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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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隱看著明媯, 好一會沒說話,他主要是不知道說什麽。

竭力隱瞞的事就是害怕明媯知道後會生氣,會跟他分開, 但是現在看她態度淡然,賀隱一時不明白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還是明媯壓根不在意。

不過既然明媯都知道了,賀隱也不打算繼續瞞著,試探性問道:“你生氣了?”

“沒有,我只是……”明媯頓了頓, 不明白賀隱怎麽會覺得自己會生氣,一個人暗戀了她三年, 她就算是鐵石心腸,也會被打動一點的吧,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喜歡的, “心疼你啊賀老師, 暗戀一個人的滋味很難受吧。”

賀隱是完全沒想到明媯是這種反應, 得知自己存著目的接近她, 賀隱以為以明媯的性格會很生氣。

賀隱:“不難受, 現在你知道了,我們在一起了,開心還來不及, 怎麽會難受。”

或許他該早點意識到的,明媯是喜歡他的。

在明媯心裏,他跟以前那些男人不一樣。

是被明媯真真切切放在心裏的存在。

明媯靜靜看著賀隱,兩人無聲對視了一會。

心疼這種情緒明媯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心疼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愛她很久, 卻不打算讓她知道, 並且會一直這樣愛她。

明媯不知道為什麽, 她就是知道,賀隱會一直愛她。

昨晚從周明鍇那得知這件事,明媯回來想問賀隱的,但是某人醋意大發,導致她都沒來得及問。

今天兩人又忙了一天,現在才終於得空能好好聊聊。

賀隱捏了捏明媯的下巴,往前一點親了親她,“誰告訴你這些的,周明鍇?”

明媯覺得周明鍇告訴她這些自己應該要謝謝他,雖然那人嘴賤討人厭,但是這件事情辦的不錯,雖說初衷是為了讓自己不要玩弄賀隱的感情,但是自己也由此得知了賀老師的一個小秘密。

明媯是開心的,不過讓她為周明鍇打掩護撒謊,那也是萬萬不可能的,“不是我說的,是你猜到的。”

賀隱甚至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誰說的,知道這件事的一共就兩個人,自己沒說,那誰說的一目了然。

賀隱掐著明媯的腰把人放到地上,自己也緊跟著起身,“上次他騙你我出車禍傷的很重還沒跟他算賬,這次一起算上了。”

“怎麽算賬?”明媯跟在賀隱身後,讓他給自己穿上風衣,拿過車鑰匙,牽著她離開辦公室。

HZ大樓已經空空如也,現在總裁辦公室的燈也熄滅了。

賀隱牽著明媯去坐電梯,淡淡說道:“打拳。”

“哇,聽起來就很酷,我能有幸看到賀老師打拳麽?”明媯略帶誇張地說道,言語中除了想看男朋友打拳的興奮,還有對洩密者即將被打拳的幸災樂禍。

確實不道德,但是明媯向來沒什麽道德可言。

賀隱:“非常榮幸。”

只有周明鍇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只是此時兩人都不知道,這場拳明媯沒看到,賀隱沒打成,周明鍇也沒受傷。

受傷的只是陷入情感漩渦的當事人。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賀隱收到了一封同城快遞。

在明城,賀隱也就跟周明鍇走得近,但是周明鍇若是有什麽東西給他,會直接當面給他,不會那麽大費周章寄快遞。

賀隱看了眼快遞面單上的寄件人,沒有任何信息。

最近HZ為了研發系統的事忙得天翻地覆,賀隱沒時間猜想會是誰寄來的快遞。

直接把快遞扔到了一邊,沒去管它。

明媯剛升了副總裁,自然不能懈怠,公司裏想抓住她把柄借機讓她從這個位置上掉下來的人不在少數。

就連自己的親身父親,她都要時刻提防著。

說起來也可笑,誰家父女關系會像他們這樣緊張的。

好像不是父女,更像是仇人。

不過轉念想想,可不就是仇人麽。

一連忙了幾天,兩人只有在晚上回家的時候才能短暫的見一面。

明明是熱戀中的情侶,卻被公司摧殘的像是合租室友。

中午休息的時候封寒給明媯打電話,說好久沒見了,聽說明媯交了個新男朋友就想見見。

明媯懶得帶賀隱去見他,免得他在賀隱面前胡咧咧。

封寒發誓保證自己會把嘴巴閉緊,絕口不提明媯以前的那些破事。

明媯被他煩的沒辦法,想著也好久沒跟狐朋狗友們出去玩玩了。

而且自己的圈子在這裏,明媯早晚要把賀隱帶去見見那些朋友的。

所以明媯跟賀隱說了聲,明媯一開始還擔心賀隱不願意去。

畢竟當初自己跟狐朋狗友去錦尚瀾喝酒,賀隱都是一副很不樂意的樣子。

沒想到這次賀隱卻一口同意了。

以前兩人沒在一起,賀隱自然不願意明媯去酒吧。

萬一遇上看對眼的,他怎麽辦。

現在當然也不可能願意明媯一個人去酒吧,賀隱對明媯的獨占欲太深,不喜歡別的男人看她。

即使曾經在錦尚瀾警告過其他人不要打明媯的主意,但是架不住明媯太勾人。

明面上的搭訕不敢,暗戳戳覬覦她的人也不會少。

但是自己陪她一起去自然是可以的。

畢竟沒有哪個不怕死的敢當著他的面對明媯示好。

下班的時候賀隱給明媯打了個電話,自己開車去明氏接她。

邊拿著風衣邊往外走,餘光瞥到辦公桌上的快遞,賀隱停住腳步。

幾秒後,他走過去拿起快遞,最後還是決定打開看看。

倒不是怕錯過重要文件,只是不會有人無緣無故給他寄快遞,想必是認識他的人,而他一時沒想起來。

裏面是一份文件資料,只有一張,內容不多,但是把該說的都說的一清二楚了。

賀隱臉色瞬間暗沈如墨,本就淩厲的線條更顯冷厲逼人。

明媯在見到賀隱的第一眼就覺得他身上氣場不對,一張俊臉沈的像是滴了墨。

“怎麽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看你一臉不開心的樣子。”明媯坐進副駕,賀隱傾身過來給她系安全帶,明媯伸手摸了摸賀隱的側臉。

賀隱嗓音也有點低,明顯的情緒不佳,“嗯,有點。”

“不然我跟封寒說一聲,下次再聚好了,我們回家休息吧。”明媯看賀隱那麽累,眼裏滿是心疼。

賀隱:“不用,難得下班早,出去放松一下也好,下次就不知道要什麽時候了。”

“你們的系統還沒研發完成麽?這得是多大的單子啊,”明媯支著下巴看向賀隱,言語中滿是誇讚,“賀老師太厲害了,我以後是不是可以躺平讓你養我啊。”

賀隱偏頭看了眼明媯,唇角輕微勾了下,自然沒把這句話當真,但還是說道:“隨時都可以養你。”

明媯笑了笑,“口氣很大,養我可是需要很多錢的。”

“再多也養得起。”

兩人到錦尚瀾的時候,卡座裏幾人已經喝上了,氣氛熱鬧非常。

看到明媯和賀隱牽著手走進來,幾個狐朋狗友誇張的起哄。

有幾個人認出了賀隱就是當初給明媯買甜點的保鏢,打趣明媯還是沒忍住下手了。

明媯大方承認,沒有絲毫被打臉的扭捏。

當晚一切都很正常,唯一的紕漏是明媯就不該相信封寒的嘴。

他是沒提明媯以前的那些情史,但是跟賀隱聊天,一個沒把住門,直接說到了儲蘊格。

不過當時明媯去洗手間了,封寒無比慶幸撿回了一條命,心虛的跑去跟其他人喝酒,沒說完的話打死也不繼續往下說了。

但賀隱何其敏銳,光是一個名字以及封寒的欲言又止便能察覺出不對。

就算是封寒沒說漏嘴,賀隱也已經知道了儲蘊格的存在。

那封快遞裏的資料,很細致。

酒局散了之後,回到第三公館,賀隱打電話給周明鍇,讓他查一下儲蘊格這個人。

不用多久,周明鍇便把明媯和儲蘊格的事查的一清二楚。

跟匿名快遞裏的內容如出一轍。

賀隱不是在乎明媯的過往,若是在乎,也不會跟她在一起,還喜歡了她那麽久。

但是不在乎是因為那些人在明媯心裏別說留下痕跡,就算是明媯的眼裏,都不曾有過誰的身影。

但這個女人不一樣,那是明媯切切實實放進過心裏的人。

賀隱說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

看著資料上的一串數字,賀隱覺得眼熟,視線落在門口的時候,才猛然想起這串數字代表著什麽。

二零零五零七零八——明媯公寓的密碼,也是明媯和儲蘊格第一次遇見的日期。

賀隱諷刺地笑了笑,該是多重要的人,才會把初遇的日子設置成門的密碼。

該是多重要的人,才會在每個月都要不遠萬裏飛去意大利看望。

賀隱看著資料裏儲蘊格的照片,確實有那麽點像,若是第一眼看見的話,真的會以為自己跟這個女人是有點關系的。

所以明媯才會在一開始讓自己戴上口罩,這樣就不像了,不會讓她想起記憶中那個重要的人,痛苦的回憶。

資料的邊角被捏的變形,賀隱手背青筋畢現。

回想過往的那些甜蜜,好似都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仔細想想,明媯好像沒說過喜歡吧。

一直以來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以為她是真的有點喜歡自己的。

即便如此,賀隱也沒打算放手。

一個躺在醫院動都動不了的植物人,拿什麽跟活人爭。

賀隱愛了明媯那麽多年,好不容易得到她,不可能放手的。

不管明媯心裏有誰,趕出去就好了。

但是那晚兩人還是不可避免發生了一場爭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烈。

當時明媯洗完澡出來,看到賀隱坐在沙發上看著一份文件發呆,走近了才發現,這不是一份資料,而是她的過往。

明媯臉色瞬間沈下去,“你調查我?”

明媯確實喜歡賀隱,但不代表賀隱可以觸碰自己的底線,調查自己的過往。

賀隱擡頭看著明媯,深色的眼眸裏情緒覆雜,“阿媯,你能不能告訴我她是誰,在你心裏有多重的位置。”

明媯居高臨下看著賀隱,面上依然平靜,卻顯然不悅到了極點,說出口的話也帶著殘忍,“都是過去的事,你若是想知道我的過往,那一晚上可能說不完。”

“過去?”賀隱諷刺地笑了笑,起身走近明媯,微微壓低身體,看著明媯的雙眸,“你真的過去了麽?這個人像你以前交往過的人一樣?徹底成為過去式了?”

禁忌之所以成為禁忌,就是無論是誰,都不能在她面前提起。

明媯對賀隱的態度已經算是特殊的了,換成別人,她會一巴掌甩上去,然後再給他點教訓。

明媯:“別再提她,也別再調查我,我不喜歡別人把我以前的事翻出來然後質問我。”

賀隱笑了,他不覺得自己這樣是質問,明明他語氣溫柔,“我怎麽敢質問你,我只卑微的想知道你以前的事,我愛你,所以想了解你的一切,阿媯,我只是太愛你了。”

“你愛我的方式就是觸碰我的底線,調查我?”明媯從沒哪一刻覺得賀隱口中的愛如此諷刺,“謝謝,但我不需要這樣的愛。”

底線兩個字成功讓賀隱收起所有的笑容,他直起身,手握成拳,竭力忍耐住從心底裏升騰起的怒意和濃重的戾氣,“底線?原來這個人是你的底線。那我呢?我是你的底線麽?”

賀隱覺得這樣說或許是在自取其辱,於是補充了一句:“或者我換個問法,我在將來能成為你的底線麽?”

能就一個字,明媯卻無論如何都不想現在回答賀隱。

或許不用等將來,賀隱現在就能成為明媯的底線。

但是人在氣頭上,軟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明媯喜歡賀隱不假,但也不是毫無底線的盲目喜歡。

戀愛腦在她身上不存在,即使是熱戀,明媯也能保持絕對的清醒。

賀隱調查她這件事,就是做錯了,“今天晚上我很開心的,但你一定要聊這些來破壞我的心情麽?”

賀隱想過忍一忍,等過幾天再問,或者可以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隨口一提。

情侶之間聊起過去是忌諱,但沒有哪一對情侶真的能忍住不問對方的過往。

但賀隱忍了一晚上,最後到底是失敗了,他明知道明媯會生氣,卻還是做不到忽視這份資料。

“阿媯,我只是想知道這個人在你心裏究竟占據著什麽樣的位置。”

什麽樣的位置?一個只要別人提起她的名字就能撕開自己身上一道經久不滅的傷疤的位置。

一個只要想起,就能把她拽入一個痛苦不堪的地獄。

那個雨天的所有情景就像黑白電影一樣,無論過去多少年,明媯都忘不了。

是夢魘,是她所有恐懼的來源,是她本就沒什麽期待的人生,最黑暗的一段記憶。

明媯:“我不想說,過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

“如果真的過去了,你又怎麽會每個月固定飛去意大利見她?公寓的密碼設置成和她的初遇日期。阿媯,你沒有一天忘記過她,不是麽?只要她還在這個世界上,你就過不去。”賀隱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如此執拗,執著的想得到一個答案。

明媯耐心告罄,不想跟賀隱在這繼續糾纏,而顯然,今晚兩人不適合待在同一屋檐下,“跟你說不通,今晚我回自己那。”

明媯轉身想去臥室換上衣服離開,卻還沒走出一步,便被賀隱從後面抱住。

“阿媯,我錯了,我不該一直逼你說你不想說的事,我們不說這件事了,別走。”

賀隱永遠都不吝嗇於道歉,但是這份道歉是為了挽留明媯,而不是真的覺得自己錯了。

明媯知道。

明媯腰肢被摟得很緊,有點呼吸不過來,她無奈的輕嘆一聲,第一次不知道該拿一個男人怎麽辦,“我覺得你需要冷靜下,而且你查我,我真的很生氣。”

“我錯了,以後不會了。”賀隱親了親明媯的後脖頸,言語溫柔,甚至帶著一絲祈求,“阿媯,以後能不能不要再去見這個人,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好不好?”

明媯掙脫賀隱的懷抱,轉過身看著他,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可能。”

作者有話說:

開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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