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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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浣紗圖》。。。捐了。。。當年起了那麽多紛爭的一幅畫。。。師傅軟片裏的唯一心水。。。她把它捐了。。。也算是圓滿了師傅的一個心願。。。

“為什麽在快畢業的時候輟學?”那晚在醫院的時候她問我。

“為了。。。自斷後路。”我答。

當時是多麽毅然決然,可現在。。。果然是距離產生美,入了這行倒迷茫了。。。兩足泥潭,糾纏不清。。。果然,時間,是最考驗人的。日日相對的,未能遂願;天涯海角的,卻倒知心。。。這又是哪一出呢?

距離,什麽算近,什麽算遠呢?

。。。。。。

‘阿仔。。。阿仔。。。吃飯了。別哭了,家姐再給你買一只。’

‘買一只也不一樣了。。。。。。不是‘咪咪’了。’

‘看你哭的,快別哭了。。。今天不抄了,家姐幫你抄,你快去把雲吞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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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仔,你挺厲害麽。李白賣酒,李時珍賣藥,李清照賣手絹,莎士比亞賣骷髏頭。。。歷史不及格,這課本都成連環畫了!看我爸回來不收拾你!”

‘呃,那個。。不是莎士比亞,那是塞萬提斯。。。’

‘不錯,還有關漢卿騎摩托車,馬致遠賣豆漿。。。嘖嘖,還都用鋼筆畫的,膽子不小啊,看你一會怎麽交差!’

‘。。。。。。’

‘喏’

‘呀,家姐,你真好,哪弄的這本幹凈的啊,這下不會挨打了。’

‘阿彌陀佛,小祖宗,你下次再搞創作好歹也用鉛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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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姐,是師傅的這些水墨畫好啊,還是你那些油畫好?’

‘都好。你喜歡哪個?’

‘嗯。。。油畫的顏色漂亮。家姐,你幫我畫個孫悟空吧。用你那個油畫畫。’

。。。。。。

‘這不是孫悟空啊,怎麽是個石頭啊?’

‘這是還沒有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孫悟空。’

‘那你什麽時候幫我畫一個蹦出來的啊?’

‘嗯。。。再說吧。你一邊玩去吧。’

。。。。。。

。。。。。。

“。。。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許多情 不管你愛與不愛 都是歷史的塵埃。。。。ONE NIGHT IN BEIJING 我留下許多情 不敢在午夜問路 怕走到了百花深處。。。”

車裏廣播突然響起的依依呀呀不倫不類的唱腔打斷了我的回憶,那帶著京劇腔又怪怪的調子,呵,不知道陳升怎麽會整出這麽個歌來,都說歌要配景,情景交融,可望著著窗外不會有“地安門”的景致,竟也別有一番滋味。

“。。。人說百花的深處 住著老情人 縫著繡花鞋 面容安祥的老人 依舊等著那出征的歸人。。。”

如泣如訴?是悲壯是高亢?是低吟是纏綿?

“人說北方的狼族 會在寒風起 站在城門外 穿著腐銹的鐵衣 呼喚城門開 眼中含著淚。。。我已等待了千年 為何城門還不開 我已等待了千年 為何良人不回來。。。。。。不管你愛與不愛 都是歷史的塵埃。。。”

。。。。。。多年前第一次聽到這歌時,曾想過,要是誰寫一首姐妹篇ONE NIGHT IN NANJING會怎樣?呵。可現在,沒想法了。

肘臂架在車窗上,支著下巴聽著這擴音喇叭有些粗糙的播放,這粗糙的音響效果卻更襯出了這歌的味道。。。百花深處,癡癡等。。。都是歷史的塵埃。。。我心裏莫名的很暖很平靜。。。。。。

第二天是周末。醒來後我盯著名片好一會,猶豫著是不是要打個電話給她,先聯系下,師姐的聲音多少年沒聽到過了,一時有點莫名的膽怯。起身穿了衣服,‘打扮精神點,別讓她覺得我沒照顧好你。’這話聽著怪怪的。可我真沒什麽衣服好打扮的,又是短期外駐這邊,只有幾件簡單的換洗衣服。走上陽臺試了一下室外的溫度,濛濛細雨中溫度降下來了,穿了一件黑色的半高領薄毛衣,棕色的燈芯絨褲子,照了下鏡子發現留海很長要修了,梳了梳頭發,拿著制服外套出了門。

那行家朋友的桑塔納3000我還開著,他前兩天說是否給我換輛好點的車用用,我說算了,我就喜歡這吭哧吭哧的手排擋。我知道他還盯著我師傅的那件北宋磁州窯白地黑剔花的小梅瓶,我以‘以前衣食父母大客戶有意,但資金不足,需要為他頂著’為由拖了很久了,但因我也有事求著他,所以這次來格外過去喝了幾次茶,也讓他幫我出面頂頂那些尾帳。。。。。。車子開上環線,周末的上午,濛濛細雨讓這繁忙的都市脫去了一絲煩躁的氣息,我望著雨刮器刮得不甚幹凈的擋風玻璃,唉,人與人之間一旦建立了某種利益合作關系,就是你欠著我我欠著你,除非你有一天退出了,撒手了,不然這帳是算不清的。。。在公司職員和私人行家雙重身份間周旋著,有時候能互補,有時候有沖突。。。總之,周旋得挺累。這都市裏的哪個人又不是每日都在盤算著進進退退得得失失的博弈。。。人心不是打磨的八面玲瓏就是百孔千瘡。。。又想到陳,那又是一番或許我不能理解的世界了。。。

車子在展館停車場駐車,這是片老展館了,前段時間做另一個主題項目的展出我還和同事來過一次,所以輕車熟路就找到了E區。E區是這個老展區內新裝修的一片,化學塗料的味道還未盡散去,木質的地板倒是未及改換,邊角處已經有些零落的翹皮裂縫。。。跟著觀展的人群走到問訊臺,又經指引找到後臺,拿出名片對對豎起的公司LOGO,對,是這家。

一個齊耳短發的年輕女孩正在整理桌臺上的資料,這些資料一摞摞高高低低,都是畫展的冊頁,這使得我想起SUSAN在HK拿回的那冊,一時竟有點莫名時空錯亂的感覺。。。

“畫冊是需要憑預約卡領取的。”短發女孩擡頭看我,娃娃臉上帶著笑意。

“哦”我才意識到她是跟我說話,我這手插褲兜目光游離的樣子,頗像一個閑逛的觀客。

“那邊有折頁,是為普通參觀者準備的,您可以過去拿。”短發女孩又補充了一句,聽口音是臺灣人。

“哦,”我自失的一笑,“我。。。是找人的,請問胡繪茵小姐是在貴公司嗎?她現在在嗎?”

“啊”短發女孩掖了掖耳邊的頭發說:“找ANITA老師啊?她剛才還在,現在。。。”女孩四下看了看,“好像到展區裏面去了。”

“哦。。。”我應著。anita,師姐以前最喜歡梅艷芳,所以取了她的英文名,看來這些年都沒有換。

“您有預約嗎?稍坐一下我幫您去找她。”

“哦,不用不用,我自己轉轉,一會再過來。”我沖女孩笑笑,走開了。

沿著展區慢慢的走著,這才發現裏面大有天地。。。一個環形的走廊,兩邊懸掛著一些近現代的油畫作品,我平時對於這些涉獵的不多,偶有涉及才會去翻翻,這會竟也一幅幅仔細看著。。。隔了幾幅,竟然有林風眠的一副仕女圖。。。駐足看了好一會,再往前走走到了環形展廳和另一個展廳的交接口,拐進去,裏面的裝飾格調又截然不同,迎面而來的幾幅都是明顯臨摹敦煌壁畫的作品。。。大小不一,主題不同,繽紛的色彩,靈動的線條。。。敦煌壁畫的資料我看過不少,大約也能分辨是臨摹的是哪一副或者哪一副的哪個部分。。。走著看著,心中又泛起那幾句話。。。‘藏經洞文物,藏於英國者最多、藏於法國者最精、藏於俄國者最雜、藏於日本者最隱最秘、藏於中國者最散。。。最亂。。。’,唉,所以即使是去敦煌,看到的也只是壁畫和造像了,那些絹畫經書文檔。。。能掠走帶走的,都帶走了。。。散落在西方和日本的各大BWG中。。。又想起陳說的那個機會。。。那真是個難得的機會。。。

走到中間左側的這一副前面,哦,這是。。。那幅盛唐的《觀無量壽經變》中的一部分。。。宏偉壯觀的樓臺亭閣,聳立在碧波蕩漾的“七寶蓮池”中,各種姿態的佛、菩薩,體態優美,面含笑意、神態安然舒適,寶池中蓮花盛開,“蓮花童子”嬉戲追逐於蓮荷之間。舞臺上伎樂隨著音樂的旋律翩翩起舞,體態輕盈的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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