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荒村4

關燈
“啊——”

房間外傳來淒慘的叫聲。

縮在床角的周銳臉色慘白,背後直冒冷汗,強烈的恐懼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緊閉的房門,從來沒有睜過這麽大,眼珠子都快凸出來。

高明被抓出去了……

他在自己面前被鬼抓了出去……

下一個會是自己嗎?

周銳一只手死死地摳著床,另外一只手放在嘴裏,手指甲已經被他咬得豁口。

他不敢眨眼,他怕自己一閉眼就又看見那只窺視著他們的鬼,他想逃,但是無路可逃。

外面高明的慘叫變得越來越小。

直到整個屋子都歸於平靜。

高明死了嗎?還是活著?

周銳完全不敢想,也不敢出去,甚至就連叫一聲都不敢。

在黑暗中人的感官會比平時更加敏銳,他不停地喘著粗氣,忽然豎起了耳朵。

外面似乎有動靜。

周銳分辨不出來是什麽聲響,漸行漸遠,好像是有人在往外拖著什麽東西。

拖?

他猛然一驚。

床頭正對著的窗戶朝著院子而開,月色升高,周銳無意識地看過去,朦朧的光線中看到了一點影子。

他嚇得牙齒一合,錯位發出聲音。

明明距離很遠,他就是能感覺到那只鬼在看自己,滿是怨恨、惡意,仿佛下一秒就會進來殺了他!

“呼……呼……”

“估計是死了,不知道是兩個都死了還是只有一個。”餘明離開墻壁,揉了揉耳朵。

“不知道這次是什麽原因。”

魯東海想抽煙,但是這裏沒有。

上一次他們經歷的世界裏,第一晚死了兩個人,一開始毫無頭緒,後來才知道是因為說了不該說的話。

也就是觸碰到了世界裏的禁忌。

餘明悶聲說:“東海哥,如果不找到鏡子,我們都會死。”

離得較遠的徐小圓更是睡不著,她是個熬夜黨,一般不到淩晨三點絕不睡。

從聽到動靜開始,她就不斷在聯想到底發生了什麽,哪個人出事了,應該不會是自己認識的人吧?

旁邊的李艷如則恰恰相反,是個十點一到就上床睡覺的家庭主婦,現在還在打呼。

徐小圓真的佩服。

今晚的夜格外長,七點左右,天色才逐漸轉亮,溫度比昨天還要低一些。

席樂醒來時沒看到殷白鶴在哪兒,等出門後看見院子裏站著的人才松了口氣。

“醒了?”殷白鶴回頭,“剛才有人來敲門。”

席樂嗯了聲,發現他一直盯著自己看,有點緊張:“怎麽了,不對勁?”

殷白鶴哦了聲:“你頭發翹起來了。”

“……”

十分鐘後,敲門聲再次響起。

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的餘明站在門外,“待會兒不遠處空地上集合,昨晚有人死了。”

實際上,這事大家都有猜到。

昨晚的叫聲那麽慘,肯定是有人出事了。

席樂還沒到空地邊緣,就聽見那邊傳來了尖利的叫聲,隨後一個女人沖出來嘔吐不停。

中央空地上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蜷縮在地上,幾乎看不出來完好的地方,弓起的背脊起起伏伏。

最嚴重的還是腦袋,直接凹了進去,像是受到了很嚴重的重擊。

雖然血液已經凝固,但濃重的血腥味還是散不去。

拖行留下的血跡一路從身下延伸到不遠處的屋子,門開著,還能看到院子裏也有。

殷白鶴上前查看,“像是被打死的。”

“……這……被活生生打死?”話音一落,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哆嗦著問。

魯東海問:“昨晚誰和他住的?”

徐小圓說:“好像是那個大學生吧。”

餘明數了下人數,“有人沒來。”

眾人齊齊看向血跡延伸的終點,沈默了半天,還是魯東海帶頭主動往裏走,“進去看看。”

“我不去……”

“不去也行。”餘明罕見地沒強求,“但是在鏡子裏,光憑好運氣是無法活著出去的。”

“……”

席樂和殷白鶴並排走,他問:“活著被打死的?”

殷白鶴點頭,“兇器應該是棍子。”

席樂想了想,“鬼還會用工具折磨人。”

那他可以用工具折磨鬼嗎?

真能行,頭一個就把自家鏡子裏那個給刀了。

屋子裏的血腥味更加濃,眾人皺著眉往裏走,一推開房門就看到了床上縮著的周銳。

餘明伸手一推,周銳猛地跳了起來。

“有鬼!有鬼!高明被鬼殺了!”

直到這會兒,大家才知道第一個受害人叫高明。

“我要離開這兒!我要走!這不人不鬼的地方我不要再待下去了——我不想死——”

氣氛瞬間變了。

周銳看到十來個人站在自己面前,一個大男人就這麽哭了:“我不想死……”

“說得好像我們想死一樣。”魯東海象征性地安慰了一句:“好歹你活了下來。”

周銳:“……”

活下來更生不如死。

誰他媽見到那麽恐怖的場景還能安然無恙。

半小時過後,周銳的情緒總算穩定下來。

一個房間擠這麽多人實在悶得慌,席樂忍不住走了出去,發現殷白鶴正在堂屋裏。

“有什麽發現?”

殷白鶴下巴擡了擡。

“自己看。”

自己看就自己看,席樂順著看過去,發現墻邊上靠的幾根木棍中,其中有一根完全被血液染紅。

不用想這就是兇器了。

似乎他們的屋子裏也放了類似的竹條。

鬼是隨機殺人的嗎?

還是有某種條件的?

席樂本來以為昨晚的燈籠應該是故意點的,現在看似乎主要點並不是燈籠。

那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它選了高明,而放過了同屋的周銳?

魯東海走出來,看到殷白鶴和席樂站在一塊,“他說了些情況,那只鬼似乎是故意放過他的。”

席樂說:“就是說,殺人可能不是胡亂選的。”

魯東海點頭,“殷先生,你有什麽發現?”

席樂指了指墻邊,直入主題:“兇器在這,也許昨晚發生了什麽事和這木棍有關。”

魯東海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又回了房間。

果然,周銳給了答案:“……昨晚高哥準備用它防身,抓了一根,我當時還感覺那上面有血,但是看不太明顯。”

他突然追問:“怎麽了?”

“你還沒出去看吧,高明被打死了。”餘明說。

過了會兒,所有人都面色難看地走出來,圍在墻邊,盯著染血的木棍。

“我住的房子裏好像沒有木棍。”有人拍著胸口,直覺慶幸:“是掃帚來著。”

“我沒註意,反正我沒碰。”

反而徐小圓臉色慘白:“我那裏好像也是……木棍……”

瞬間,她周圍就空了下來。

徐小圓連忙擺手:“我沒碰的。”

坦白過後,他們才知道住的每個屋子都有這樣的東西,有的是竹條,有的是木棍,有的是掃帚。

檢查時都看到了血跡,看起來應該是很久之前留下的。

餘明弄不明白,“這些都是農村比較常見的吧,碰了就會死,難道是這只鬼專門殺碰別人東西的人?”

“村子裏這些年應該死了不少人,可能都是被這麽弄死的,可是為什麽還一直放在屋子裏?”

沒討論出一個結果,有人叫他們。

原來是一個村民,他仿佛沒發現外面的屍體,面色如常:“村長讓我叫你們去吃早飯。”

昨天被杠的中年男人罵道:“都死人了還吃什麽飯!你們這裏有個殺人犯!”

“誰知道你們的飯裏有沒有下毒!”

見對方表情不好看,魯東海這才阻止大家罵人:“還是吃飯要緊,不然沒被殺反而餓死了。”

村民離開後,大家情緒都很煩躁。

白天看這個村莊反而和昨晚截然不同,有婦女穿著破舊的衣服正在洗衣服,還有人坐在門口吃早飯。

越正常就顯得越不對勁。

“他們都是人嗎?”李艷如問,“都不知道死了人?”

“應該是死的人多了。”席樂想了想,得出結論:“昨天的對聯就能看出來,可能麻木了。”

這得是死了多少人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村長家就是昨晚的那個老人,白天看他的臉色好很多,見到他們竟然還笑了一下。

不笑還好,一笑反而讓大夥害怕。

實際上大家都不太想進去,但是不吃是不可能的事,只能繃著神經進了他家。

屋子裏香燭的味道散了不少。

“昨晚你們來的太遲了,很多事都沒說。”老頭瞇著眼,“我們三天後要祭山神,你們只能住到那時候。”

“祭山神?”

“嗯。”老頭又沈默下來。

眾人一頓早飯吃下來,什麽信息都沒得到,他的嘴特別嚴,畢竟是村長。

臨走時,席樂問:“村子裏的燈籠是用來幹什麽的?”

老頭看他一眼,“照明的。”

很簡單的答案。

真的是這樣嗎?席樂並不相信。

一直到離開,才有人說:“你剛剛問的不是廢話嗎,燈籠當然是照明的,不然還能是擺設?”

“昨晚村裏的燈籠沒亮。”席樂說。

“不出門就不點唄。”中年男人杠他。

丁一帆還記得自己昨天被他內涵了一下沒有安全意識,現在逮到機會當然要嘲諷一波。

席樂看了他一眼。

丁一帆警惕:“……你看我幹什麽?”

“昨晚你門口的燈籠被點亮了。”席樂的語氣有點陰測測,“你猜是誰給你點的。”

“……”

誰點的?人還是鬼?

情緒瀕臨崩潰的周銳叫出聲:“昨晚我們門口的燈籠也被點亮了,是村民點的!”

丁一帆被說得後背發涼,質問:“你什麽意思,難道你門口的燈籠沒亮?”

席樂看了眼殷白鶴,“沒有。”

殷白鶴看過來,兩人的目光正好對上,席樂眨了下眼。

“我拿走了燈籠裏的蠟燭。”殷白鶴說。

昨晚壓根沒人把燈籠放在心上,再加上除了他們和周銳那邊,都沒人發現門口的燈籠被點亮了。

丁一帆立刻怒道:“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對啊,你們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們?” 有人附和:“你是不是知道怎麽回事?”

不管燈籠是不是問題,他們都抓住了這個點不放。

周銳怒不擇言:“說不定高哥就不用死了!”

這句話脫口而出後,他仿佛覺得自己說得對,臉上的神色變得越來越激動。

“都怪你沒說!”

殷白鶴神色平靜,“說什麽,誰告訴你燈籠亮了就會死,你不是還活著,與其胡亂指責,不如好好想想——”

他停頓,“高明已經死了,今晚你怎麽住。”

周銳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說了必須住滿兩個人,現在就剩下他一個了。

原本和他一起指責的幾個人瞬間沒了聲,安靜如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