人接聽,沒人。

白箏咬緊唇瓣,不停地撥著同一個號碼,她知道對面肯定是沒有人接的,但她還是要打。

就在這時,電話忽然通了。

白箏都還反應不過來,手機裏已經傳出一道中年女人的聲音:“餵?是圓圓的朋友伐?”

說話還帶著口音。

“……是,對。”白箏腦袋像漿糊一樣,“小圓在不在?”

“……”

對面沒有聲音了。

很久以後,她才聽到手機似乎到了另外一個人手上,“小圓在醫院,醫生說讓我們準備後事。”

白箏聽到自己哦了聲。

……

公寓裏依舊亮著燈,還是離開前的時間。

接受到明亮的強光,席樂忍不住閉上眼,摸索著離開洗手間,然後再慢慢適應。

等他再次睜開眼,自己已經站在客廳裏。

殷白鶴正從廚房裏走出來,端

了兩杯水。

席樂灌了一口水,他其實想喝冷水的,但是入口是溫的,讓他的心神回了不少。

“小圓……是不是沒出來?”

席樂本以為自己很難說出來這句話,但是卻很輕易。

“抱歉。”

他沒能將她帶出來。

殷白鶴的聲調依舊和以前一樣。

“不是你的問題,你不用道歉。”

不是每一次都像魯東海那一次一樣,可以有那麽幸運的機會。

席樂擡頭看公寓天花板上的光,“跟我說說什麽情況吧。”

“她拿了手電筒。”殷白鶴言簡意賅,“開了。”

席樂一怔。

手電筒是他留在餐桌上的,因為鏡子就在衣帽間裏,接下來進去就能離開,留著手電筒也用不著。

如果早知道會出這樣的事,他肯定會一直抓著手電筒,再也不會放在那裏。

可惜這世界上沒有早知道。

他忘了就算是離開前一秒也可能發生不可挽回的事。

“徐小圓是我唯一一開始在現實裏就認識的人。”席樂想起和徐小圓第一次見,“那時候她恐怕還以為我是殺人犯。”

他當時也沒有想過,一個萍水相逢的小姑娘居然會和自己有相同的遭遇。

人在遇到同伴的時候是會有安全感的,起碼證明自己真的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可現在,他第一次印象深刻的人出事了。

罕見的,這次微信群裏很安靜。

就連孟慈這個話嘮都沒有出來說什麽,恐怕魯東海應該已經和他說了答案。

白箏沒有出現在群裏,席樂想了想,還是給她發了條微信:【好好休息。】

其他的他也不知道說什麽。

白箏沒有回他。

論和徐小圓的關系,席樂當然比不上白箏,畢竟兩個女孩一進鏡子基本就睡在同一個房間,有秘密也是和同性說。

女孩子的友誼是別人無法比擬的,更何況是白箏這樣經歷過被背叛後還信任別人的女生。

救過她的齊遇不在了,和她作伴的徐小圓也不在了。

也許下一次還可能是另外一個。

“殷白鶴。”席樂叫道。

殷白鶴垂眼看他。

席樂彎唇,“陪我出去逛逛?”

殷白鶴頷首:“好。”

現在還不算太晚,小區裏許多人家仍舊燈火通明,甚至還能聽到低樓層的電視機裏的說話聲。

路燈明亮,映出兩個人的影子,忽遠忽近。

席樂低頭看自己的影子,在現實裏,影子是毫無攻擊力,是別人永遠也不會放在心上的存在。

可在鏡子世界,是殺人工具,是危險來源。

席樂沒問殷白鶴最後在餐廳那裏是怎麽做的,不管做了什麽,事實已經擺在那裏。

路上行人不少,煙火氣十足。

像在鏡子世界,除了他們,似乎都沒有活人。

席樂看著路人,自言自語:“感覺鏡子裏的世界也很像一個活在陰影裏的世界,見不得光。”

殷白鶴沒說話,只靜靜聽著。

沒多久就到了一家開門營業的超市,席樂一進門,就看到了收銀員的笑容。

不認識,也沒見過。

“這裏就是我見到徐小圓的超市。”席樂和殷白鶴往裏走,“我那一次想來買刀殺鬼。”

他歪頭,“就是你中午切菜的那把。”

“……”

殷白鶴似是嘆了口氣,“你為什麽認為刀能殺鬼?”

“那不然有別的辦法嗎?”席樂攤手,“我本來還想買絞肉機呢,可惜這裏沒有,當時還把小圓嚇著了。”

他輕輕笑起來,“我也覺得我當時的想法挺逗的。”

席樂沒有什麽想買的,但還是挑了些小東西,塞到殷白鶴手裏,很成功地壓榨了他的能力。

兩人去收銀臺結賬。

“一共一百零八塊。”

席樂用手機付款,問:“徐小圓今晚不在這裏嗎?”

收銀員笑瞇瞇道:“她今天請假了。”

“哦,我是她的朋友。”席樂解釋,“她和家裏人住一起的嗎?”

收銀員有些警惕地看著他。

雖然這兩個男人長得好看,但也有人面獸心的人渣。

席樂說:“你別想多,我以前有朋友一個人住,生病了都沒人知道,差點發燒成傻子。”

收銀員這才放心,“她家裏有人。”

席樂嗯了聲,和殷白鶴離開超市。

家裏有人,應該很快就會發現徐小圓的屍體吧,她也會和那幾個新人一樣的死法嗎?

席樂不忍看到徐小圓那麽慘。

他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怪冷血的,與他無關的人出事,他不會想這麽多。

“走,回去。”

席樂捏了捏一包薯片的袋子,這是他剛才隨手拿的,一捏就發出嘩啦的聲響。

生活還是要繼續的。

他們要活下去,要離開那破鏡子。

.

葬禮那一天,是一個晴天。

徐小圓畢業後就變得宅,家裏人從來沒聽說她有什麽朋友,沒想到葬禮這天來了好幾個。

除了一個女孩外都是男人。

家人雖然納悶,但也沒有過問別的。

徐小圓走得太突然,她家裏人當時都不太相信,不相信一個平時樂觀的女孩怎麽會自殺。

可現實就是這樣,甚至還翻到了一封她寫的遺書。

一些現金存款、銀行卡的密碼通通都被她記了下來,像是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白箏站在墓碑前,語氣輕飄飄的,“雖然小圓膽子最小,但她其實比誰都想得開。”

她比自己還要會開解,每次從鏡子裏出來都會和她發消息說又活下來了。

徐小圓早就知道自己肯定活不到最後,她一直說自己是個菜雞,什麽都不會,全靠他們拉。

說歸說,真發生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不是死在別人的手上,是死在自己的手上,她太弱小了,即使被白箏提醒也無法抵抗。

“仔細想想,這樣以後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也好。”

白箏笑了笑,“我還要一直擔憂下去,哪天還是會有同樣的結局,她比我好多了。”

席樂說:“魯大哥就和你想的不一樣。”

魯東海看似大大咧咧,實際心還是細的,雖然他不說,但是當初餘明離開,對他的打擊也很大。

白箏說:“是啊。”

她轉頭,“走吧,也許哪天我們真的離開那破地方了呢,我一定會來告訴小圓的。”

她肯定也會開心。

時間會抹平一切。

因為上次鏡子裏的措手不及,席樂決定在家練練黑暗中夜視的能力,雖然不一定有明顯效果,但應該會有點用。

畢竟熟能生巧。

晚上他就關了燈,摸黑做一些事,當然第一次就磕碰了,差點被椅子絆倒大馬趴摔在地上。

還好有殷白鶴在一旁拉他。

連續差點摔了三次後,席樂開了燈,問殷白鶴:“我是不是應該用布條蒙住眼睛。”

殷白鶴不置可否。

席樂長嘆一口氣,“想想你真不容易。”

對於他的評價,殷白鶴欣然接受,“我能看見就可以。”

“你又不可能一直在我身邊。”席樂回他,“你一離開我不就成了瞎子嗎?”

“瞎子不好?”殷白鶴問。

“瞎子怎麽會好?”席樂質疑。

“我覺得挺好。”殷白鶴挑眉,“你要是看不見,就不會亂跑,不用擔心其他的問題。”

席樂:“……”

感情他是這麽想的!

他看錯人了!①

自己要是變成了瞎子,那真不行,席樂雖然只是很短地體驗了盲人的感覺,捫心自問怕成為盲人。

那種看不見周圍,時時刻刻都感覺周圍很危險。

即使是在現實世界,他也不想。

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席樂又開始重覆思考。

“鏡子為什麽會成為媒介,為什麽不是其他的東西呢?我看的那些小說裏,有電影,還有書。”

殷白鶴說:“可能因為鏡子裏照出來的是一模一樣的。”

席樂翻了個身,“有點那個感覺。”

之前他們就猜測了,鏡子裏世界和他們的太過相像,即使他們偶爾經歷的不是同一時間段。

但總體上而言,就像是一個覆制粘貼的世界。

如果用科幻來形容,席樂更傾向於這個鏡子世界是一個平行時空,他們進入的是平行時空裏不同的年代。

但平行時空和現實世界又有不同。

比如,那裏有鬼。

那裏似乎沒有活人。

他們就像是意外闖入的變異因素,俗話說得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如果因為排斥我們外來人,讓我們死在裏面也可以理解,聽起來很符合邏輯。”

席樂看著天花板。

雖然房間裏沒開燈,但他能看到一點。

“那些npc看起來也不像活人。”席樂碰了碰殷白鶴的肩膀,“你這麽不一樣,會不會和裏面的人有什麽關系?”

殷白鶴的聲音有些沈:“也許吧。”

但是已經沒人知道了。

他其實有過預感,自己不是純正的人,因為他和別人進入鏡子到出來,都截然不同。

但殷白鶴猜測自己是人。

如果是鬼,那就不可能會從鏡子裏出來,他卻是在現實世界裏長大,還有出生證明。

也許特殊的不是他,而是他那個生物學上的父親。

於是第二天席樂就給相關的基金會捐了筆款,他覺得盲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基金會負責人喜極而泣,因為很少有人會主動關愛盲人,同樣的基金會太多了。

然後負責人還問他們要不要搞一個儀式,拍張照片,到時候放在辦公室裏。

席樂連忙拒絕:“不用了不用了。”

負責人道:“怎麽不用,儀式可以沒有,但合照一定要有,大家都很願意和你們合照的!”

旁邊有人附和:“對的對的!”

席樂還是頭一回遇到這麽熱情的人,難以拒絕,以眼神向殷白鶴求助。

殷白鶴一派雲淡風輕:“一番心意。”

席樂:“……”

最後合照還是合照了的。

負責人心滿意足,因為這次的捐款人長得特別好看,他決定不久後就發到官網官博上。

多善良的年輕人啊。

席樂則收獲了照片電子版兩張,照片裏他和殷白鶴站在負責人邊上,一派喜氣洋洋。

他瞅瞅殷白鶴,“你還挺上鏡。”

殷白鶴睨他一眼。

席樂G一聲,這會兒也開始欣賞:“可以洗出來放家裏,我們好像還沒有合照過。”

留個紀念。

大概今天席樂的運氣很好,出基金會沒多久,就路過了一家照相館。

畢竟現在照相館還是很少見的,這座城市在有些地方還保留著以前的老

建築。

兩個人一進去,就看到一個店員坐在櫃臺後。

席樂笑道:“你好。”

“二位好。”店員看見他們疑惑了一瞬,而後又反應過來,問:“拍照是嗎?我這裏是專拍情侶寫真和婚紗照的。”

現在拍這類照片的同性女孩和男孩越來越多,他們也不奇怪。

席樂表情頓住,“……哦。”

他解釋:“不拍照,就洗照片。”

“就一張?”店員想了想,看著兩個帥氣的男人,“一張,行吧,給你們洗一下。”

誰讓這是個看臉的世界呢。

出了照相館,席樂還是有點別扭,尤其是和殷白鶴。

“看路。”

殷白鶴揪住他的衣領,“你在想什麽?”

席樂唔了聲:“殷白鶴,你談過戀愛嗎?”

殷白鶴面無表情,“沒有。”

“原來你也是單身狗啊。”席樂忽然平衡許多,“那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不至於一次心動也沒有吧?”

雖然看起來殷白鶴一直過的好像是苦行僧的日子。

殷白鶴慢悠悠問:“為什麽一定是女孩?”

席樂被他說懵,忽然想到了什麽,遲疑了一下:“不是女孩,難道是……男生?”

殷白鶴看著他。

“我記得我一直都這麽說的,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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