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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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別想太多。”我不知道我這種安慰是否合適,還是顯得太輕描淡寫。

。。。。。。

“你上次說要看XXMUSEUM的資料,我幫你找到了一些,還有一些相關的,我把它們寄過去給你吧。”

她轉換到這個話題,確實讓我意外,我不過是隨口一說,她居然記在心裏,還付諸行動。去WD公務這般繁忙,又拖著病體,還惦記著這事。

“謝謝”太淺薄,可是除了謝謝又能說什麽?

掛斷電話前,我終於說出了那句:“如果你願意,我們就這樣,一直這樣,好嗎?”

。。。。。。對方沈默了一會,然後,我等來的不是我想要的答案,而是冰冷冷的一句:“我不願意。”幾乎是她喉嚨裏的氣息頂出來的,急促又氣若游絲的一句。

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放在胸口,緊閉雙目,胸腔裏的血液仿佛被凝固。窗外江面一聲汽笛劃破寧靜,我卻紋絲不動,想坐起來去洗把臉,但身軀僵硬得無法動彈。我知道,我們已卷入了某種漩渦。‘如你化作了粉末,誰還要健全’,與其追究‘誰吞沒誰,也沒奈何’,不如‘沈入湖底,欣賞月圓’。。。

二十幾年來,我是否真的要任性一把?可是,如果她任性了,我還可以嗎?

最近我都沒怎麽出門,昨天一個行家前輩拉我吃飯談事,不便推辭。哪知坐下來吃到一半居然就聽到鄰桌的兩個女孩子談論“你知不知道天涯上有個濫竽充數的演奏會?”“啊,也有朋友推薦我看,最近忙,還沒看幾頁呢。”我心裏一驚。那個行家圈子裏的前輩並不知道這些事,所以我只低頭默默的吃著茶。

(三十九)

“幹嘛一個深吸氣接一個深吸氣的。”

辦事處的同事小A跟我打招呼,我這幾天的臨時位置都是跟她對坐:“來這邊出去玩了嗎?周末公司幾個人下去,你要不要一起,可以到近郊走走。”

我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又走神失態了,坐直身子對她笑笑說:“到時候看吧,不知道是否要跟鄒巖出去。”

我想了一下又說:“哎,對了,問你句話”,我回憶著那個口音,學著說:‘儂。。腦子瓦。。特了’是什麽意思?

小A瞪著看了我幾秒,可能我的口音並不標準,她又重覆了一遍,然後撲哧一下笑出來:“誰跟你說的這話?”

“一個。。。賣東西的吧。什麽意思?”

小A一解釋我就知道,果然猜得不錯。再一想想那個小護士罵得也對,真要紮出什麽事也是她的責任,高幹病房都嬌貴著呢。

太任性了。

對著屏幕,滿腦子都是那會看到的,她嘴角微微帶笑意的樣子,雖然依然平靜,但是我讀出了一絲任性得逞的意味,素凈白皙的面龐沒有任何遮掩。。。想著想著,我竟不自覺的也泛起笑意來。

直到小A隔著對面電腦對我說:“你笑什麽,這賣東西的是個大帥哥還是怎麽了,被人家罵瓦特了還這麽得意?”

我難得和同事開玩笑,湊過來對她說:“是,帥呆了,我打算過兩天再過去買件什麽。”

“花癡。”

任性嗎?似乎她很快的,她又換成了另一副面孔。

“我不願意”之後,第二天我算著那邊的時差又發了短信給她,內容也是不痛不癢的註意身體休息晚安早睡之類,她沒有回覆。先發出擊果然被動。可是,我已經覺得我們經過了那晚的相擁,已經不需要什麽出招拆招之類的了。

可是我太天真的。

每日來辦事處,總覺得呆在S市的日子有點飄忽不著地的感覺,辦公環境裏都是差不多,只是下了班出門那一刻,會惶惶然有點不知身在何處的之感。我知道,在這裏不會再在下樓梯時遇到她,不會再在淋漓的跑步後突然在附近小巷看到那熟悉的車影。。。不會再有突然的邀約共進晚餐。。。不會。。。不會。。。

曾幾何時,我竟不知覺的把那邊當成了家?一座城市,真的會因一個人而發生改變嗎?

雖然借著行家的車沒有還,但近日下了班車也不開,地鐵也不坐,就沿著小路慢慢的走著,看著這繁華如此的都市裏依然存在的擁擠的老房子,擡頭一看,旁邊竟就是豪華的現代化公寓住宅。。。竟也這樣共處著,一日日消磨著時光。突見一戶人家冒出的炊煙竟讓我駐足看了許久,直看到主人回看我,以為我是什麽不良人士,我才報以一笑悵然離開。

這日午餐時間,我溜出去寄了張明信片給阿KENTH,他小時候是在這邊長大的,也算是給他捎去點故鄉的氣息吧。他的期盼,我的期盼,本來以為近在眼前,哪知道果然不是那麽容易,我摸摸發梢,突然有點厭倦了這長發。要不是存著那個念想。。。早就剪了。

一直沒有她的電話和短信,隔了大概三四天我又發信息過去,依然是石沈大海了無音訊,從公司郵件的抄送中偶爾看到她的批覆,才知道她雖在外,但每日依然過問事務,但自從MICHAEL來了之後,她對於很多事都不管了,所以批覆的東西也比之前少了很多,簡短的語句更加咂摸不出滋味。

我這個人最怕別人回覆個“嗯”“啊”“哦”“好的”“知道了”一類,越簡單的東西越難琢磨。

似乎是一下子斷了私人聯系,我開始擔心是否是我那句“如果你願意,我們就這樣,一直這樣。”這個表白太鄭重,把她又往回趕了。她說了“我不願意”,我也很糾結,到底是不願意維持現狀呢,還是怎麽樣?讓我琢磨東西可以,我最怕琢磨女人心思。

私人聯系斷了,是不是公事上探探口氣?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事務或需向她或者MICHAEL請示的,我反常的搶了鄒巖的主動權,平時這類事都是他出頭請示的多。上午發出去的郵件,中午就回覆了,她的批覆,三個字:“知道了。轉發MICHAEL處。”

我一看,傻了。我是挑了一個有點敏感尖銳的問題,希望能炸出什麽苗頭來,看看她近日的心情態度,哪知道人家道行高,又把皮球踢到MICHAEL那邊去了。且,這手腕一轉,就不僅僅是踢皮球了,明擺著是教訓我。因為SIM卡那事我多少躲著MICHAEL,這是我們兩人之間才知道的,這會她這樣來一個推手,明顯就是給我一下。

心裏郁悶得不行,感嘆果然不是一個檔次的交手,我那點小手段,拐彎抹角想試探她?得,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還要硬著頭皮去面對MICHAEL。

看來很多事並不是我想的那麽容易,心裏又開始像曾經有過的那種感覺。。。又慢又空像塞了棉花。。。只是比之前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人生,因寂寞而思考。

寂寞,而有藝術。不知道那些每日大小應酬不斷的YS家們,能搞出什麽YS來。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藝術,後來,她跟我說,那把小提琴,多年前,在她在外讀書工作之餘,陪伴她度過了無數的寂寞的夜晚。

今晚我也是。自打那晚蹲在她病床前雙腿發麻進而想起那臥魚的玩意起,我就萌生了這個念頭,今晚,正式付諸行動。

“海島明月初轉騰飛。。。見玉兔。。。玉兔又早東升。。。看那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

屏幕裏紅簾子一拉開,戲開演了。

所以說,這光電是個雙刃劍,說它好,真的好,沒有它,這會哪還能一睹梅先生的風采呢。

這一段手上的功夫是“執扇”。無奈這影片拍得不清楚,水袖遮遮掩掩也看不清細節的東西,只能憑著早年的記憶模糊的覆習著。

“。。。皓月當空,恰便似嫦娥離月宮。。。。鴛鴦來戲水,金色鯉魚在水面朝,啊,在水面朝。。。”

以前只註意梅先生,這會倒註意起扮“高力士”的蕭六爺了,別看是個露臉不多的“醜”,現在咂摸起來,不容易啊。

“長空雁,雁兒飛,哎呀雁兒呀,雁兒並飛騰,聞奴的聲音落花蔭,這景色撩人欲醉,不覺來到百花亭。。。百花亭百花亭。。。。。。”

到這段了。

我一向嗓子不好,以前玩鬧的時候,唱就是不行的,唯獨喜歡玩玩這身段上的功夫。這段百花亭裏十幾分鐘梅先生的獨角戲可謂是經典中的經典。當年國內國外演了無數場,場場爆滿。小的時候只是跟著覺得好玩,現在年歲漸長,閱人世也多了些,方才稍能體會這精深細膩藝術的詮釋方式。。。不禁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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