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啊。”

“那倒是，這麽大人了，總不至於再哭鼻子了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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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姐！”

“回去吧。”

“。。。。。。你真的要走？你什麽時候回來？”

“。。。。。。”

“家姐”

“。。。。。。說不定再見到你，你都不是阿仔了，是大人了。。。”

“家姐！”

家姐。。。家姐。。。家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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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著冊頁的手微微發抖，跑動的腳步停在她面前一米多遠處戛然而止。那黑衣轉過身看著我，那纖細適中略高挑的身材，漆黑長發下掩映著的面龐一如既往如清水般平靜，只那對黑黑的眸子中略顯出一絲從未有過的晃動色彩，翻折豎起的風衣領即使在晚風中也紋絲不動，更顯得此刻的她，冰冷而又單薄。

“你們。。。認識？”那冊頁上的標註的受捐MUSEUM是她光輝履歷的一部分。光天化日一樣明了。

“幾面之交。”她雙手插在黑色風衣外套的兜裏，依然直視著我。盈盈的唇張開，吐出這幾個字又緊閉。

我走進兩步，挨著她，她還是那個一動不動的姿勢，既沒有貼近也沒有閃躲。

“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我的聲音已有點抖。心緒非常紛雜。。。

她走進亭子。亭中有一方石砌小桌，圍著四五個石凳。她靠著石桌，半坐半倚著。她沒有答這個問題。我等著，覺得頭頂夜幕中的星星如同連成了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我。。。那霓虹燈光早已被這無形網上星點閃亮的寶石光映射的毫無光彩。

“知道為什麽帶你去HK嗎？”她沈靜柔軟的聲音飄來。

那麽早的，剛入職不久的，連個業務員都不是的，居然一下成為了HK之行她的全稱P.A，太突兀了。是，這是我心裏一直的一個疑惑，但因為那沈默對坐的一晚，那唐突的吻的一晚。。。我從未張口問過她。

“因為，當時，我答應你師姐，帶你去HK見她的。”

我吃驚了。“她。。。當時也在HK？”

“她當時在HK參加一個畫展。。。”她停了一下略吸了一口氣接著說：“就是SUSAN陪 L先生去的。”

我猛然間想起那晚SUSAN從她房間回來急匆匆拿去的那冊子。。。臨摹敦煌壁畫的。。。我當時正洗澡出來在吹頭發。。。只掃了一眼。。。如果，當時，多掃一眼。。。如果。。。

可是，沒有如果。

“我以為SUSAN和你住在一個房間，你或許會知道。”她啞然一笑，轉頭看著我：“可是，後來我讓你來我房間。。。坐了那麽久，你一言不發，所以，我想，想必你是不知道，沒有發現。”

我迎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她面容帶笑，可那笑容似乎不是那麽輕松。我腦中回憶起那一晚昏暗燈光下的無語對坐。‘你也會看看西方的油畫嗎？’她靠著靠椅燈下看書的影子。。。。。。

“我答應她，那晚就帶你過去見她的。”她收回目光，微低著頭，似乎是看著腳下前方不遠處。我只看到她的側面，長發垂下只看到一半的面頰，尖尖的鼻尖上細細的銀色鏡框。

“可是，後來我失約了。哦，應該說。。。是改變主意了。所以，後來我出去單獨見了她。”

我想起她留下的那個紙條。。。‘我出去下，不必告訴任何人。明天一切安排正常。THANKS。。。’

她是，去見我師姐？

我腦中混亂又清晰，但已不想多思考。“為什麽？為什麽沒。。。讓我見她？”

她沒有答。

我又走進兩步，挨著她，雙臂顫動幾乎想一把把她抱在懷裏。這個女人。。。你心裏到底藏了什麽？

她一動不動。目光低垂，似乎正落在我的胸口。我低側著頭，試探著她的目光。

“因為。。。那一刻，我突然。。。想把你，留在身邊。”黑黑的眸子陡然擡起，看著我。

我一直不太清楚女人之間的友誼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狀態，又有幾多神秘和默契。那似乎是一個我完全不能了解和理解的世界。

她和師姐之間到底是怎樣的交情？有怎樣的交流和交集？又我談論過我什麽？我想絕對不會是‘幾面之交’這麽簡單。。。師姐為什麽會對她談到我？又是怎樣談到我的？為什麽這麽久沒消息又卻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我的生活裏？。。。。。。究竟是什麽原因使得她從一開始就不把這件事情攤開來說？為什麽要瞞這麽久？又，為什麽現在告訴我？師姐只是‘師姐’而已，為什麽？

太多問題我來不及細想。首當其沖的，是被她這近一年來的。。。隱瞞？忍耐？沈默？。。。震驚了！

看著眼前這個裹在黑色風衣裏的有些消瘦的身軀。。。離得那麽近，她的呼吸似乎能吹拂到我敞懷外套下薄衫上的絨毛。她卻是依然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紋絲不動的，翻折挺立的風衣領子倔強的遮住她一半的面頰和下巴，只低垂的睫毛在鏡片下眨動著。。。

因為那一刻，我突然想把你留在身邊。

我一把抱住了她，她略帶僵直的身軀沒有做任何反抗，但也不迎合，任由我抱著。我圈緊手臂，圈住她，把她完全的裹在懷裏，揉進身體裏。她真的又瘦了，我五指張開的雙手一上一下覆在她的腰上和背上，這化學纖維質地的風衣外套表面冰涼，這樣的衣服能保暖嗎？一只手上移順勢又覆上了她的脖子，頭發，揉著她的發絲，只感覺著她溫涼的面頰貼著我脖子。我用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額頭，蹭著她散亂的留海，感覺她身上的味道。。。似乎很久她都不怎麽用香水了，但衣物上還殘留著一絲舊日的氣息。。。那種淡淡的，和她身上味道混在一起的青草香。。。我放肆的用鼻子和唇蹭著她的頭頂，耳鬢，貪婪的吸進這種味道。。。。。。可她只是那樣僵直著，手插在兜裏，不拒絕也不迎合，任由著我的力度，和放肆。

好一會她才抽出手，推開了我一點點，摘下了眼鏡，將鏡柄夾在食指和中指間，用拇指和食指揉著眉心。我的手臂還圈著她，看著這個近在咫尺的女人。。。這麽一個小小的細節：能一只手做的，不兩只手做，能自己做的，不勞煩別人，細致、謹慎、冷靜、獨立，是什麽樣的成長經歷和生活環境塑造成了今天這個她？

一種悲哀和疼惜從我心底泛起。

我接過她的眼鏡，她沒有拒絕，又抽出另一只插在口袋裏的手，覆在了我的肩膀上，斜倚著身子靠在我懷裏，任由我抱著。

“你不要怪你師姐，她有她的難處。其實她並沒有怎樣對我說起你。是我自己。。。”她的聲音輕輕的，吹在我的脖子上。

我沒接話，也沒問，只聽她說下去：“我們確是由那幅畫結識的。。。後來發現她也喜歡佛教藝術，就約著吃過兩次飯，談到過你。”

“哦，她怎麽說的”我靠近她問。

“也沒怎麽說。就大概說了一下。其實。。。她真有她的難處，那時候想回也回不來。”她擡頭看我一下，我看著她盈盈的眼鏡。。。試圖猜想是因為什麽。。。

“是因為那個？”我斟酌著問。師姐走之前，我就懷疑她和那事有牽連，因為每年V廣場集會場合什麽的活動後，她都幾天魂不守舍的。只是一直瞞著我和師傅，師傅那幾天就去秋師傅的小弟子的小弟子哪裏吹吹打打的，而我，就看在眼裏。

“嗯。”她輕輕的一個鼻音。印證了我往昔的猜測。

“後來我們聊得多一些，也就聊到了你。”她輕輕一笑，我換了一下抱著她手臂的位置。她接著說：“其實她也沒說什麽。只是我對這樣一個人。。。感興趣。。。直到後來在老鄭那裏看到你的名字的簡歷。。。我沒想到，她口中的‘小師妹’竟是這樣一個人。”

“什麽樣一個人？”

她說了句洋文，我沒聽明白。

夜風吹拂，兩人只無語。好一會，我挪動著另一只覆在她腰上的手，低聲問：“還疼嗎？”

她靠在我懷裏搖頭，發絲使得我的脖子癢癢的。。。“不疼。”停了一下又說：“我很久都不知道什麽是疼了。”

我楞了。感覺她覆在我肩膀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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