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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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九月中旬, 明城的天氣也開始變化多端。常常下過一場雨溫度就會降一點,然後又會在幾天後回升。

循環往覆,搞得人措手不及, 一不小心就會感冒。

結束一場冗長的會議,明媯按著酸疼的脖子走出會議室。到了辦公室,明媯曲起手指敲了下秘書的辦公桌,吩咐道:“訂一張明早的機票。”

“好的。”秘書點點頭,拿出手機看了眼日歷上的日程提醒, 瞬間了然。

明天是十二號,每個月的十二到十六號明媯都會飛意大利。

這幾天的工作全都壓縮在一起處理, 所以才會有那場冗長的會議。

有些重要決策需要明媯處理拍板,而十二號到十六號明媯的手機是打不通的。

沒人知道這幾天明媯去意大利做什麽,只以為她是去那邊度假或者休息幾天。

以前明善海很不讚同, 覺得明媯這樣是浪費時間, 就算是要休假放松也不用每個月都去。

但隨著明氏傳媒在明媯手裏經營的越來越好, 明善海也就不再說什麽。

最高掌權者都默認同意了明媯的休假, 明賜祥就算有諸多不滿也只得咽回肚子裏去。

明媯休假, 賀隱自然不用時刻跟著她保護她。

這幾天都在HZ開會,處理公司的事。

本來以為這幾天明媯會時不時騷擾自己,但是賀隱卻沒收到明媯的一通電話和一條微信。

之前明媯的手機掉進池塘裏, 後來買了新的,纏著賀隱讓他把手機號微信號全都加上了。

從那以後,賀隱的微信每天都能收到明媯的各種騷擾。

包括但不限於早安午安晚安。

還有一些露|骨的話不便透露。

偌大的落地窗前,賀隱第三次拿起手機點進微信, 看到屏幕上的信息依然停留在昨晚的“睡不著, 想抱著你睡”, 後面還附帶著一個兩人抱在一起的表情包上。

本就沈郁的心情頓時更加陰沈, 就像落地窗外的天空,黑沈沈,看來是要下雨。

賀隱把手機扔到桌子上,往後靠著椅背,腳尖點地轉了個圈,面對著窗外陰沈的天空。

高樓聳立在黑壓壓的雲端,看起來像是被黑雲吞噬,隨時都會消失不見。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幾聲,賀隱沒有任何猶豫轉著椅子拿起手機看了眼,看到屏幕上並不是心裏想的那個人,前一秒眼底還蓄著光,下一秒就立刻熄滅了。

周明鍇的微信不看也罷,沒什麽重要的事情。

周明鍇不愧是賀隱多年的好兄弟,猜到賀隱不會看他的微信,直接一個電話甩了過來。

偌大辦公室的寂靜被這聲震動打碎,賀隱不悅地皺起眉頭,想掛斷,但以他對周明鍇的了解,就算自己掛斷,他也會再次打過來,不如接了,免得被頻繁騷擾。

賀隱劃開接聽鍵,毫不客氣地說道:“有屁快放。”

“粗魯,”周明鍇在那端罵了聲,然後再次當起了說客,試圖最後掙紮一下,“今晚飛意大利,你跟我一起唄。”

賀隱冷淡回道:“下雨。”

“小雨,不影響。”周明鍇豈能讓他兩個字就堵回去了,起碼也要堅持幾個回合。

“不去。”賀隱言簡意賅拒絕道。

“……”

周明鍇氣的牙癢癢,罵了句:“你就是一頭倔驢,怎麽都說不通。”

“再見。”賀隱擡手就要結束通話。

“等等……”說時遲那時快,周明鍇果斷使出殺手鐧,“你知道明大小姐休假這幾天去哪了麽?”

電話裏靜了三四秒,賀隱沒說話,但周明鍇知道他不會再掛斷了。

給他拿捏到了,小樣,收拾不了你。

“不想知道。”片刻後,賀隱才硬邦邦回了四個字,把嘴硬貫徹到底。

周明鍇還不了解他,知道他口不對心,裝模作樣道:“口是心非。不過既然這樣,那我也不說什麽了,我今晚飛意大利,一周後回,再……”

賀隱唇線抿直,打斷周明鍇的話,“她去哪了?”

“誰?你問誰?”周明鍇繼續裝,頗有閑情逸致存著逗逗好兄弟的心思。

“周明鍇。”賀隱聲線微沈,透著不悅,警告的意味已經在這三個字裏呼之欲出。

“服了你,重色輕友的東西。”周明鍇適可而止,知道逗多了自己會死的很難看,稍微逗逗就行了,“你跟我一起飛意大利,保準不會失望的。”

賀隱眉梢輕挑,合上電腦,起身往辦公室外走,“你覺得意大利就三室一廳那麽大,我去了就能見到她?”

“我沒說你一定能見到她,但你不去,肯定見不到她。”周明鍇別的不擅長,忽悠人倒是很有一套,“再說了,她去意大利,你也去意大利,這是何等的緣分啊。就算見不到面,但你倆在同一片天空下,萬一上天垂憐,月老牽線,在異國街頭偶遇,多浪漫,妥妥的偶像劇場景。你愛去不去,反正我……”

“時間。”說話的功夫,賀隱已經從辦公室到了地下停車場。

把口嫌體正直表現的淋漓盡致。

“靠,你果然是個重色輕友的混蛋啊。”周明鍇在電話那端感嘆一聲。

——

明媯是在晚上九點到的意大利,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讓人感覺很疲憊。

但她還是在第一時間就聯系了Richard,然後坐車前往郊區的一家私立醫院。

這家醫院私密性很高,環境優美,空氣清新,醫療設施先進且高級,醫生技術高超嫻熟,護理也很周到仔細。

但是畢竟是私立醫院,價格昂貴。所以能到這裏治病的人非富即貴。

明媯每年投進這家醫院的錢不下千萬。

只因這裏有她最親近的人。

現在那個最親近的人面容蒼白,纖瘦又羸弱。無聲無息地躺在病床上,像是在這裏躺了很久很久。

五年,確實挺久的。

明媯沒有立刻進到病房裏,站在外面隔著透明玻璃看著病床上的女生。

臉上沒多少情緒波動。

每次來這裏都是這樣的場景,已經沒什麽能讓她情緒波動的事了。

“她最近狀態不錯,”穿著一身白大褂的Richard不知道何時來到明媯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房間內的女生,短暫停留過後移開目光,落在身邊的人身上,猶豫再三還是殘忍地說道:“但依然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這叫狀態不錯?你不用那麽委婉,我頂得住。”儲蘊格在這裏躺了五年,明媯每個月都會飛過來看她。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沒有醒轉的跡象”,只是以前沒有前面那句話。

明媯早就習慣了。

Richard扶了扶眼鏡,深邃的眼眸看著明媯,聳了聳肩,恢覆了以往的一針見血,“沒有壞消息就是好消息,維持原樣就算是狀態不錯。媯,我怕你太傷心,想先安慰下你。”

謝謝,並沒被安慰到。

明媯偏頭看了眼Richard,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糾正下他的發音,“媯是一聲,不是三聲。當然,你也可以不用這麽叫我,因為聽起來真的……”

後面的話明媯自動省略了,她覺得Richard會理解其中的意思。

Richard是混血,能說一口流利的中文,就是個別字的發音不夠準確。

看她還能開玩笑,Richard就放心了。

明媯算是特別堅強的性格,或許不如她表現出來的那般肆意妄為對什麽都不在乎,不會被任何事任何人打倒。

但是人都有脆弱的地方,都有軟肋。

儲蘊格一直是她心底不能被碰觸的軟肋,但即使在最絕望的時候,明媯還是堅持下來了。

當年那場車禍差點要了儲蘊格的命,明媯以為她會在那天失去她。

但是也許上天可憐她,讓儲蘊格活了下來,不過是以植物人的方式活著了。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沒有腦死那就不是死亡,萬一有奇跡,植物人會有醒來的一天。

只是這點奇跡不知道要多幸運才能降臨。

明媯永遠也不會忘記儲蘊格在ICU的那段時間,醫生好幾次下病危通知書,讓她隨時做好準備。

儲蘊格傷的太重,隨時都會心跳停止。

那三個月是明媯最不敢回憶的一段時間,她每天守在ICU門外,看著各種醫療設備插|進儲蘊格的身體裏。

這種視覺刺激折磨的明媯每天神思恍惚,看著儲蘊格在裏面受苦,她在外面也並不好受。

當時有人勸過明媯,那麽痛苦不如算了。

明媯紅著眼眶,眼淚像是決堤的河水,看著面前的男人堅定地搖頭,“不能算了,我要讓她活著,我不能失去她。”

後來男人不再勸明媯放棄,知道勸不動,他還算了解明媯的。

在外面站了許久,明媯才緩慢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

坐在病床前,明媯伸手握住儲蘊格蒼白毫無血色又纖瘦異常的手指。

她多希望在自己握住這雙手的時候能收到一點點的回應。

但沒有,從來沒有過。

明媯握著儲蘊格的手坐了會,沒說話,就靜靜地看著她。

溫柔嫻靜的眉眼,一如以前那樣,沒有任何變化。

看著她明媯心裏終於得到片刻的平靜和溫暖,仿佛回到以前那段最快樂的時光。

儲蘊格每天會給明媯帶早餐,簡單的包子豆漿,有時候會換個花樣,加個燒麥。

封寒每次見到都要吱哇亂叫,質問明媯為什麽不吃自己給她的包子,卻吃儲蘊格的。

封寒一直以為是明媯不愛吃包子,後來才知道明媯是只吃儲蘊格給的包子。

明媯無視封寒的上躥下跳,咬著包子看數學習題。

儲蘊格在一邊溫柔地笑了笑,也不理封寒。拿過豆漿插|上吸管,遞到明媯嘴邊,明媯看都不看,就著儲蘊格的手喝豆漿。

封寒全程被無視,只好氣呼呼咬了一大口包子,化悲憤為力量。

明媯想起往事,唇角不自覺的輕輕翹起,指腹摩挲著儲蘊格的手背,輕聲說道:“阿儲,我好想你。”

作者有話說:

六一快樂┗|`O′|┛嗷~~

明晚加班,來不及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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