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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太後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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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個晚上, 紫宸殿照舊傳來翻了宋昭儀牌子的消息。

私底下有宮人悄悄猜測,這位宋昭儀,要花費多久的時間, 能從昭儀升為四妃呢?

會不會比馮太後當年花的時間還要短一些?

馮太後聽了這話雖然生氣, 但也未曾追究下去。

原因無他,是馮家老大被押解到京城了。

上回馮家老三被抓住的時候, 馮家老大與老二承恩公是打定了主意,趁此機會將馮家擺脫不掉的罪名扣在了馮家老三身上。

可這回情況卻是有些不一樣了,是馮家老三親自出面指證的馮家老大。

在旁人看來, 這一場兄弟鬩墻,比諫官的奏折要精彩可信多了。

馮太後認為,他們既然已經棄車保帥,讓馮家老三背起了許多的黑鍋, 那馮家其他人就絕對不能再被牽扯進去。甭管用什麽方法, 都要讓馮家老三改口,說是因為被旁人脅迫, 才指證自己的兄弟。若是再利用一點,將那些紛紛上奏的諫官給處置了, 那倒真是一件大好事。

不想, 她派了唐公公去搜尋被逐出馮家門的三房夫人與子女, 卻是怎麽找也找不到。

碧州沒有,在京城的娘家更沒有。

這一下,連可以拿來威脅馮家老三的籌碼都沒有了。

想也知道, 必然是被人悄悄地給藏了起來。

否則馮家老三必不可能有膽子這樣。

莫名的,在後宮中橫行多年的馮太後心裏有些惴惴不安。

分明一切都還在她的掌握範圍之內, 卻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還好, 許是想在還有兩月便是她壽辰的份上, 沈陸離並未將馮家老大關入大牢,而是撥了一處小宅子以供居住,只是不許隨意走動罷了。

除此之外,容嬌從七品美人變作五品婉儀,蔣雙蓮也被翻了兩次牌子的消息,叫馮太後也稍稍放心了些。

還願意寵著她選的人,就知道宋昭儀沒有完全狐媚住皇帝。

為了將來考慮,馮太後除了每一回送去坐胎藥,還不時召見容嬌幾人。

這一喜一憂之下,馮太後自然心緒不平。

連她的幾位心腹太醫輪番告了假一事,都沒有發現。

或許,也是專門在外面跑腿的唐公公忙著尋找馮家三房,忘記回稟了也說不定。

八月二十五,日光灼灼,蟬鳴不絕。

莊重威嚴的宮門打開,迎來絡繹不絕的華貴車輛。

有百姓遠遠朝宮門裏面大膽一瞥,就看見了裏頭奢靡華美的裝飾物,好似落入了富貴的人間仙境一樣。

這是宋玉墻精心為馮太後安排的壽宴。

她極盡奢侈地為馮太後布置,是哪怕在外面覷上一眼,都覺得咂舌的程度。

可是她並沒有像從前的慣例那樣,在京城安排施粥做衣這樣的善舉,以此彰顯馮太後的寬仁善心。

宋玉墻就是讓天下人都知道,這美艷的馮太後,是怎樣一條貪婪無恥的毒蛇。

“小姐何必如此費心費力,白白便宜了馮太後去享受。”小薇聽著從壽康宮傳來的禮炮聲,頗為不平地哼道。

宋玉墻仍是一副紅唇嫵媚的打扮,聞言挑眉道:“說不準就是最後一個生辰了,自然要轟轟烈烈一點。”

算了算時辰,宋玉墻先去了容嬌的小院一趟。

不過半路上看見薄煙裊裊的小廚房,宋玉墻就心下明了,改了道。

自從上一回的清蒸荷葉雞讓沈陸離念念不忘、叫吃過的人舉手稱讚之後,容嬌就迷上了鉆研蒸菜。

今日容嬌想嘗試做梅子蒸排骨。

因著想做到肉軟骨酥的狀態,就要一氣兒蒸上好幾個時辰。

容嬌就先蒸了一只小嫩鴿子解解嘴饞。

宋玉墻進來的時候,容嬌正在慢條斯理地撕著香嫩的鴿子肉,再蘸上親手調制的小醬料,香噴噴地放入嘴中。

這滋味,怎一個美字了得!

“宋姐姐來啦,要不要嘗一嘗剛新鮮出爐的小嫩鴿子,可好吃了。”給宋玉墻送了兩個月的宵食,容嬌自然和宋玉墻熟悉起來,此時笑起來格外軟和。

宋玉墻卻是註意到,容嬌的嘴唇白得不大正常,再加上蘸了醬料,渾然就是一個小花貓的模樣。

想起方才孟嬤嬤莫名來了一趟,宋玉墻心中就有些了然。

“阿嬌,就數你慣會躲懶的。”她不客氣地撕下一條鴿子腿,放入嘴中咀嚼。

果然是鮮嫩多汁,不柴不老的好鴿子肉。

再搭配上鹹香可口的醬汁,讓宋玉墻的目光不由在另一條鴿子腿上流連。

在旁邊幫忙的蔣雙蓮聽了宋玉墻說的話,不由讚同地點了點頭:“就是,阿嬌要裝病也不和我說一聲,我還要去馮太後的壽宴假模假樣地賀壽。”這是何等地痛苦呀!

“快,阿嬌,把那個鴿子翅膀給我掰下來嘗嘗。”蔣雙蓮眼巴巴地看著盤子中的小鴿子。

既然等會兒要食不知味,還不如現在嘗一嘗美味才好。

“我也想去的,只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呀。”容嬌朝著宋玉墻眨了眨眼睛。

宋玉墻不禁莞爾:“是的,今日阿嬌要做我的證人呢。”

這是容嬌向沈陸離主動爭取過來的。

與宋玉墻對視一笑之後,容嬌又轉向蔣雙蓮,笑道:“你可是不能吃的,不然等會兒吃飽了,你在席上無事可幹,被人抓住聊天該怎麽好呢?”

話雖然是這樣說著,容嬌還是給蔣雙蓮掰了一個鴿子翅膀。

蔣雙蓮笑容滿面地接了過來,一邊啃著一邊望著開始飄出肉香的蒸籠,顯而易見是在想什麽時候能吃上梅子蒸排骨。

“估計要等著壽宴過後呢,你就別想著了。”容嬌在這一方面格外地敏銳,一眼就看出了蔣雙蓮在想什麽:“這還是我第一回 嘗試,等後面做得更好了,我再做給你吃。”

心知容嬌恐怕是要和沈陸離一塊享用,蔣雙蓮就露出一個“我懂的”的笑容,讓容嬌輕哼著紅了面兒。

用小薇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宋玉墻便對蔣雙蓮道:“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走吧。”

蔣雙蓮也整了整妝容,將最後一口鴿子肉咽了下去,隨著宋玉墻一齊走了出去。

馮太後的壽宴設在了祥瑞宮。

雖說身為皇上的沈陸離並未來到,但是舞臺上,歌舞絲竹聲已然是綿綿不絕。

可見馮太後從未將沈陸離放在眼中,一切盡以自己的享受為主。

宋玉墻和蔣雙蓮一齊到了祥瑞宮外面。

蔣雙蓮先進了正殿,宋玉墻則在拐角處稍微等了一下沈陸離。

這是他們兩個商量好的,正好可以擡一擡宋玉墻這一位“寵妃”的身價。

瞧見沈陸離和宋玉墻兩個人一同進來,馮太後因為受著奉承而揚起的嘴角就是微微一抽。

……嘖,真是壞人心情。

“見過皇上,見過宋昭儀!”眾人紛紛俯下身請安。

雖是這樣說著,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宋玉墻身上。

這一位盛寵的妃嬪,生得美艷嫵媚,不禁讓人想起當年的馮太後。

馮蝽的目光也死死盯在宋玉墻的身上。

幾個月不見,宋玉墻是愈加地美貌了。

他是搶不過皇帝的,但是有人和他說過,這人.婦,也是別有一番滋味的。

馮蝽低下頭,猥.瑣而又令人厭惡地笑了兩聲。

馮家老大也被沈陸離特批,允準參加這一場壽辰,給馮太後祝壽。

看見沈陸離對馮家人都是和顏悅色的,甚至有所賞賜,馮太後不覺放下了一點心。

宋玉墻冷眼看著馮太後帶出一點得意的眉梢。

察覺到那一道令她惡心的視線越來越明目張膽,她心中便是一動:該是時候了。

“皇上,臣妾有些醉了,想先回長寧宮醒酒更衣,順道看一看容婉儀的病有沒有好些。”宋玉墻眼也不眨地又飲下一杯酒,作出有些醉酒無力的模樣。

沈陸離擺出一副看寵妃應有的眼神,溫聲道:“愛妃去吧,記得路上小心些。”

馮太後在一旁聽了也沒有不應允的道理:一來,將礙眼的宋玉墻趕走,她可以好好享受今日的壽辰;二來,宋玉墻對旁人十分冷淡,卻和容嬌算是關系融洽,也是她願意看到的。

畢竟容嬌是她選過來的,算是半個她的人。

將來背刺起來,多方便呀。

宋玉墻一出側門,就聽見小薇強忍著激動的聲音:“小姐,奴婢看見他也起身出來了!”

“他把酒喝了麽?”宋玉墻語氣中泛起淡淡的殺氣。

小薇點了點頭:“他有酒癮,自然是喝得一幹二凈。”

聽了這話,宋玉墻幹凈利落地上了轎輦:“快,走小路回長寧宮。”

大力宦官們得了令,飛速地抄近道回去。

那廂,馮蝽跌跌撞撞地從祥瑞宮中走出。

身邊的小廝擔心地扶住馮蝽:“公子,您要去哪兒啊——太後娘娘和承恩公可都是吩咐下來了,萬萬不許您又闖禍的。”

“本公子的事情,也要你廢話!”馮蝽左瞧瞧、右瞧瞧,沒看見宋玉墻的轎輦,就不耐煩地一掌揮上了小廝的面上,喝道:“快些說,去長寧宮該怎麽走?”

小廝的臉被直接打偏了過去,登時就腫了老高的一個巴掌印。

“公子,長寧宮只要一直往前……”小廝低著頭,掩去了眼中的恨意,給馮蝽指了路。

馮蝽方才在宴會上喝了許多的酒。

此時他渾身發熱,腦海中只想著宋玉墻艷麗的身影。

也不問小廝是如何知道長寧宮怎樣走的,他急慌慌就往小廝說的方向追去。

馮蝽這一路上都沒有遇見侍衛,惟有幾個宦官宮女在路上。

他只當是沒看見,一路磕絆著跑過去,腦袋和身子是越來越熱。

在馮蝽身子熱到極限的時候,他看見了宋玉墻。

不止有宋玉墻,身邊還有一個容貌明媚的小美人。

馮蝽不由得都看了容嬌兩眼。

容嬌頓時往宋玉墻那裏縮了縮。

果然是紈絝登徒子,看著就讓人心生厭惡。

呸!

容嬌在心中狠狠地啐了馮蝽一口。

宋玉墻不動聲色地擋了擋容嬌。

她淡淡地望向馮蝽,心中是無邊的恨意,面上卻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馮蝽卻好像受到了鼓舞。

果然,他想得沒錯,哪個女人能拒絕得了他呢?

若是可以,他也不介意享受一下齊人之福。

馮蝽心中興奮地想著,身子往宋玉墻那兒就是一撲。

宋玉墻反手將容嬌往媛兒的懷裏一推,示意媛兒捂住容嬌的雙眼。

下一瞬,宋玉墻的袖中就有簪尖的寒芒閃過。

這一刻,是宋玉墻等了許久的。

她為此練習了許多遍刺人的動作。

紮在哪裏能讓人最痛苦、又不傷及性命,她已經是爛熟於心。

宋玉墻的眼中有寒光淩冽。

有鮮血緩緩蔓延在青石板磚上。

伴著馮蝽殺豬般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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